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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便自告奋勇,坐在张副主任让出来的位置上,与副县长面对面。摆开阵势,见眼前一暗,便都抬头张望,见是张建中走上晒台。
副县长问:“没事吧?”
张建中说:“不事。”
张副主任说:“年青人,睡一觉就好了。”
其实,张建中脑袋还沉沉的。
镇委书记说:“小张同志喝酒太老实。”
副县长笑着说:“以后,多磨练磨练,先把酒量磨练上去,再把狡猾劲磨练出来。”
张建中心里想,跟省督导组跟你副县长下乡才有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平时,就是想喝酒想磨练也没有机会。
说话间,棋盘已经你来我往。
一开始,楚河两界旗鼓相当,渐渐地,镇长就冒进了,跳马杀入敌营,三两个回合,那马就被副县长的车B入绝境。
副县长得意地笑起来,说:“你还往哪跑?丢了这只马,我比你多一个大棋,你的结果将与张主任一样,以失败而告终。”
镇长很不服气,说:“我不信少一只马就赢不了棋。”
他似乎心浮气躁起来,飞炮打中兵。
“垂死挣扎。你这是垂死挣扎!”
话音未落,副县长跳马踩炮,镇长当仁不让,挥车吃马。表面看,这次进攻镇长多赚了中兵,却因为挥车深入敌营,反而使自己的阵营门户大开,副县长沉底炮,就把他的老帅压制住了,只要再把那个吃了马的车杀过来,镇长就只能招架之力了。
“小张会下象棋吗?”副县长心神气定。
“还可以吧!”张建中不是不想虚心,只是看了这几步棋便觉得副县长的棋未必下得过李主任。
“等我赢了镇长,我们杀一盘。”
镇长说:“你还没赢我呢!”
副县长说:“这是迟早的事。”
镇长思考了许多,只得把杀进敌营的那只车撤回来,没想到,慌忙中出错,竟把车送到了炮口。
副县长比划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嫌多不要了?”
镇长大惊失色,忙要悔棋,说:“走错了,走错了。”
副县长说:“举棋不动。这是规矩。”
“你这么吃了我的车,就算赢了,也赢得不光彩吧?”
“好,好。我让你悔棋,你再悔十步棋,也难逃一死!”
副县长再把马跳过来,车马炮联手,十步之内就把镇长杀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张副主任和镇委书记都说,县长你这棋艺,在红旗县也是一流的。副县长说,你们还别说,今年,机关运动会,如果,不是考虑到我是副县长,我还真去报名参加象棋比赛了。
镇委书记说:“你一定能拿冠军。”
“冠军不敢说,但肯定能进前三。”副县长说,“至少,我到各个镇下棋就没人赢过我。”
张建中说:“你和李主任下过吗?”
副县长说:“下过,前两天晚上,才在他办公室下过。”
“你们实力相当吧?”
“张主任也在,你问问张主任。”
张副主任只是“嘿嘿”地笑。
镇委书记便抢过话说:“李主任应该也是县长的手下败将!”
副县长说:“没错,没错,下到后来,我赢得都不好意思再赢了,想放水让让他,他了不起也只能跟我打个平手。”
张建中只跟李主任走了几步棋,还不了解他的真正实力,但看副县长下了一盘棋,想他似乎不像他所说得那么高水平啊!
“让位,让位。”副县长示意镇长把位置让出来,“让小张同志来。今晚,你们车轮大战我一个,看谁能把我拉下马!”
张建中还没坐定,副县长就支中炮了。张建中还是对付李主任的棋路,跳了一步中象。副县长叫了起来,不准悔棋啊!本来,张建中还有点底气,被他这一叫,反而以为自己拿错棋走错子了。
第五十章 臭棋娄子
副县长并没像李主任那么手快,见是看了张建中一眼,又想了一会,才挥炮把中兵吃了。张建中支士,跳马,把副县长的炮赶了回去,又把双马盘活了,同时,也为两只车腾出了通道。副县长像李主任一样,马上意识到张建中弃中兵的目的,笑着说,有意思,有意思!小张同志有那么两手。
围观的三个人似乎看到了希望,嚷嚷着,出车,过马。张建中却不听他们的,只是挪了边炮,把副县长正要出的车牵制住了。
副县长脸色凝重起来。张建中再过车压住对方的七路马,那马不得不委屈地跳进九宫。
棋理有言,马入九宫,不死一生穷。
张建中就死压住那马,不让它出来。这一压,把副县长的呼吸也压紧了。
“怎么回事?怎么就跳到这里来了?”副县长连连后悔。
张副主任说:“过炮打马,他不敢吃你的炮。”
张建中才不那么傻,跳了一步马,准备卧糟将军。
镇委书记镇长连声说:“这步妙,卧糟将,他的老将跑都没有地方跑了。”
副县长说:“将吧!你敢将吗?”
