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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父子重逢
踏上通往南郊的大道,两人立即放下心来,只见以千万计的人正匆匆往前方赶去,人车争道,哭喊震天,再分不清楚那个是兵是贼,人人都赶着往别处避难。徐子陵扶着寇仲在人群中,摸黑前进,天空上全是皇城吹过来的浓烟尘屑,大好风光的扬州城变了修罗地狱的可怖情景。快到一道巷口时,前方一阵混乱,只听有人大喝道: 奉新任统帅宇文化及之命,尔等立即回头,否则立杀无赦。 众人齐声发喊,毫不理会地加速往港口挤去,瞬息后人流回复畅顺,刚才发言的叛军兵头已不知到哪里去了。寇仲在徐子陵耳边道: 这就是群众的力量,只要懂得利用,便可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功效。 徐子陵苦笑道: 你留点精神走路好吗?扶得我那么辛苦。 言犹未了,后方一群男女拥上来,硬把他们挤得跌跌撞撞的走前十多步,举目一看,原来已到了旷野。两人随着人潮,千辛万苦的远离江郡,沿江朝丹阳走去,只要找到该地最大的青楼伴江小院,就可探到香玉山、素素等的行踪。寇仲其实内伤颇重,幸好在道旁山林处休息了两天后,徐子陵的功力首先恢复过来,着手为寇仲疗伤。过了十天,两人继续行程,快到丹阳时,迎头遇上一批逃难的人,才知道杜伏威的拍档辅公佑攻占了丹阳,居民纷纷逃往乡间和附近的城镇避难。当两人抵达丹阳东北面的小镇定石时,镇内已十室九空,一片大难临头的惨淡气氛。寇仲找人问了一番后,回来道: 原来杨广被杀后第五天,李子通闻讯率大军攻打扬州,宇文化骨这胆小鬼不敢迎敌就坐船溜了,听说不是回洛阳就是去长安。 又哈哈笑道: 这小子还不敢当皇帝,拥立了杨广的侄子秦王浩为帝。要到长安去苟安。 坐在水井旁的徐子陵哂道: 路远兵疲,宇文化及又一向声誉不佳,人人都视他是皇帝的走狗,现在只是恶狗反噬主人,根本不得人心,我才不信他能有多大作为。哼!不要说去长安,就算想去洛阳,李密肯放过他吗? 寇仲笑道: 他当然到了长安!听说李阀正进军长安,只不知胜败如何?李世民这小子是很不简单的。 徐子陵叹道: 那管得这么多事,现在最担心素姐,丹阳不用说是乱成一团,都不知他们会否出意外。老爹又非善男信女,若给他发现我们在城里,便跟撞上宇文化骨没多大分别。 寇仲苦笑道: 就算丹阳所有人都变成老虎,我们都是要去的,否则就会和素姐失去联系。 打定主意,两人继续上路。几个较接近丹阳的乡镇,都变成大火后的灾场,据闻是从丹阳败走的隋兵做的好事,只是这批败返北方的贼兵,便已造成老百姓极大的苦难。两人均感心情沉重。丹阳在望时,两人商议入城的方法,徐子陵道: 丹阳城墙虽比江都低矮一点,但也有好几丈高,若无勾索辅助,多练十年鸟渡术都跳不上去,如何是好呢? 两人这时都是衣衫槛褛,蓬头垢面,在这非常时期,有多少银两都没用处。寇仲这二十多天吃的只是山林的野果,口都吃淡了,心切进城,道: 没有人想到我们会到丹阳来的,兼之现在连我们都认不出自己,索性大摇大摆入城好了。 徐子陵皱眉道: 战时城防最严,为怕给奸细混进去,我们这么闯关,恐怕会出出问题。 寇仲哈哈笑道: 忘了我们是武林高手吗?闯不了就逃,然后另想办法,先丢掉了你把鬼刀,来吧! ※※※出乎意料之外,两人入城时,只见人人均被杜伏威的江淮兵详细盘问,但对他两人,只问了两句,知他们是由江都来的难民,就放他们入城。入城后寇仲兴奋道: 我们的倒运日子终于过去了,自从到过翟让的大龙头府后,不知是否给他的霉气影响,一直倒运,还差点命送江都。 