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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脑“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拔出飞箭,用嘴狠命地想吸出伤口处的毒。
本来,梅云伤势过重,晕过去了,现在被他拔箭、吸血,阵阵疼痛感把她弄醒。她咳了一声,吐出许多水来,忽然看到陈十郎跪在地上给他吸毒,便道:“你走吧,官兵就要追来了!”
陈十郎几乎要哭出来道:“不,我死也要把你救出去。”
梅云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有几次差点要了你的命?”
陈十郎拿出随身的解毒药粉敷在伤口处,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伤口包扎起来,道:“这只是普通的毒,我的解药一定管用。”他说着居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梅云看到他的笑,表情是那样的淳朴和自然,完全没有此前的深沉和老练,想不到她认为的可怕的男人也有孩子般的一面,叫人感到可爱。
梅云也笑了,虽然这个男人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也许对自己还是真诚的。
忽然梅云的笑容僵硬了,她看见官兵们把四周都围了起来。
陈十郎站了起来,拿出双节棍,他心里在默念道:“为了梅云,一定要杀出去,杀出去……”
苏兆通从官兵丛中走了出来,他此时右手缠着白布,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梅云,唾了一口道:“妈的,臭娘们,弄坏了我一只手,今天非宰了你!”
陈十郎上前道:“你们要抓的是我,放了她!”
苏兆通道:“你以为你还有说话的余地吗。”然后略一沉吟道:“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女人啊。不过,如果你能说出那个东西的下落,不但放了她,连你也可以放了。”
陈十郎一听,不禁笑了道:“原来你也是为了阴阳八卦令,这世界上的疯子可真不少啊。”
苏兆通道:“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可惜了这么美的女人……”
苏兆通的眼光在梅云身上扫来扫去,一脸的阴晴不定。
梅云道:“什么是阴阳八卦令?得到它有什么好处?”
苏兆通道:“梅姑娘,不要知道那么多,会伤害你的,你只要知道,只有陈十郎说出那东西的下落,你们都可以活就行了。”
陈十郎道:“你忘恩负义,我还能相信你吗?”
苏兆通厉声道:“信不信由你,反正火龙刀派大部分人都被我抓了,总有人会开口的,到时候我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陈十郎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以说,但我想见一见掌门。”
苏兆通道:“不可能,他死了。”
陈十郎身子抖动了一下,似乎很不相信道:“什么,桂掌门死了?”
苏兆通阴阳怪气地道:“是的,他不死,我会这么做吗。”
陈十郎大叫道:“不可能,那……那公子呢?”
苏兆通恨恨地道:“一个臭女人,还称什么公子,若不是那个高晓峰,她早就死了。”
梅云听得高晓峰的名字,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坐起道:“你是说高晓峰,他……他还活着?”
苏兆通对她的反应有点吃惊,本想不理她,但还是觉得好奇便道:“他是死是活我不知道,冷艳门正在追杀他。”
梅云道:“冷艳门是什么?”
陈十郎道:“和我们火龙刀派一样是一个地下帮派!”
梅云又问:“他们为什么要追杀高晓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十郎见她问,心如刀绞,道:“你别问了,当初确实是我害了他。我明知道康泰药店是火龙刀派的地盘,还指点他去,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回到湘灵山,谁知那天公子在场,就把他给抓了。”###第二十七章 相思玉璧
梅云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喃喃地道:“果真是这样,你们这些火龙刀派的人简直不是人,他和你们有什么仇,为什么要逼死他?”
陈十郎看着梅云,想说话却又止住。
苏兆通不耐烦地道:“怎么样,陈十郎,想清楚了没有,否则我们立即会杀了她。”
陈十郎看了一眼梅云道:“你现在放了她,我就告诉你。”
苏兆通道:“你别以为我那么傻,放了她你还会说吗?”
陈十郎想一想道:“好吧,这里人太多,借一个地方说话。”
苏兆通看了看周围,觉得人太多,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于是点点头。二人沿着河岸向东走了一箭之地,就在那儿站住说话。这里官兵们都围着梅云,忽然人丛中“哗”的一声,有一人举刀砍到十数人,冲到梅云身边,将她背起小声道:“别怕,我们来救你!”
梅云见她眉清目秀,说话软声细语,在她的背上闻道一股女人的馨香,心下知道必是女扮男装的士兵,但此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心里没有底。
只见此人背着梅云离开,众士兵哪里肯让,一齐杀来。然而人丛里又“哗”的一声,又有一个士兵杀倒数人,打出一条路来,背着梅云的官兵就从那条路迅速的逃去,拿剑的官兵立即尾随而去。
官兵们穷追不舍,苏兆通知道出了事,但怕陈十郎逃脱所以没有追来。
这二人背着梅云,纵轻功翻越了几座院墙,那些士兵们大多不会轻功,只得绕道去追,这就让他们逃路多了时间。但这二人似乎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所以绕来绕去就把官兵绕得没影子了。
由于此人纵轻功逃路,一上一下的,颠的梅云伤口加剧,一开始还能忍受,可到最后实在无法承受,只得“嗷嗷嗷”地叫起来,可是身下的这位只顾跑,毫没有理她。倒是后面的那人看得真切道:“桂柔柔,你慢点,她的伤很重!”
