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唇,十分知趣地没再说话。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他声音很冷,然而我却没有听明白。
“什么计划?”一头雾水地回望向他,谁知他一双眉几乎拧成了“川”字。
“百眼说他见过你,什么时候?”
“我怎么知道!”提到这茬儿事儿我也有话要说了,方才这个男人刻意提醒差点让我暴露了身份。
看百眼魔王那副几乎怒发冲冠的模样,我简直不敢想象他发现我就是救了阿煌的始作俑者之后会露出怎样狰狞的表情。
“不对,是更早之前,你见过我。”
“……啥……”这厮是不是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否则方才为什么想要掩饰。”他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对于玄殇突然的多疑分明无辜的我表示极不懂,然而这个男人一向只相信自己认定的答案,丝毫没有听人言的习惯。
我不由伸手抚上抽出的额角。
啊,看来是要花一番功夫了……
第八十六章 长梦(二十五)
我看着周围逐渐变得熟悉的景物和冲我指指点点比手画脚的侍婢,手腕上的力量没有丝毫要松懈的意思,前方的人也只留给我一个冷冷的背影,一路拖着我走,霸道蛮横,似是全完不在意我的感受。
最后,一直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呢终于脚步一顿,停在了自己的殿门口,却在我还来不及察觉时转身将我推了进去,继而后脚跟上随手带上了门。
房中没有烛光,即使是正午,没有阳光的照射,偌大的室内光线也十分昏暗。他线条分明的脸轮廓如今看着却有些模糊,有些着朦胧的错觉,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凝着光亮,仿佛能勾人神魂。
面前的男人面色如玄铁,紧绷的下颚毫不掩饰其心中的怒意,好像一只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兽,黑亮的瞳孔看得我心中发寒。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十分堪忧地在认真考虑:这厮,特地将我拖来这里不会是要杀人碎尸吧……
“现在,给我一个让我相信的解释。”眼前的男人双手环胸,黑眸半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喂,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和你解释些什么?
“你最好别再动你的小心思。”
拜托,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我的耐性不好。”
我!说!!
我!还!还!什!么!都!没!说!啊!!!!
我看着那个一脸“大爷我做主”的模样,整个人都气得在抖,一种忍无可忍的冲动,就这样从自己体内爆发了出来。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我是人?!
是以大脑仿佛突然处于了一种空白期,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脸。
没错,就是脸,那张整日面无表情像是吃了臭虫一样的脸!
平日里看惯了的俊脸此刻正被我捏成诡异的形状,五官全部纠结在一起,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
等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那张扭曲的俊脸瞬间放大在了眼前,我脑袋里仅剩下了一句话,那就是——
死!定!了!!!!
手一抖,身子一震,我当即松开了对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听我说。”我讪讪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面前摇了摇,态度真诚道:“你该放下自以为是好好听我说。”
其实这么一针见血的话我本没打算这么快说出来,然而既然情势已经失控,那么便无所谓什么本来不本来,硬着头皮上就是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脸上哪怕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却见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是某种我所看不明白的深沉情绪。
我俩就如此这般,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终于——就在我放弃准备收回手时,那男人却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我的手指头!!
咬!了!
我!的!手!指!头!!!!
在阿煌告诉过关于妖界的天劫之事后,我曾经脑补过,被天雷劈中是什么样的感觉,还希望借此构建重现一下自己被劈了九次的感觉。
然而如今,我成功了。
那男人咬住之后,在我震惊错愕的目光之下,触感有些粗粝的舌头似是有意无意地舔过我的指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眼里却闪过戏虐的恶质笑意。
一阵电流从我的指尖滑过,引起脊背上的轻微颤栗。
就在我愣神之际,指尖却又是传来一阵痛意,吓得我低呼出声,他眼底这回是毫不掩饰的得逞的笑意,我顿时又羞又恼,猛然从他的口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我仔细打量着自己手指上的伤,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咬的力道只引起刹那的痛感,剩下的便是留下了浅浅的齿痕。
我几乎是悲痛欲绝地看向他,他却缓缓挑高了眉,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爬上去反咬他一口的冲动。
哼,此刻那厮神情一派悠然,活像是等待着小白兔自动跳入陷阱的大灰狼,看得我脸上一阵发烫,那一夜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不可抑制地在眼前翻腾起来。
室内响起他的低笑声,温醇的音色带着一丝沙哑,低低回响在光线昏暗的室内,听上去格外撩人心弦。
“看来,这样比较能让你听话。”
那声音仿佛是在唇舌间滑动着,我抬头看她,竟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看见了别有深意的笑意。
他毫无预警地迈动双腿朝我欺近一步,俯下身,目光灼亮。
“是你,迷上我了。”
他此刻的神态就仿佛是炫耀胜利的孩子,那种挑衅的态度方才提醒了我,自己上他那晚也正是讲了同样的话。
硬是压下心中的燥热,我也毫不服软挑衅地看了回去,轻哧道:“哦?这么小气?”
