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两人又是一番惊叹顽闹,还误了吃饭,待到了九夜那里,自是迟了不少。
却见今日习武场,不止有九夜在,千月和叶思凡也来了。
看着一双包裹着似团子的两人,憨态可掬,更比往日可爱了几分。又见那白玉脸颊红扑扑的,叶思凡戏问了句:“澜儿,沧儿,还冷不?”
“不冷不冷!”
“穿这么多,怎么会冷啊……”
两人摇头道。
“师父,这里的雪真美啊!”苍澜一声赞道,“我在巫山都没见过这样的雪……”
“是啊是啊,我也很喜欢。”白沧附和着,他也是头一次见着这番雪色,甚是稀罕。
听闻两个小家伙的稚声稚气的话,三人俱是一笑。
千月狭长的眸子弯了弯,对着两人笑问道:“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既然这般喜欢雪,那让九夜叔叔和先生们放你们一天假,让你们好好玩一场,怎样?”
果然,两人十分欢喜应是。
于是一上午,两人在府中好一顿闹腾,惊奇那雪下得铺天盖地,府中树上垂着一根根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花枝上撑着一朵朵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地上的雪蓬松堆积,阳光照在上面,炫目不已。
夏华见两人玩得欢,也凑了去,捏了个小雪球,轻轻砸向了白沧,不妨白沧刚巧回头,那雪球正好砸在他的脸上,惹得苍澜和夏华好一阵大笑,而春瑶秋韵冬凝见三人玩得这般开心,相视一笑便也加入了,府中一时雪球乱飞,欢笑连连。
书房里,叶思凡同千月下着棋,九夜推开窗子看着那边几人在雪中顽闹。
嘴角不禁扬起,星眸含笑,叶府,从未这般热闹过啊。
沈家兄妹早已经于三月前离开叶宅,沈清风本想送刚解了毒的沈落雁回府,奈何她不从,只好顺意去了东月国,好在他记得暗着给家中写了信,不过,他可没敢自己去送,便拜托千月差人送了去。料想自己与四妹这般任性胡闹定会惹沈墨赵萱儿生气,也不敢回去讨打挨骂去。
便咬了牙,带着四妹去了东月,想是自己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那人的线索踪迹也在那里出现过,寻起来不会太难。
九夜想着,而他们在凤离,都待了三个多月了。
在这时,府中下人来报,“少爷,云雀楼有信传到。”
听闻这声,九夜回过了神,走到门外,见一个玄衣信使呈上一个信盒,接过后,便挥手让那人退下。
回到书房,九夜取出信盒中的信,看了下,千月头未抬看着棋盘,问了句:“何事?”
“大长老,让我们速将少主带回。”看着手上的信,九夜皱了皱眉。
“哦,知道了。”千月淡淡应了句,放下一子,却是惹得叶思凡一声惊呼,“月,怎么这样……我要悔棋啊,上一步走错了……”
“不行,输便输了,耍什么赖。”见着那人皱眉后悔不迭,千月嘴角不自觉弯起。
“啊,月,你这棋艺大长啊,这么多年跟谁学的……”
“南国圣手——管素”千月慢悠悠收起了棋子,丢了一句。
不妨叶思凡听见,更是一声惊呼,“什么!圣手管素!你这小子什么时候……”
还在六年前时,叶思凡扬言要拜管素为师学棋,只是后来……
千月这小子竟然捷足先登了,叶思凡好一阵唉声叹气,谁不知管素一生只收一个弟子啊。
“那明日我们便动身去雪国吧。”千月不再理他,回身对九夜说道。
“什么!明日?”九夜一惊,眉头更是不展。
“喝了三个月不醉坊的酒,还没喝够?”千月走到门口,道破了九夜的小心思,害得他好一阵脸红,“那今日便去喝最后一场吧,下次你再来凤离还不知是什么时候……顺道带着苍澜和白沧上街玩玩吧……”
“好吧……”
叶思凡和九夜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
于是下午,府中又一阵忙乱收拾。
陈管家极为不舍,好不容易三位少爷都回来了,大少爷也好好的,才住了这么些时日便要走……更舍不得两个小少爷……便欲想一起随行。
千月解释雀阁长老传信急事,不得不从,陈叔年纪大了不好再随着他们奔波,好好待在凤离叶宅便好。
陈管家知是千月担心自己,便不再要求。
又想起苍澜白沧和九夜俱是喜欢知味斋的点心,便派人多买了些,带与路上吃。
听闻明日要走,玩雪玩得开心的苍澜与白沧俱是一阵不依,嚷着不走不走,九夜好一阵哄着解释说是此番要去的雪国也有雪啊,而且那里的雪更多,更美,两人才半信半疑止住了吵闹,却是跑了出去找几位先生求证去了。
免得九夜哄他们,这下九夜又一阵无奈。
第二日,随着众人坐上了马车,出了凤离岐都。
苍澜和白沧将头探出了车帘,看着渐渐后退变小的城墙,像是一条白色的玉龙卧眠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心中极为不舍,那是他们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地方,是出了巫山以来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了。
喜欢九夜叔叔带他们去的知味斋,那里有许多好吃的饭菜和点心。
喜欢热闹的街上,有好吃的炒栗子,有好玩的面人,好看的杂耍表演,好多好多……
今天叶宅里下雪了……
还有夜园的那个漂亮的锦鲤潭……
