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鸾人呢?”
我摆出一副小爷怎么会知道的表情看了回去,谁知他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七日之期已到,今日卯时该是出发之时,无鸾不见踪影,这该如何是好!”
按照君无殇的表情,这事儿该是很严肃,但无鸾是个比这事儿更严肃的人,我并不担心,只是还是该安抚下眼前的君无殇。
于是我又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知君无殇听进去没有,他突然神色一变将我捞进怀里走出了房间。
“喂你做什么!”
君无殇顾着脚下也没有看我,“我带你去大厅,你有无鸾的锁心铃,大师兄应该能知道无鸾的下落。”
大厅里尽是人,几个陌生的面孔,当是宗家之人。
君无殇跑的很急,一进门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众人皆侧目,君无殇有些抱歉地朝众人笑了笑,就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男子。
“大师兄,我把‘搓澡棉’带来了,你试试看。”说着我就被拎到了对方面前,那人沉静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继而朗声道:“不妥,万一——”
“怕是没有法器,解不开转龙石封印于是躲起来了吧。”宗家那边突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传来了三三两两的低笑声。
“不得无礼。”我看着那个名叫重行的宗家大师兄,一脸正气地训斥自家师弟的行为,态度着实有些不关痛痒,嘴里说着主义心里想着生意,人心隔肚皮,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好像无鸾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一般,倒弄得我有些不安了。
“倘若你们的师弟卯时之前仍不出现,可就丧失资格了。”
“这个自然,不必阁下操心。”
君无殇的大师兄回答得比重行还要一脸正气,我不禁又想到了那两人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不由感叹这两人果然是真爱,边脑补,边抖了抖。
“君无殇,那个转龙石是什么?”
而君无殇并没有回我的话,只是以眼神示意了下墙上镶嵌的粉白色石块。
我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但又担心问多了暴露自己的智商,于是乖乖闭了嘴,等待众人争吵的结果。
君无殇曾经说过,修仙之人淡泊无欲,但是倘当真若无欲无求,又何须修仙,心中无欲自然成仙,来修仙又打着旗号,不免引人发笑。
这个是理,但是我也知道,理或许能够约束一个人行为,可当利益胜过了理,那么理是什么,就都无所谓了。
终于,伴随着两方的冷言冷语渐渐升温,门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嗓音:“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这个声音是——
果然,话题的中心——无鸾一袭白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中是熟悉的冷芒。
“无鸾!”
“无鸾你去了哪里?”
面对自己大师兄殷切的询问,他果然还是没有搭理,君无涯在我旁边长长地“啧”了一声,换得了我的一个白眼。
无鸾步伐矫健地走到墙上镶嵌的转龙石前,眼底是幽幽的冷光。
“哼!没有法器,休想劈开着封印!”那厢依旧说着风凉话,无鸾却突然开始念诀,双手抬起伸直于胸前,猛地左右一拉——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小会儿沉默之后,宗家当即有人放声大笑了出来“哼!装腔作势!我看你——”那边话还没说完,无鸾右手朝发声处一挥,分明不见墨黑色的灵光,却“轰啦”一声,那人的脚边赫然惊现出一道长达三尺的极深痕迹,看那边缘好像是为某种锐利的东西所割。
那人神色一变,面容突然有些青白,唇抖了好几下才抖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我只觉得大快人心,但其实也没看清方才无鸾究竟做了什么,就连君无殇也是诧异的神色,我却在此时听见了身边“花仙子“似是赞叹的低语:“竟想到用火羽雀的尾翎炼玄坤剑,呵,真是乱来……”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那边墙壁上就传来了断裂的声音,继而刺眼的白光让我不由眯起了眼。
白光尽褪后,无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颜色润泽的玉牌,上面似乎还依稀刻着几个字。
无鸾不顾还处于惊愕之中的众人,走出大厅抬头睇了一眼空中的日头,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正好,卯时。”
第十八章 分别
显然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无鸾拿着手中的玉牌对我晃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道:“还不走?”
我愣了一下,一个激灵从君无殇的肩膀上窜了下来跑至无鸾脚边:“大家不一起走?”
