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好几个问题让潘红升有些发蒙,苦笑了一下没给出回答,而是拉了拉许舒的身子,将她因为激动差点跳出雨伞的身体拉了回来,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路程不近,中途许舒的父亲打来了两个电话问情况,催许舒让她早点回去,都被许舒很快的搪塞了过去,她不想让潘红升看她的笑话,因为她还在生气。
雨幕中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着远处的小区,潘红升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给一个解释恐怕明天连学都上不好了,目光炯炯的看着许舒说道:“怎么不接着问下去了?”
被潘红升的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许舒哼了一声说道:“我为什么问下去?你就是我的很多学生之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明显赌气的话,弄得潘红升一脑门黑线,这丫头怎么脾气这么不好,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希望你知道我的苦衷,我穿的什么,苏雅苏雪穿的什么你应该看得出来,人家一件衣服一千多,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钱知道么?”
潘红升指了指自己,上半身,下半身,鞋子。
的确,潘红升全身加起来还真不够两百块钱,内衣内裤是自己从村子里带来的,全身上下只有一个20块钱在自由市场买的背心,最贵的一双鞋也是在安踏折扣店忍痛花了147买了一双板鞋。
潘红升说200块钱真是说多了,看着他一脸苦笑的表情,许舒这才哼了一声,随后嘟着嘴也不说话。
一个能考上大学考上研究生的女孩在一年的时间当上一个贵族学校的班主任老师这样一个铁饭碗,许舒并不傻子,她自然看得出来潘红升和两女直接的关系虽然有些不正常,但绝对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一方面是生气潘红升没有跟她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是她能看得出来潘红升很迁就两个女孩,而对自己却没有这样。
“也许你就是穿成这样博取别人好感呢!”许舒找了个能让潘红升吐血的蹩脚借口,弄得潘红升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博取别人好感?你看看我这面黄肌瘦的博取别人好感还用的着穿破衣服?”潘红升撩起自己的衣服,毫不忌讳的露出两排齐刷刷的肋骨,瘦弱的身体看的让人心颤,不过许舒却是脸色通红的啐了一声。
“你流氓不流氓,这么晚了你脱衣服给谁看呢?你信不信我停你课!”许舒佯怒着说道。
“流氓?”潘红升一愣,随后嘿嘿笑了一下,装出之前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道:“老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们村子人都是光着膀子上课的,我这穿着校服就已经够捧场的了!”
潘红升并没有继续叫许舒,他也记得开学第一天自己穿个背心上学和许舒对话的场景。
果不其然,被潘红升一说,许舒脸色立刻红了,哼了一声说道:“下这么大雨我不跟你在雨里站着了,我回家了!”
一边说着,许舒就要朝着小区跑去,不过却一下子被潘红升拉了回来。
“你不会说话啊,老拉拉扯扯的!”许舒怒声说道。
开玩笑,就算现在雨小多了,可这么远的距离也足够把许舒淋湿了,万一明天感冒了自己岂不是罪过大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潘红升皮糙肉厚的被雨淋了就淋了,就算不想让自己送也要把雨伞给她拿着。
“你能不能让我送你到楼下,这样你会淋湿了的!”潘红升耸了耸肩问道。
“这个……”许舒眼珠转了一下,她并不是不想让潘红升送自己,而是她知道自己爸爸有个特点就是喜欢借着窗户朝楼下看,而现在这么老晚了,说不定自己爸爸都跑楼下等着自己了。
“不方便么?”潘红升皱了皱眉,随后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狼子野心的男人,我只是怕你淋着而已,不会去记你们家门号。”
说着,潘红升强把雨伞塞到了许舒手里,随后一个人耸了耸肩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而许舒想要叫住潘红升,却发现来时的路一片漆黑,自己都有些害怕。
“凌凌,这是你朋友么?怎么让人家自己回去,还把雨伞拿走了?”就在许舒犹豫不决时,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的潘红升也连忙转过了头。
第十二章 洁癖?