一时间,两个小家伙心中充满了不舍,想着想着苍澜红了眼,白沧更是还掉了泪珠子,看得叶思凡好一阵稀奇,这两个小家伙连离开巫山都没这么伤心过啊。
千月只是笑着摸摸两个小孩的头,让他们回到车厢来,别着了寒,还答应以后还会带他们回来的,两人这才高兴起来。
第十七章 惊见血人
【有些事真的怕日子久了,日子久了,会变成习惯,然后就很难改掉了。】
一夜风雪的肆恣,天地雪色茫茫,断枝枯丫横迹。
朔寒酷煞,无声死寂。
风停初晴。
本是寂静的雪地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接着便见一只巨大而白色的兽自雪中疾奔而至,飞溅起的雪扬起了一道道白色的的雾,那兽背上似是伏着一个蓝色的身影,而方才那阵笑声正是他发出的。
疾奔了一阵,却见那兽忽得停了下来,背上那人却是预料不及,“啊!”一声后便摔了出去,跌在雪中面朝着地,栽了个正着,被雪埋住了。
白色的兽呼了呼气,看了看被甩在那边雪堆里挣扎的某人,那双绿莹莹的眼似是含着轻蔑不屑,转过头便走开了。
不妨,却是又掉头回来,抬起前爪,放在那人刚爬起的肩上重重一按,“啊!”又是一声惨叫,那人被重重压了下去。
便悠悠迈着步子离开了。
“呸呸……咳……”吐出嘴里的雪,那人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见身形却是个少年,水蓝色冬袍,玄色玉带上挂着一个囊袋,颈间围着火红的狐裘,头上还戴着绒帽,遮了大半张脸,只留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哎……小雪也真是的……又欺负我!”少年嘟喃着抱怨,拍了拍身上的雪,抬头看着四周白茫茫的荒野,经过一场风雪夜的狂野肆虐,除了雪,还是雪,视野中已经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似是刚想到这个问题,少年很是懊恼着嘟了嘟嘴,皱眉看了看极目处的那一座冰雪笼罩终年不化的山峰,这么远哪!
想着那么远的路还得走着回去,不禁飞起一脚,扫起一堆雪雾,哀叹连连。
却不妨他站的那个地方是个下坡,被大雪盖了去,看不着,脚下落空身子一个趔趄,狠狠滑了下去。
幸是那坡不大,很快少年滑落的身子便停了下来,水蓝的袍子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绒帽将整张脸也遮住了,浑身滚了一团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只是自顾自地幽怨着:“小雪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偏偏在那里停下来将他摔出去,小雪肯定是故意的……定是知晓那里有个滑坡,想到这个可能,少年心中更加沮丧。
趴在雪中许久,身子渐渐有些冷了,少年扶了扶绒帽,站起身。
脚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却是惊了一下,那是一只手。
那手紧紧扯着他的靴子,少年挣扎着踢了踢,那手却还是没松开。
什么时候出现的手?
是鬼?少年惊疑得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唾弃自己又开始瞎想了……难道,这人还活着?
想着便蹲下身,顺着那手拨开了周围的雪。
“喝!”看清了,少年猛得向后一退,胸膛一时起伏不定。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似是在雪中待久了,血迹早已冰冻,却是将那冰都染成了红色,又覆了层密密麻麻细碎的冰渣子,极像他在雪宫后面的湖泊里见到的被冻藏的鱼。
鼓起勇气,戳了戳那个冰人,硬硬的,没有动静。
死了?也是,流了这么多血,看样子,昨夜也在这里吧……想起昨夜的狂肆的风雪夜……不死倒是奇了。
不过……貌似真是奇了……
少年又试着挣了挣脚,那手还是不松开,泄了气,这人想怎么样嘛。
抬头看了看天,云已经渐渐变成了灰色,风也渐渐起了,看了看那死拖着他的脚不松手的血人,这下肯定走不回去了,少年懊恼着想着,手便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事物。
“啪!”一声尖锐的响声,一个火信飞上了高空,一阵红色的浓雾便凝聚在那里。
见信号已经发出,少年松了口气,看了看脚边的那人,坐在雪地上,认命地叹了口气。
约半个时辰后,耳中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地面也震荡起来,“吁……”“吁吁……”少年面色一喜,黑亮的眼睛绽放出喜悦的光亮,猛得站起身便想冲过去,却忘记脚还被绊着,又是栽进了雪中。
“哈哈……”见少年趴在雪中狼狈的模样,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一干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年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