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若他有点羞耻心,只好准时赴会。 徐子陵色变道: 决战定于何时何地? 跋锋寒若无其事道: 就在明天日出前,地点任他选择,我正静候他的佳音。 徐子陵大感头痛,心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如脱疆野马,再不受控制。常何和刘政会把老朋友 莫一心 从窗门迎入书斋,都有百感交集、心情矛盾为难,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寇仲以莫一心的招牌和难听的声音反客为主道: 两位大人坐下再说,我今趟来是念在兄弟之情,为你们和全城军民的身家性命财产着想,提供唯一可行之法。你们万勿犹豫,因为活路只有一条。 常何和刘政会忧心忡忡的在他左右坐下,前者叹道: 我们早因你犯下欺君之罪。唉!你叫我们怎办才好。 刘政会道: 在现今的情势下,莫兄……噢!不!少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为。 寇仲淡淡道: 假设我立即拉队离开,两位以为长安会是怎样的一番局面? 常何和刘政会欲言又止,终说不出话来。寇仲肃容道: 你们不敢说的话,由小弟代你们说出来,那时我唯一选择,是赶返梁都,全力备战,待塞外联军南来攻打长安,即挥军洛阳。而李渊在那时只好褫夺秦王兵权,甚或以叛国罪处死秦王,大树既去,长城已倒,军心涣散,大唐国不但无力抗拒塞外联军入侵,更没有能与我撷抗之人,我可保证秦王辖下诸将领会逐一向我寇仲投诚,因为那是最明智的选择,那时中土的安危将是我和颉利之争,大唐国只余待宰的份儿。 他的样子是丑神医莫一心,声音神态却是名震天下的少帅寇仲,对常刘两人生出诡异的震慑力。常何道: 这对少帅有百利无一害,为何仍要留在这里冒险? 寇仲撕下面具,纳入怀内,双目闪着光辉,正容道: 我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中土的老百姓,他们已苦透了,再不堪大规模连年累月的战火摧残。你们或已猜到,我不是要自己做皇帝,而是希望在统一天下后,让有德有能者居之,此君正是李世民。我寇仲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不得好死。我晓得两位是忠君爱国的人,不过民为重,若为次,际此动辄国破家亡的时刻,有志为民生着想者均应作出正确的取舍,否则错很难返,更要为可怕的后果负上责任。 常何苦笑道: 我们绝对相信少帅的诚意,但问题是即使我们肯投向少帅,于此皇上、太子、齐王全力防备的时刻,我们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寇仲喜道: 有常大人这番话,我已感不虚此行。首先我想问你们,像你们般看不过皇上厚建成薄世民者有多少人?大唐臣将里又有多少人认同建成不顾羞耻地讨好和勾结对我们怀有狼子野心的突厥人的所作所为? 刘政会道: 少帅是否准备行弑……嘿…… 寇仲摇头道: 我要杀的是建成与元吉,但李渊必须退位让贤。 常何颓然道: 这是没有可能办到的。 寇仲从容道: 你们仍未答我,若秦王与建成、元吉公然冲突,有多少人会站在秦王的一方? 刘政会坦然道: 长安城的军民,大部份是支持秦王的。 寇仲一抬手道: 这就成哩!我有批能以一挡百的精锐部队,正枕戈城外,随时可开进城内助阵,配合秦王的玄甲精兵,力足以把长安变天。在民族大义的前题下,你们必须作出抉择,否则我立即离城远去,再不管长安的事。 砰! 常何一掌拍在身旁几上,道: 好!我常何相信少帅和秦王,就这么决定,政会你怎么看? 刘政会道: 只看少帅不杀我们灭口而只选择离开,可清楚少帅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刘政会一向自诩饱读圣贤之书,当知择善而从的道理。好吧!请少帅赐示。 徐子陵呆坐双辉楼大门石阶顶尽处,苦候寇仲回来。跋锋寒返回卧室闭门静修,作好应战的准备。侯希白此时步履潇洒的回来,纵使在如此沉重的心情中,徐子陵仍因他天生优雅悠闲的神态感到绷紧的神经得到舒缓,侯希白不但文武双全,且是个乐天知命的妙人。侯希白在他旁坐下,笑道: 这叫近朱者赤,我从没想过会坐石阶的,竟是这么清凉舒服。 旋又神秘兮兮的道: 你猜我带了些甚么东西回来。 在午后温柔的春阳下,置身于兴庆宫园林内,令人没法想像宫外繁嚣的城市街道情况,更很难联想到兵凶战危的紧迫气氛。徐子陵微笑道: 不若你来猜猜,我脑袋内准备好甚么东西招呼你。 侯希白一呆道: 我怎知道? 徐子陵道: 你正说出我的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相与大笑,充满知己兄弟的情意。侯希白喘着气道: 好!我说吧!我在福荣爷的府第见过麻常,这人确是能担当重任的人材,早看穿我们形势不妙,放在过去两天透过黄河帮把部份兄弟和兵器运进城来,他们主要藏身于泊在码头的船上秘舱里,除非敌人有确切情报,否则不虞会被人察觉。 徐子陵点头道: 他做得很好,非常好! 