裂边缘,问题在萧铣不肯因应形势,与林士宏合作。子陵可知林士宏是阴癸派外最出色的新一代人物? 徐子陵点头表示晓得,旋又不解道: 香玉山既支持林士宏,因何当年又指使我和寇仲去行刺欲与林士宏合作的任少名?还有杨虚彦当年行刺香玉山又是甚么一回事? 云玉真道: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那时香家仍以为萧铣是受他们操纵的傀儡,希望趁天下大乱浑水摸鱼,故与阴癸派作对。现在魔门各派联成一气,萧铣正因顾忌魔门,故不再与香家合作。至于杨虚彦行刺香玉山,只是合演一场,否则怎会那么巧在你们陪伴香玉山的当儿发动,舍易取难? 徐子陵终弄清楚萧铣与香家的复杂关系。更隐隐猜到对男女关系甚为随便的云玉真有很大可能与萧铣暗中有过一手,故而关心萧铣的命运。长呼一口气道: 不论寇仲与李世民的斗争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萧铣困守大江一隅,终逃不过被歼的命运。谁能控制巴蜀和中原,谁就有能力收拾萧铣。若那个人是寇仲,他肯定不会放过萧铣,帮主该比任何人更清楚个中恩怨。 云玉真凄然道: 既是如此,为何你们肯放过我呢? 徐子陵道: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香玉山而非是你,云帮主不要再胡思乱想;过去的已成过去,我们之所以能有今天,帮主有很大的功劳,就让功过相抵。只要帮主肯全力助我们为世除害,将是莫大功德。抵锺离后我会北上彭梁看寇仲的情况,对付香贵的事由雷大哥全权负责,帮主可完全信任他。 在寇仲和跋锋寒至乎全体少帅军都摸不着头脑、瞪目相对下,本是气势汹汹全面发动攻势的大唐军潮水般后撤。要来便来,要退便退。唐军退而不乱,尽显其精良训练。先退而结阵,接着弩箭机和飞石大炮缓缓随军后移。李世民的帅军亦生变化,往两旁移开,分于两座小山布阵,让出空间予前线部队退往后方。跋锋寒皱眉道: 李世民在玩甚么把戏? 寇仲环目四顾,沉声道: 或者他要亲自上场吧! 跋锋寒摇头道: 这并不合乎兵法,虽说其法度不乱,临阵退兵要冒上极大的风险。 寇仲苦笑道: 可惜我们无力进击,否则可教李世民吃个大亏。 砰!砰!砰! 撤退的锣声中,前线唐军队型整齐的撤往后方,再由前线军变成殿后部队,停步结阵。李世民的帅军左右缝合,变为前线军,离开斜坡足有三千步之遥。跋锋寒淡淡道: 只要李世民以玄甲战士为主力,全体骑兵冲杀过来,其力足可把我们彻底击垮。 寇仲正要答话,李世民阵内的步军竟开始后撤,剩下是清一色的骑兵。寇仲一震道: 我的娘!这是甚么一回事?难道李世民真的要纯用骑兵攻寨,那会令他伤亡大增,并不明智。 跋锋寒目光投往东面,黑沉沉的原野没有任何动静。寇仲再震道: 我的娘!李世民是真的撤退。 此时李世民两翼骑兵掉头后撤,剩下李世民麾下的玄甲战士。忽然敌方火把纷纷熄灭,敌我两方的战场全陷进漆黑中,之前被忽略的星辰零星疏落的在云层盖不到的夜空露出仙姿,充盈着和平和安宁的味儿,与两军对垒将要展开恶战的气氛成强烈的对比。这回轮到跋锋寒虎躯一颤,目光重投东方原野,失声道: 是马蹄声! 寇仲亦听到从东面隐隐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喜出望外道: 难道是宣永他们终击退李世绩的军队,反时来援? 后方的麻常等听到异响,纷纷往东面张望。寇仲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卜卜狂跳,李世民现在的奇怪行动、东面的蹄音,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己方人马来援。想到这里,掉转马头,大喝道: 点火! 山寨火把重复燃照之际,东面丘陵后出现大片火光,接着是数之不尽的骑兵,漫山遍野的从东面原野疾驰而至,旌旗飘扬,威风凛凛。寇仲剧震道: 我的娘!竟是我未来岳父驾到。 山寨的少帅军绝处逢生,欢声雷动,震汤整个战场。 天刀 宋缺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领军来援。
第二章 运筹帷幄
徐子陵敲门入房,阴显鹤神情木然的呆立窗前,目光投往黑茫茫的江岸。徐子陵来到他旁,本有满腹话说,却是欲语难言。脑海浮现初遇阴显鹤时,这高傲的剑客独立在饮马驿后院温泉池旁烟雾水气中的情景。当时尚不知他是伤心人别有怀抱,还以为他生性孤独离群,不近人情。阴显鹤缓缓道: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我也要踏遍天涯海角的去找小纪,徐兄再不用理会我。 徐子陵不解道: 在这方面雷大哥会有他的办法。当年江都兵变时,趁机逃走的女孩子有数百之众,只要寻到其中部分人,再跟线索追寻下去,不是没有找到令妹的机会。 阴显鹤苦笑道: 当时兵荒马乱,甚么事情也会发生,她一个弱质女孩,唉! 徐子陵正容道: 冥冥中自有主宰,老天爷既让我们从韩夫人处得知令妹的确切消息,该不会那么残忍吧! 阴显鹤默然无语。徐子陵倏地双目闪亮,沉声道: 说不定我认识当时与令妹一起逃离江都的少女群中的其中之一。 