“上次我上了你所以你记仇记到现在?”
黑眸在听见我这句话之后当即不悦眯起,连唇畔的冷笑也一扫而光。
“如此口无遮拦,有时我当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你还能不知道?”我顺口接了这么一句,望向他的瞬间却大感不妙——那种深浓又炙热的情绪翻搅着,浑浊的目光引起的我脚下的虚软,一波波袭来,几乎将我吞噬。
我当即抿了抿唇,欲转移话题,却不料下一刻整个人便整个被他扯进了怀里,刚想抬头抗议,霸道的吻却已经压了下来,唇瓣厮磨,碾搌,翻搅在一起的两人的气味。
脑中是一片空白,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只能本能地钩住他的脖子,感到自己被凌空抱起,帷幔的质感划过耳鬓,他的发落在我的身上,交缠在一起,再也不辨彼此。
从此不论天地,亦无乾坤。
……
我醒来的时候,手臂依稀摸到了结实温热的物体,尚还迷蒙的心神顿时一片清明,方才那些莺啭龙吟颠。鸾倒凤的缠绵悱恻顿时袭入脑海,让我整个人都在瞬间清醒了起来。
霍然睁大的眼睛里,映入了男人紧绷的下颚,接着便是含笑的黑眸。
肩头传来的凉意让我双颊一燥,下意识就想要扯被子,却不料腰上紧缠的强悍力量让我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被匝得更紧,整个人都密密贴上了他。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个女人了?”依旧还带着嘶哑的嗓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我紧绷在他的怀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又惹到这个抽风的男人,一个不小心又惹出了什么事端。
方才他的恶意教训如今还历历在目,就算我瓮声哭泣着求饶,他依旧恶质地故意放慢动作,让我如今想来依旧后怕。
丫的,这厮太卑鄙了。
我磨着牙腹诽道。
许是见我沉默着不出声,头顶又响起他的声音。
“你说你失去过记忆?”
“方才我不是说过了。”我闷着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嗯,是说过了。”这话说得极慢,弦外之音带着再露骨不过的暗示,让我又是一阵想要磨牙。
“所以——”“——所以以后你要看清楚,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绝对区别。”
他没由来地森森然接过我的话头让我愣了一下,不禁闷头琢磨起来,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叫我别再耍流氓?”我抬起头,虚心请教,谁知却撞见了他不悦的眸。
“我是说,即使是家禽,也要记得警惕。”
家禽?
他那种仿佛隐忍着想把某样东西给大卸八块般的语气让我不由抖了抖,猛然想起一件事,脑中一阵冲动几乎差点顾不得那么多便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惨了!阿煌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住!”百眼魔王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那副煞气凛然的模样……倘若阿煌被抓到必定难逃一死。
这样想着,我几乎已经在脑中构建出了阿煌夕阳西下身首异处的惨淡光景。
然而这只是最坏的结果,而更让我担心的是,自己方才以为会有大动,却不料只能软绵绵地象征性挣扎一下。我暗暗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气,却发现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
心思浮动,腰间的力量却逼我回过了神,不得不直视眼前的男人。
那紧抿的薄唇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我这才想起来,且不论他这般反应是为哪样,且说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是在不知死活地刺激他。
深深吸了口气,我有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脸认真道:“你先放开我,我饿了。”
漆黑的眼底依旧结着冰霜,他静静盯了我一会儿,还是选择放开了钳制的力量。
得到自由的瞬间,我当即裹紧被子往外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没错,勾引夫君上。床确实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有命呆在这里。
倘若次次都如他这般贪欢而不知餍足,恐怕不到一个月我就必须离开这里。
是以,脸上感激的笑容不减半分,我却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接下来的日子果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