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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表情黯淡,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阿妍,我愧对你的期望和信任,我辜负了你,对不起。”
蒋妍痛心地摇摇头,眼睛水雾『迷』蒙,声音哽咽欲泣,带着惋惜:“你是对不起我,但你更对不起你自己,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蹉跎自己的人生,这样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你最对不起的是惜惜,这些年,你可有对她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你可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关怀?你没有,你给她的只有恨和愤怒,还有无穷无尽的辛苦和自责。你这样做一个丈夫,这样做一个父亲,还要有多失败?”
“对不起,对不起……”沈括失去了其他的语言,只会单调地重复这句话,表达自己的内疚。他痛心疾首,无颜面对这个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胜过爱自己的妻子,留下了两行苦涩的泪水。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惜惜,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对她,好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弥补这些年你欠她的关爱。”蒋妍喟然长叹道。
“好好对她,弥补这些年欠她的关爱……”沈括呆若木鸡,苦笑连连,“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还有机会吗?”
“只要你想,就会有机会。去吧,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把你对我的爱,对她的愧疚,化为你身为一个父亲对子女应该有的关心和爱护,兑现当年惜惜出生之前,你对我们母女承诺过的话有种你别死。”蒋妍终于伸出冰凉的素手,抚『摸』他布满胡渣和污渍的脸颊,温声劝勉道。
“还怎么有机会?她已经死了,已经被我『逼』死了,我想弥补他,都已经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沈括绝望地呜咽,悲伤地重复着这句话,咽着不断淌下的泪水,苦涩得无法言喻,不由得悲从中来,忽然身体一震,心顿时痛如刀绞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杜夕颜在雨水淋不到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雨中的两个男人,他们忽然都没了话,而神沈括更是像是恍若癫狂,整张脸都紧紧揪着,脸上表情不断变幻着,好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她对萧翎急道:“阿翎,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过分了,沈叔叔好像状态不要好,快点让他回来。雨水冰凉,再淋下去,他会生病的。”
萧翎对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你放心,我有分寸,他没事的,我只是让他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已。”
其实,沈括刚刚看到的一切幻境,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深刻最真切的想法和感受,萧翎只是利用精神力量勾起他的情绪,让他心里的想法转化为他的幻觉,让他看清楚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罢了。
杜夕颜虽然看到沈括的神情,还是克制不住担心,但是还是选择相信萧翎,所以静静地看着雨中的两个男人,没有再说话。
忽然,沈括“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了,杜夕颜顿时受到了惊吓,惊呼一声,失去了沉着,焦急地对萧翎道:“阿翎,沈叔叔吐血了,你看到了没有?快点送他进屋,不要再胡闹了。你再胡闹,我可生气了。”
沈括吐出那口鲜血之后,身体一晃,昏『迷』了过去,眼看就要摔倒,萧翎随即扶着他,把他扛起来抬进屋里。路过门口杜夕颜的身边,这个美丽『性』感的御姐横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这个家伙,真是胡闹,没大没小的,要是沈叔叔因此病了,我肯定打电话告诉妈妈,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
萧翎淡定地对她微笑:“夕颜你放心,他没事,只是情绪激动,意识急气攻心,晕了过去而已,醒来就没事了。”
“都吐血了还没事,你别以为这样说说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了。”杜夕颜还是有点气不过这个家伙的胡闹和自作主张。
“他吐出那口血,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萧翎把沈括抬进他的房间,放在床上,回头对杜夕颜说。
“胡说,都吐血了还是好事?你别欺负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又不是白痴。”这个家伙油腔滑调惯了,杜夕颜可不信他这样的话。
“我说真的,那是他积压在心里二十年的郁结,一直压在心头,所以他才郁郁寡欢,借酒消愁。现在吐出这口积压在心头的瘀血,就等于解开了多年的郁结,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萧翎解释道。
“真的?”杜夕颜将信将疑。
“你不应该质疑最最疼你的老公,小白痴。”萧翎笑着『揉』『揉』她的头顶,尽显宠溺地浅笑。
“讨厌,人家才不是小白痴呢,你才是。”杜夕颜娇嗔着皱皱鼻梁。
“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小白痴。”萧翎恶作剧地把她的头发拨了个蓬『乱』,然后笑道,“不过我喜欢白痴,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你不喜欢我,大不了我带着儿子改嫁,不信找不到一个肯要我的男人。”杜夕颜反驳着,看见他嘴角噙着笑意,羞愤地捶了他一下,说道,“他淋了那么久的雨,会不会感冒啊,你别光站着不干活啊。要是他真的病了,惜惜第一个不放过你。”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萧翎笑着拍拍她白嫩嫩的脸蛋儿,变戏法般拿出一把银针来。
第651章:父女冰释前嫌
半个小时过去,萧翎帮沈括进行了一次针灸,又以真气平息他的内息,以免他情绪激动,内息紊乱,以至气血出什么岔子。同时,帮他把衣服上的雨水蒸干,然后收针。
“好了,他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醒来了。”萧翎把银针收进精神世界中去,对杜夕颜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杜夕颜看了看沈括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比他们刚来的时候见到他多了一丝生气,她放心下来了,然后疑惑地看着萧翎。后者愕然:“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吗?”