徐子陵笑道: 翟让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该掉过头来说,这么多场劫难我们都死不了,实是鸿福齐天。 想起快见到素素,寇仲认错道: 对!对!我们是鸿福齐天。咦!但又有点不对!香小子不是说进城后直走三百多步,便可看到伴什么娘的小院吗?我们现在走了过千步,为何仍见不到那鬼招牌? 徐子陵一震停下,颤声道: 糟了!你记否刚才有几座烧通了顶的房子,怕就是那里了。 两人像小乞儿般呆坐街头,茫然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间有江淮军驰过,也没注意两人,近年来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对这类情景早见怪不怪。寇仲叹道: 真想见一个隋兵就杀一个,见两个就杀一双。走便尽管走好了!又没有人留你,为何却要放火烧屋才肯离开呢?抢东西不一定就要放火杀人吧? 徐子陵淡淡道: 怨天怨地亦于事无补,照理香小子是聪明绝顶,定有方法和我们联络的。 寇仲苦恼道: 我们在这里坐了半天,但也没半个人来和我们联络,是否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去买一身光鲜点的衣服,先医好肚子,才找个地方过夜? 徐子陵长身而起道: 早知你没耐性的了,去吧! ※※※徐子陵在卧几躺下练功,到寇仲返来,才惊醒过来。这并非什么旅馆或客栈,而是因主人举家逃亡留下来的空房子,给他们作了栖身之所。徐子陵坐起来,问道: 探到什么消息? 寇仲在他旁坐下道: 我在城内各处留下美人儿师傅的暗记。香小子若见到,该知是我们来了。 徐子陵道: 外面情况如何? 寇仲摇头道: 白天还可以,到晚上人人都不敢到街上去,店铺不是没有人就是关门不做生意,老爹的手下真不争气,不时有人闯入民居犯事,搞得天怒人怨,难怪听得江淮军来,人人都走为上着。 徐子陵道: 照我看香小子该和素姐到了别处去,老爹这么多仇家,说不定巴陵帮亦是其中之一,香小子自然要避风头。 寇仲沉吟间,敲门声起。两人大为懔然,面面相觑。寇仲忽跳起来道: 说不定是香小子,因为我在暗记中以暗号点出了我们在这地方。 徐子陵大喜,扑往大门处,隔门问道: 谁? 门外声息全无。寇仲大感不妙,掠到徐子陵旁,低声道: 不妥当,立即走! 一声叹息在厅心处响起。两人头皮发麻,旋身望去,只见他们高瘦的老爹头顶高冠,负手卓立厅心,脸无表情的冷冷打量两人。寇仲和徐子陵最怕遇上的人中,该就是杜伏威,连遇上李密或宇文化及,亦不至于如此不济。想到杜伏威是有备而来,必先布下天罗地网才现身出来与他们父子相认,更是心中叫苦。寇仲干咳一声道: 这是老爹的地头,唤你的手下出来吧! 杜伏威哑然失笑道: 好小子!仍是那么狡猾,想试探老爹我有什么布置吗?坦白告诉你吧!自今早听到你们入城的消息后,爹一口气赶了四十多里路来见你两只小鬼,现在身旁半个随员都没有,想逃就即管逃吧! 寇仲哈哈笑道: 爹乃天下第一高手,必会自重身分,现在孩儿们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一把,爹可否宽限三天,待我们准备妥当,再和爹在城外某处大战他娘的一场呢? 杜伏威仰望上方的横梁,淡淡道: 我想单独和寇仲你说几句话。 寇仲和徐子陵大感愕然,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