张建中不将,扫卒七路兵长驱进下。
副县长头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张副主任说:“这么慢吞吞的太没意思了。”
镇委书记说:“你应该快刀斩乱麻,赢得才爽才够气势。”
镇长一句话不说,抓起张建中的马,就往卧糟跳,说:“这一步多干脆!”。
张副主任说:“对,对,一下子就解决战斗了。”
镇委书记说:“小张太多顾虑了,不卧糟,进车强攻也可以。”
副县长说:“你们别吵吵。你们让小张同志走。”
张副主任说:“就走这步了,卧糟将!”
“是这步吗?真是这步吗?”
“就是这一步。”
“不准悔棋。”
话音未落,副县长就回炮把马吃了。
几个人同志喊起来:“吃了他的炮。”
不吃似乎不行了,然而,这一换子,副县长的局势马上就松缓下来,也就是说,那个卧糟将,看似好棋,其实是一招损棋,像是把勒住副县长脖子上的套子解开了。
副县长松了一口气,双车一出,弄得张建中有点顾此失彼,转眼间,大好河山烟消云散,心里便想,你们这是帮我,还是帮副县长?
张副主任摇头说:“怎么会这是样呢?怎么没看到还有回头炮呢?”
镇委书记和镇长说:“兵力并没有亏,还可以重整旗鼓。”
张建中很不满地说:“你们谁都别乱动棋子,要动,你们来下。”
副县长缓了一口气,马上站到张建中这边来了,说:“是的是的。你们可以出主意嘛,但不能动棋子。”
张副主任问:“刚才那步棋是谁走的?”
镇委书记说:“是镇长走的。”
镇长说:“这不是心里急吗?想帮小张吗?没想到却帮了倒忙。”
副县长笑着说:“你们一个个棋力都不及小张,还想要帮他?我看,不帮倒忙才怪呢!”
张建中说:“就是,就是。看棋莫动真君子!”
张副主任哈哈一笑,说:“我可没动。”
镇委书记也说:“我也没动。”
镇长似乎很乐意地说:“小人。我是小人。”
此时,省督导组的人开完会了,吴处长也来到晒台上,离得老远就说,挺热闹吗?副县长说,没影响你们开会吧?吴处长说,没有,没有。吴处长对下象棋没多大兴趣,只是在棋盘前呆了一会,就离开了,在晒台上走来走去,显得很无聊的样子。
副县长说:“算了,这棋就下到这吧!我们打个平手。”
张建中可不愿意,经过一番调整,又积聚了进攻的力量,就这么言和太便宜副县长了。他说:“还没分胜负呢!”
张副主任说:“县长要陪吴处长,没时间跟你下了。”
镇长说:“我来接着下吧!”
副县长已经离座了,说:“输赢可不关我的事。”
镇长接过副县长的棋,三几步之内,就化解了张建中的进攻,弄得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哪步棋没走错了,再三几步,镇长大军压顶,把张建中的棋子都赶回了自己的地盘。
张副主任劝张建中,说:“你不马上跟他对子,五步之内就要被他将死了。”
张建中觉得张副主任说得极对,一阵对子,简化局势,最后,镇长车马对张建中的单车士像全,虽然占优势,却也无力把优势转化为胜势了。
张建中还是非常不服气,想自己怎么就变弱势了?想镇长那么臭的棋技怎么就能B得自己简化棋势,而且他还比自己多了一只马,如果,不是士像全,自己反而要输棋了。
回到房间睡觉时,张副主任笑着对张建中说,你以为镇长是臭棋娄子啊!虽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还是压低声音说:“其实,下得最臭的是县长。”
张建中愣了一下。
“大家都让着他。”张副主任说,“只有你才那么认真,还一定要跟他决出高下。你就不想,赢了他,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很光荣吗?一个小干部赢了县长,是不是很值得炫耀?”
张建中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副主任说,没这个意思,输给他又有什么不好呢?每一位领导都觉得自己比手下要高明得多,不管在哪个方面,就是下棋,也觉得他技高一筹,既然自己又没有损失,为什么不让他有这么一种良好的自我感觉?
张副主任说,你赢了棋,似乎无所谓,领导输了棋却是件大事,他一个不高兴,认为你不给他面子,记恨在心里,想要报复你,分分钟的事。以后,跟领导下棋,别太较真,让他赢至少对自己没坏处!镇长的棋技你也领略了,他都要输给县长,你又有什么不能输的。
他说:“这不仅仅是下棋,其中还有许多棋外的东西。”
张建中那想到下棋还会那么复杂?心里很是忐忑,想明晚再有机会跟副县长下棋,要机灵点,让他赢几盘。
这晚,还发生了一件事,副县长曾嚷嚷肚子饿,说吃晚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