阴显鹤剧震一下,朝他瞧来,双目露出像烈火般炽热的希望,道: 是谁? 徐子陵迎上他的目光,暗下决定,誓要尽力完成阴显鹤的心愿,道: 是长安最红的、卖艺不卖身的才女纪倩,她的名气仅次于名闻全国的尚秀芳。 接着解释一遍,道: 纪倩千方百计想跟我学习赌术,正是要向香家作报复,只可惜因她不信任我,故不肯吐露令妹的事。当时我的感觉她是认识令妹的。 阴显鹤沉声道: 我要立即登岸,赶往长安找纪倩问个分明。 徐子陵皱眉道: 现在长安李家与寇仲的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关防紧张,没有适当的安排,阴兄恐难踏入长安半步,可否让我们先和雷大哥商量,让他想个万全办法。 阴显鹤坚决摇头道: 我到了长安看情况再想办法,徐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会铭记于心。 徐子陵苦笑道: 纪倩可能由于往事留下的阴影,对人疑心极重,阴兄即使摸上门去,恐难得她信任。 阴显鹤双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绝不错过。 徐子陵拿他没法,道: 这样好吗?我们先送韩兄一家三口到锺离,然后立即坐船北上彭梁,弄清楚寇仲的情况,我再陪阴兄到长安找纪倩,我有方法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进长安,然后偷偷溜走。 山寨右方山野火光烛天,宋家一支约五千人的轻骑先锋部队,在丘陵高处布阵,寇仲极目扫视,仍未见 天刀 宋缺的踪影。在离天明尚有半个时辰的暗黑中,唐军阵地传来车轮辗地的声响,显示李世民命令手下冒黑把弩箭机和飞石大炮送往更远处的营地。跋锋寒遥观宋家骑兵部队的阵势,赞道: 兵是精兵,马是良骥,这么急奔百里的赶来,仍是推移有序,气势压人,足可与唐兵争一日之短长。 寇仲待要说话,跋锋寒一拍他肩头道: 去拜见你的未来岳丈吧!现在给天借胆李世民也不敢强攻过来,这里由跋某人给你押阵。 寇仲笑道: 他老人家该尚未驾临,我还是在这里摆摆样子较妥当。 跋锋寒目光投往与暗黑原野浑融为一的唐军方向,道: 若我是李世民,现在会立即撤走,否则后路被封,他的人马将永远出不了隐潭山。 寇仲叹道: 今趟洛阳之战,教懂我一件事,就是绝不可小觑李世民。若我所料无误,我未来岳父的宋家军该先解陈留围城之厄,然后日夜兼程赶来救援我们这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残军。正因李世民预料到我岳父抵达的时间,所以迫不及待的全力攻寨,幸好我们能撑到此时此刻,回想起来,成败只一线之差,想想都要出一身冷汗。 跋锋寒点头道: 今趟洛阳之战跋某人的最大得益,就是从没试过这么接近死亡,每一刻都在嗅吸着死亡的气息。 寇仲哂道: 你老哥似乎忘掉在毕玄手下死过翻生的滋味。 跋锋寒摇头道: 这次和那趟是不同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这趟从杀出洛阳开始,那一刻我们不是活在死亡阴影的威胁下?若非有那批火器,我们早完蛋大吉。 忽然宋家骑兵阵内爆起震天的呐喊欢呼声。两人目光投去,旗帜飘扬下, 天刀 宋缺挺坐如山,高踞马上的雄伟身形,现身一座山丘之上,正向山寨这方面奔来,其他宋家人马,仍各据山头高地,按兵不动。寇仲一手抓着跋锋寒马缰,便扯得跋锋寒一起往迎。山寨内外的少帅军掀起另一股热潮,欢声雷动。最艰苦的时刻,终成过去。雷九指听毕,点头道: 蝶公子的情况确令人同情,我同意只要有一丝线索,无论多么渺茫,也不应错过。问题是你如何分身?不若由我陪他去找纪倩。 徐子陵迎风立在船首,衣袂飘扬,叹道: 我当然明白事情有缓急轻重之别,故先要弄清楚寇仲的情况,始下最后决定,见纪倩一事由我陪他到长安会比较妥当点。李渊禁宫内高手如云,一旦我们行藏暴露,可不是说着玩的。在对付香家的大行动上,你老哥是统帅,我和寇仲只是摇旗呐喊的小卒,其他琐碎的工作,由我们包办。 雷九指捧腹哑然失笑道: 你想说服人时语气愈来愈像寇仲!香家结上你们两个死敌实是自取灭亡。现在我更掌握香家整个运作和巢穴布置的秘密,寇仲能一统天下的那天,就是香家整个罪恶集团覆亡的一日。 徐子陵默然片晌,淡淡道: 雷大哥似乎一副认定寇仲会赢的样子?对吗? 雷九指忍着笑站直瘦躯,右手抓上徐子陵肩胛,长长吁出一口气,油然道: 全天下的人,包括李世民在内,均晓得宋缺绝不会让人击垮寇仲的,他的宋家军会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把整个形势扭转过来。 徐子陵苦笑道: 问题是他能否在最适当的一刻出现? 雷九指耸肩道: 那就要看宋缺能否保得住他军事大家的神话。自宋缺坐镇岭南后,从没有人能成功从他手上拿走半寸土地;他若要扩张,大江以南早成他的天下。但他竟能沉着气直至遇上寇仲,始出岭南争天下,正代表他不但看透别人,更看透自己。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