“爸爸,你怎么下来了!”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小名,许舒连忙转过头去,一脸惊愕的问道。
许父亲除了上班下班很少出门,平时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家小酌几杯,然后看着楼下感叹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忙碌的上班下班,似乎自己女儿过的充实比自己要强上一百倍。
老人家除了这两个爱好之外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打听自己女儿的八卦,今天有哪个小伙子追,明天哪个小伙子请吃饭,后天被哪个小青年堵了,大后天和谁一起逛公园了,每天不把自己女儿问的满脸通红一脸羞愤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正是许舒为什么不想让潘红升送自己到楼下的直接关系,自己岁数也不小了,老人家天天盼着自己能有个男朋友,而自己突然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回家,‘热情好客’的老爸十有八九会让对方留下来。
不说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是尴尬的问题了,恐怕两个人以后见面都会躲着彼此。
“我下来怎么了?我要是不下来能看见你和小男朋友一起亲亲我我?”徐父亲一脸不乐意的说道,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关系说起话来有些不搭调。
“人家都送到这儿了你不让人家给你送回去,有你这么办事的么?”耷拉着一张脸说了许舒一句,徐父亲脸上立刻又换上了满面的笑容,慢慢悠悠的朝着潘红升走去,将一半的伞给他,随后用岳父神识女婿的眼光打量着潘红升,一句话没说。
大半夜,下着雨,两个男人一胖一瘦打着一把伞,一人都有一半在伞外面被淋着,两个人互相凝望着,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这诡异的场景如果是平时让许舒看见肯定会幸灾乐祸的大赞‘基情无限’。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而且相视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另一个是自己心底有些喜欢的男孩,许舒淡定不了了。
狠狠的跺了跺脚,溅起些许的雨水,许舒连忙走了过去,随后把伞打在了自己潘红升身边,然后将自己爸爸的伞推了回去,脸色羞红的不知道说什么。
“嗯?你干什么?”被许舒弄得一愣,许父亲有些责怪的问道。
“上呢么干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被雨淋着呢!”许舒撅着嘴说道,不过这句话却好像是在提醒徐父亲一样,听闻的老人家连忙恍然大悟,随后递给了许舒一个‘我已经会意’的眼神,随后拉着潘红升就往自己小区里走去。
七拐八拐,潘红升除了跟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说到底他也是一个20出头的孩子,被许父亲用那种眼光盯得整个人都蒙了,只知道跟着许舒朝着小区里走去。
“啧啧,长得不错,不过瘦了点,矮了点,以后要好好揣揣应该还能长不少,三十三还窜一窜呢,一脸文静应该是个知识分子,不错,和我女儿挺搭配!”许父亲一个人咂吧着嘴巴在前面说道,根本不顾及后面一张脸已经黑成锅底的许舒。
“不过怎么这家伙穿个校服?啊,我明白了,这么有心啊!”嘴里一边嘀咕,许父亲突然回过头看了潘红升一眼,露出一个葁还是老的辣的表情,嘿嘿一笑,又把头扭了过去。
“喂,现在怎么办?”看着自己父亲灵魂出窍的自言自语,许舒用胳膊杵了杵潘红升,一脸郁闷的问道。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伯父把我当成女婿了你看不出来?”潘红升一脸偷笑的表情说道:“你猜猜他刚才说我明白了是明白了什么?”
潘红升一问,许舒立刻有些意动,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父亲那句‘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看着潘红升一脸笃定的表情,一脸不乐意的问道:“什么意思?”
嘿嘿一笑,潘红升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说道:“你爸肯定想着我是刻意穿着校服,这样才能接近你的!”
潘红升的话顿时雷了许舒半死,这明显就是不符合情理的推断,送了一个白眼给对方,随后闷声问道:“你听谁说的?你当我爸这里边都是糨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许舒道。
“你知道什么,伯父喝多了,你要按照喝多了思维去思考!”白痴的看了对方一眼,许舒刚要顶上来,却听见前面许父亲说话了。
“啊,小同志,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已经到了单元门口,许父亲转过头露出一个善意的表情问道:“潘红升,红色的红,东升的升!”潘红升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潘红升?潘红升……”许父亲念叨了两句,随后哈哈一笑朝着楼上走去。
许舒家在三楼,这个小区潘红升刚才也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两眼,明显一个老旧的小区,至少二十年以上,清一色的红色砖头让整个小区都显得有些萧瑟,楼道上一层层土也让潘红升有些好奇许舒家里会什么样。
心里虽然没做什么打算,不过潘红升在许父亲打开门的一刹那还是愣了一下,随后干涩的咽了口口水,有些木讷的转过头看着许舒。
“喂,看什么看,不知道进去?门口换鞋!”看着潘红升愣在门口的表情,许舒心里那叫一个舒服,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随后别过头也不看潘红升,自己从鞋架里拿出了一双粉色的拖鞋,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了一双红色的拖鞋递给了门口愣住的青年。
不怪潘红升愣住,整个房间和小区比起来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即便是苏雅苏雪家的别墅也没法和眼前这个不大不小六十平左右的房间比。
清一色的白色,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白色的沙发,白色的门,全部都是白色!
而让潘红升愣住的不光是这个原因,而是他看到沙发上,电视柜上甚至连踢脚线上都一尘不染,没有一点灰色的脏迹。
太干净了,干净到潘红升自己都不敢进去的地步,忍不住打量了两眼许舒,潘红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么?”看着门口还不换鞋的潘红升,许舒撅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