无鸾没有理会我,只是径直朝前走去。
我有些犹豫地回望了下身后的君无殇和“花仙子”,君无殇对我咧嘴笑了笑,做了一个“再见”口型,继而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和无鸾一样的玉牌,跟着我们走出了房门。
十几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剩下的人也相继掏出了东西,跟着无鸾来到大厅前的石台上。
眼前,铃瑶花池上竟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座石桥,前方是深深浅浅的粉色,不见尽头。
“今次一别,恐下次再无再见之日,海角天涯,还望径自珍重。”重行朝我们施了个礼,“大师兄”也悠悠然回了一个,两人神情颇为严肃,弄得好像当真是诀别。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下意识看向君无殇,正适时,后者也朝我看了过来,阳光下,他笑得很灿烂,又让我想起了初遇时,他揪着我的耳朵在空中转圈的场景。我突然觉得,其实君无殇也长得挺好的,只要他不开口说话。
“小东西,之后我们各奔自己的试炼起点,你要照顾好无鸾。”“花仙子”也在此时翩然而至,身后的粉色花瓣在阳光下仿佛跳着某种妙曼的舞步,晶莹得好似透明。
“大家不一起走?”我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重点。
“花仙子”蹲下身,浅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很轻,有着些许的不以为意:“转龙石的封印解除之后,每个人都会得到写有自己试炼起点的玉牌,十一个人,十一条路。”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遇上?”
“花仙子”丢下了一句“随缘吧”,便站起了身,拢了拢紫袍,优雅笑着朝我轻轻挥了挥手,依旧是美丽翩然的姿态,和霜华一起朝那条空降的石桥走去。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想喊君无殇,后者却并没有理会我,径自走到了桥边,身影一顿,突然回头朝我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口型都没有,就这么上了路。
我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周围的人走尽,怔怔出神。
很久很久的岁月之后,我才渐渐发觉,那些人,擦肩了来不及相识,相识了来不及相知,相知了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要分离。
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陪伴在自己身边,并会永远陪伴下去的人,总是在下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这么消失在了视线里。
“君无殇!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约定!”桥的上面已经没有一个人影,我却突然想喊出声,什么都好,我想喊出来,我想君无殇听到。
即使我知道,即使他听到了,也不一定会停下。
“走吧。”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我仰头,看见无鸾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依旧是清冽的面容,一如初见。
我突然莫名地有些埋怨起无鸾:“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他淡淡睇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也朝桥的方向走去。
“你早就知道,但是你不告诉我!”我跑了几步追上他,再次指责道。
其实我知道,无鸾并没有错,只是如果不这样,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该如何发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成了一片,我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不要再无理取闹,却看见无鸾身体一顿,停在了那里。
“我们去洠健!�
“诶……?”
无鸾一把将我拎起来放到了肩上,语气依旧清清冷冷,但是似乎比之前软了些。他伸手拿出之前的玉牌放在了我的眼前,又重复了一边之前的话:“我说,我们去洠健!�
后来,我便再没和无鸾说话。
并不是还在闹别扭,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渐渐,我觉得其实两个人的旅行也很好,只是偶尔会想念君无殇,想念“花仙子”,想念分明尊贵为云巅大陆诞生以来的第一只九尾白狐,却成天当出场背景的霜华。
我这才发现,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你习以为常存在的人突然消失之后,你该会是多么的想念。
但是想念毕竟也只是旅途的一小部分,没有君无殇或是君无殇的小说,我终于开始有些耐不住寂寞,开始尝试和无鸾说话,譬如“你看那朵花开得多好。”“你看那只鸟长得好奇怪。”“你饿不饿,我好饿呢。”
这样的废话轰炸虽然乍看之下十分脑残,但我坚定相信量变终有一天可以积累为质变,即使对象是无鸾这种茅厕边的石头一样的存在。
“无鸾,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洠剑俊蔽颐钦庋澜窍返穆贸桃丫吡擞惺刺欤摒较蛭页沟渍故玖怂煊诔H说那樾鞯『涂乖胍裟芰Γ馗次业幕安怀洌嗔沟厮阆吕匆惶炀共坏揭痪洹�
“无鸾,你说……无鸾!快看!那里躺着一个人!”我突然一个激灵,毕竟这路上除了张牙舞爪却被无鸾十几分割的妖兽和长相各种创意的植物以外,我终于看见了第三种生物,登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无鸾,无鸾我们去看看。”我边说着边要从无鸾的肩头传下去,尾巴却一下子被揪住,耳边是无鸾淡漠的语调:“别多事。”
我顿时有些丧气,但是无鸾态度坚决。
其实吧,我是只很服理的狐狸,无鸾显然并没能说服我,再加上这两天着实是无聊得紧,我佯装乖乖听话地收回了爪子,无鸾一旦松手,我便尾巴一摇一溜烟朝那个人窜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朝地面倒下,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筐,里面似乎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