侯希白道: 听到我的传话后,他决定放弃杨公宝库的秘道,改为加速潜入城内,只要我们的少帅大爷发出讯号,他可凭信号呼应。哈!你终猜到我怀内的救命宝贝哩! 徐子陵皱眉道: 是否发信号的烟花火箭? 侯希白大力一拍他肩头,另一手掏出以腊纸包裹的烟花火箭,道: 烟花火箭分红、绿、黄三色,每式四箭,如见红色,麻常会领人朝火箭升空处杀去,绿色则以太极宫后大门玄武门为进攻目标,黄色则攻占永安渠出城的关闸,接应我们从水路逃生。 徐子陵赞叹道: 麻常想得很周到。 侯希白道: 麻常说最好让他们与天策府取得直接联系,那起事时可与玄甲兵互相配合。现在他倚赖黄河帮广布城内的眼线耳目,对城内兵力分布了如指掌,可是皇宫内的情况,特别是驻于西内苑由唐俭指挥的部队,却所知不多。 徐子陵道: 待寇仲回来,他会与麻常碰头,作出指示和安排,这方面他比我在行。 侯希白担心道: 老跋呢? 徐子陵道: 他回房睡觉。 侯希白大喜,继而打个呵欠,笑道: 回来就好哩!我也想倒头睡一个大觉,今晚还要去见师公。嘿!你脑袋内有甚么想告诉我的东西? 徐子陵淡淡道: 不死印法。 侯希白愕然以对。徐子陵凝望他好半晌,道: 令师已传我不死印法,现在我转传予你,到你感到有把握时,杨虚彦就交由你去负责清理门户,如何? 侯希白难以置信的道: 师尊竟传你不死印法?老天!这是甚么一回事,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徐子陵想起石青璇,苦笑道: 别问我,因为我也大感糊涂。到现在我才真正掌握甚么是化生为死、化死为生。为何令师自认不死印化是一种幻术,而宋缺亦有相同的看法。 侯希白呆听无语。除子陵淡淡道: 不死印法其是出神入化后的一种幻术,针对的是我们脑袋内的经脉、可令人产生种种错觉,知敌后惑敌愚敌,配上能化死为生、能令真气长时间处于巅峰状态的独门回气方法,故能立于不死之地。 侯希白长长呼出一口气,道: 子陵请指点。
第 十 章 拂袖离城
寇仲从后门进入兴昌隆,迎接他的是段志玄,后者低声道: 少帅请! 领路往后院一座似是货仓的建筑物走去。兴昌隆的大老板是卜万年,身在关外,长安的铺子由二儿子卜杰主理,属关中剑派的系统,当年徐子陵首度混入关中,便是透过他们的关系。寇仲往见常何前,通过联络手法,约李世民于此密会。仓房的大门张开少许,露出庞玉的俊面,神色凝重的道: 秦王恭候少帅大驾。 寇仲似老朋友的拍拍他肩头,轻松笑道: 不用紧张,直到此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半晌后,他在堆满货物的一角,与李世民碰面。李世神色沉着的挥退庞玉与段志玄两人,道: 世民正要找少帅。 寇仲微笑道: 是否因令尊颁令,以后你们三兄弟出入太极宫,必须经由玄武门。 李世民愕然道: 密谕在午时颁布,消息竟这么快传入少帅耳内? 寇仲道: 我刚从常何处听来的。长安的大臣均为此议论纷纷,不明白皇上因何有此一着,只知绝非好事。 李世民双目精光大盛,振奋道: 常何? 寇仲点头道: 正是玄武门四大统领之一的常何,他现在是我方的人,已宣誓向秦王效死命。 李世民大喜道: 这消息是久旱下遇上的第二度甘霖,虽然我们回长安只不过两天的光景。 寇仲欣然道: 尚有其他好消息吗? 李世民道: 正午前刘弘基来找我说话,直问少帅是否全力支持我李世民。在父皇的心腹将领中,他一向与我关系较佳,且为人正义,所以我没有瞒他。 寇仲道: 我支持你的事现在是全城皆知,他要问的大概是若生异变,天下统一,当皇帝的是你还是我。 李世民点头道: 少帅看得很准,际此成败存亡的紧张关头,我必须把他争取到我们一方,所以我直言相告,动之以国家兴亡的大义,他立誓向我效忠。 寇仲喜出望外道: 这确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世民激动道: 刘弘基肯归顺,全赖少帅昨夜赴宏义宫途上与他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他。他对我说,以少帅一个外人,且实力足以和我唐室抗衡,在塞外联军压境的情况下,不但不乘我之危,还舍帝业力求中土免祸,如此大仁大义的行为,更突显建成、元吉至乎父皇的只求私利,令他义无反顾的靠向我们的一方。 寇仲谦虚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诱因,秦王你仁义爱民,在战场上不顾生死的为大唐屡立奇功而成的那面金漆招牌,才是招徕贵客的本钱。 李世民哑然失笑道: 想不到少帅的说话会令人听得这般舒服。 寇仲笑道: 我拍马屁的本领,不在我的刀法之下。 两人对视而笑。李世民正容道: 得常何和刘弘基加入我们阵营,令我们胜算大增。尚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不过连我也难以判断好坏。 寇仲皱眉道: 竟有此事! 李世民沉声道: 毕玄的使节团,于正午前离城北去,据说守护宫门和城门的将士均不知情,一时手足无措,只好眼光光的放行。 寇仲愕然道: 难道毕玄因令尊中断他和我的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