杜夕颜满脸的疑惑,啧啧称奇:“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虽然参与研究了《长生诀》,但是只是局限于药物方面,你好像并不懂医术吧。可是刚才你针灸的时候,下手准确坚决,跟莹莹如出一辙。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针灸这门医术的?是不是莹莹教你的?”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萧翎嘟起嘴巴,指着自己嘴巴色迷迷的样子说。
“亲你个头!”杜夕颜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哼,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似的,肯定是莹莹教你的,不然你可能学会这么复杂的东西。不过你这个家伙虽然没个正经,学东西倒是蛮快的,这么短的时间久把莹莹的拿手绝活学到手了。”
“那还用说,你也不看看是谁,你老公我聪明绝顶,区区一个针灸也想难得倒我?”萧翎同学松毛松翼,得意不已。、
“德行,小人得志,自高自大。”杜夕颜笑骂着,要是他知道,萧翎能学会针灸,是因为他曾经在虚幻空间里呆了五年,也许就不会这么对他刮目相看了。本来对身体经脉就有那么深刻的影响,再有五年的时间去学习,再学不会一个针灸,那他就不是萧翎了。
床上的人动了,听到声息,萧翎和杜夕颜都转身望向沈括,沈括猛然张开眼睛,跟着急促而激动地弹坐而起。
“沈叔叔,你醒了。”杜夕颜笑容可掬地对他打招呼。
沈括混沌的意识很快恢复清晰,然后惊呼一声:“惜惜!”顾不上理会萧翎和杜夕颜,立即动身下床,冲出大厅。萧翎和杜夕颜相视一眼,立即跟出。
冲到大厅,沈括在沙发旁边蹲下,看着女儿苍白得吓人的脸色,颤抖着伸出苍桑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触手尽是让他心底发寒的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他顿时全身一震,悲痛由心生,鼻子一酸,眼睛一热,泪水就再也克制不住奔流而出。
这是忏悔的泪水,是愧疚的泪水,更是怜惜和绝望的泪水。他呜咽着颤声道:“惜惜,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流浪在外,任你自生自灭,把生活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都是爸爸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趴在沙发边缘,失声痛哭,悔不当初。
杜夕颜看着也觉得心酸,世间最让人唏嘘心痛的事,莫过于子欲待而亲不在,还有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沈括是猛然醒悟了,意识到自己这些年错待了沈惜惜,但是他这次醒悟的代价是沈惜惜英年早逝,他就是有悔悟之心,想从此好好照顾她,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怎么不让他心痛如绞?她长叹道:“沈叔叔,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不知道蒋阿姨离开之后,你心里的感受,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你知道这些年惜惜是怎么过来的吗?”
沈括抬起头来看着她,泪水已经横流,打湿脸颊。没有说话,只是流露出深深的心疼和愧疚。
“我是惜惜的朋友,她平时都叫我夕颜姐姐,我们认识差不多一年了,这一年时间里,她一直在我的花店打工赚学费生活费,风雨不改,工作日没课的时候还有整整两个休息日,一直坚持不辍。我知道,她其实是很累的,不过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当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拼,不过后来我明白,她之所以这么拼,因为她不仅仅要赚取她的生活费和学费,还要每个月给你寄几百块让你拿去赌。说真的,当我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恨不得当时你就在我面前,我一定狠狠地骂你一顿。”杜夕颜唉声叹气,沈括满怀惭愧和内疚地摇头叹息,杜夕颜继续道,“不过后来冷静下来之后,我想,我毕竟不能理解你内心的感受,这件事我也不便我你们谁是谁非。我至少想跟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惜惜真的很努力地尽她所能做到最好了,她一直都在努力让你看到她的诚意看到她的好。筋疲力尽她都坚持下来了,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