梅云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像触了电一样,立即回过头来,那人也正在看她,那脸,那轮廓果然是高晓峰。她笑了,她想她又见到他了,以后再也不会丢失他,于是大呼道:“小哥哥……”
这一呼,牵动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她就晕过去了。
原来救梅云的两人就是高晓峰和桂柔柔,他们化装成士兵,逃过了官府的追捕,却没想到在这里救了梅云。
二人逃到了一条更宽的河边,那里停泊着一只雕刻着精美荷叶图的画舫船。高晓峰一脚踏进去对船老板道:“快开船!”
那船老板见是官兵,哪敢怠慢,解开缆绳。
桂柔柔就背着梅云走了进去,里面有三四个穿黑衣的大汉,就一齐划船,驶向河心。
桂柔柔放下梅云,试了试她的鼻息,幸好只是失血晕眩,没有生命危险,于是给她喂了几粒火龙刀派特制丹药。
高晓峰忙道:“她会不会有事啊?”
桂柔柔笑道:“她没事。”又道:“她刚才叫你小哥哥,你也不小了吧?”
她哪里知道这是他们小时候两小无猜时的称呼啊。但是就这一声呼,也勾起了高晓峰许多那个时候的回忆,所以脸色有点阴郁。
桂柔柔没有看他,只看了一眼梅云,虽然昏迷中,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似乎不是在昏迷,而是沉醉在幸福中,便道:“她……她是你妹妹吗?”
高晓峰忙道:“不……不是。”
桂柔柔道:“那我就搞不懂你们两个了,非亲非故的,她用性命来救你,你也冒死救她?咱们藏在那些士兵中可是不容易的。”
高晓峰不耐烦地道:“难道救人非要什么理由吗?”
他虽然在问,其实是回答桂柔柔的话。
可是桂柔柔没有理他,因为她忽然看到梅云颈脖上滑出的玉璧,便拿在手里道:“咦,相思玉璧,只有半块,她一定是有心上人了,多浪漫啊。”
高晓峰又看到了那玉璧,心里如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感受,估计自己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幸亏桂柔柔也没去看他,继续看那玉璧,喃喃地道:“奇怪,这玉璧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高晓峰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她不会也看到我身上有这块玉璧吧,再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他和她呆的几天,他是守身如玉没让她碰过,她怎么会看到我身上的玉璧呢?
原来那日,桂柔柔将他带到了所谓的康乐居,是一个大湖中央的一块绿洲。湖边停泊着画舫船和敞篷大船,每一条船里都有船夫,一见有人来就抢着上来拉生意。
不过桂柔柔来了,这些人可不敢上来拉客,因为他们知道桂柔柔是他们的主人。
桂柔柔打了声呼哨,顿时有两个壮汉过来扶着高晓峰从马上下来,投进一条画舫里。桂柔柔也走进来道:“你不用怕的,咱们还可以在这里听听曲子。”
果然船里有个二八女子,手里抱着花梨木制得琵琶,用粉嫩细手轻拨弦丝,弹的是《武林遗韵》,乐曲悠扬,如泉水击石,忽又如急雨洒江,又如山间鸟鸣,忽又如山石轰鸣,……妙不可言。高晓峰听着整个身子似乎有点飘飘然起来,感觉如腾云驾雾一般。
突然曲子停下,高晓峰像失重一般回到了现实之中。
桂柔柔道:“前面就是康乐居。”
高晓峰被人架出船来,抬眼一看,这湖中心的绿地面积很大,层层叠叠的种植者桑树、榆树、刺槐等江南常见的树木,绿树丛中建了许多小木楼,这些木楼算不上飞檐高挑,却玲珑秀气,就像柔媚的江南山水,透着一股秀美之气。
中间一个最大的木楼上写着几个字“康乐居”,高晓峰就被带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外间和内间都有一些穿红着绿的男男女女赌钱、斗鸡、斗蛐蛐。原来这里是江南的大赌场,难怪叫康乐居。
高晓峰向桂柔柔道:“你们就是这里的老板吧?”
桂柔柔道:“是的,我爹开的。”
高晓峰道:“你们阴阳教也会做生意?”
桂柔柔道:“所谓的阴阳教,早就没了,现在我们是火龙刀派,里面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除了药店和赌场,还有丝绸、茶叶和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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