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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杀抬起头来看了看他,沉默,然后接着低头吃拌着南瓜汤的鲜美的草——那是楚遥岑看他饿的站不起来,风颜夕根本不去管他,所以才特意准备的食物。正是因为这些食物,自己猜喜欢上楚遥岑,尽管他无法取代影空来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至少比风颜夕那个死女妖精更像主人。
商陆由衷的感到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是他从成精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收到过的无视,虽然这可能是因为他从未离开过那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的原因。
他挥起手掌挥向完杀的脖颈,却在未触及之时就已经被躲开,完杀飞起前蹄狠狠地踹向商陆,将他踢翻在地。
“果然厉害啊狐妖!”商陆对着完杀吼道,“现在就让本尊为了你而祭出最强的法宝!冲啊!夺魄!”
原来他最强的法宝就是这只叫着夺魄的乌龟。如果不是本文文风限制,你将可以看见一只叫着“纳兰纸鸢”的乌鸡在天上飞。
乌龟夺魄抬起它满是皱纹的小脸,用它那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商陆,那样子似乎是在说,“这是马,不是狐狸啊!”
与夺魄心意相通的商陆搔了搔脑袋,看着完杀说道,“难怪我感觉不到他有很强大的灵力呢。”
于是他撇开完杀向竹屋里面走去,在这个只有床和酒架的屋子里,他的视线理所当然地投射在了那些酒上。
“那狐妖会不会躲在这些瓶子里呢?”商陆对着酒架道,“就让本尊把这些瓶子里的液体全部都喝光吧,狐妖!你已经没有活路了!”
话音刚落,他便拿起最大的酒壶喝了起来,清冽的美酒滑过他的喉咙,那是前所未有的舒适与畅快!喝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第二瓶喝了起来。
正当他喝得尽兴,面前的床板似乎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了看床,突然间床板被齐齐移开,从里面钻出来了两个人——两个漂亮的人,一个长发拦腰,手握一把剑,极具少女天真无邪的打扮,另一个身着男装,也握着一把剑,却因为那份掩藏不住的成熟与英气而更显美丽。那二人此时正一脸讶然地看着自己。
僵持片刻,商陆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哟!从床底下钻出来的两位姑娘,这些东西很好喝。”
杀气瞬间膨胀在楚遥岑的四周,他抽出宝剑,嘴角裂起阴冷的幅度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商陆显然是被这凌然的杀气威慑到了,他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摔成瓣瓣瓷片,未喝完的酒蒸腾起来,弥漫在这个略显拥挤的小竹屋。
寒光一闪,楚遥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商陆的喉咙上,只要在靠近分毫商陆就一命呜呼了。
“你是什么?”楚遥岑冷冷问道。
“我……我……”商陆努力抑制住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明显的恐惧神色和他强健的体魄形成极具讽刺意味的违和感,“本尊就是来取那个狐妖内丹的南宫商陆!”
颜夕无奈,又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妖怪。
“商陆?”楚遥岑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的妖怪。
“你认识他?”颜夕问道。
“将商陆洗干净,用清水浸泡,润透之后取出切片,然后晒干。”楚遥岑没有想出有这么个妖精叫这个名字,倒是想到了醋商陆:“再用晒好的商陆片,加米醋煮之,至醋吸尽,再炒至微干。”
“啊?”颜夕不解,“好吃吗?”
“不……”楚遥岑道,“商陆只是味通……肠道的中药罢了。”
商陆见自己那不堪回首的本体又被拿来说笑,怒火中烧,向着竹屋外的乌龟喊道:“还不快来救驾!夺魄!”
大乌龟夺魄听见主人的呼声立即冲了进来,猛然撞开不明所以的楚遥岑,将商陆从他的剑下救了出来。
“好大一只乌龟?”颜夕的眼中有隐藏不住的光芒,那是类似于苍鹰见到蛇的,充满欲望的光芒,“遥岑,乌龟可以酿酒么?”
楚遥岑摇了摇头,“不过可以拿来炖汤,拥有很好的壮阳的功效。”
颜夕满脸的求知欲,“什么是壮阳啊?”
“就是……”
“喂!”被二人无视掉的商陆打断了楚遥岑的话,“它是神兽!是夺魄!不是乌龟!”
提到自己的名字,夺魄有些害羞的将脑袋缩回了肚子了。
“原来不是乌龟啊,”颜夕一副已经明白了的样子,“原来是甲鱼啊。”
“是夺魄!是夺魄!”南宫商陆很是激动,冲到颜夕面前拽着颜夕瘦小的肩膀狠命地摇晃:“你是笨蛋吗?!我说了他是夺魄!”
颜夕正被他摇的七荤八素,楚遥岑挥剑向他,斩断了他的手臂。
商陆痛苦的大叫起来,那是可以惊陷一个城池的凄厉之声,直到他的掉在地上的手臂发出闪电般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可见的电光,他的手又回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你是风颜夕?”他看着楚遥岑问。
“不,我才是。”颜夕答道。
“那么冲啊!夺魄!”商陆用刚修好的手指着颜夕,“夺走她的魂魄吧!”
一直憨厚可爱的大乌龟夺魄突然间狠戾起来,像是一个浴血的霓虹岛武士,将它的脖子伸到不可理喻的长度,直到它的脖子可以绕着颜夕一圈,它张开拥有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的嘴巴,暴露出的喉咙深处像是一个无法逃离的魔咒,一圈圈吸引着游失在人间的孤魂。
它发出人耳听闻不到的声波,层层叠叠的眼眸正对着颜夕的眼睛,颜夕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渐渐地与身体剥离,而且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楚遥岑还来不及进行救援,她失去灵魂的身体僵硬的倒在了楚遥岑的怀中,瞪大的双眸充满血丝,就想一个战斗至死不屈的战士。
夺魄的脖子“啪——”的一声缩回到一只乌龟该有的长度。
楚遥岑按了按颜夕颈部的动脉,已经全然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了。
她……就这么死了?
楚遥岑的心突然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捏着,似乎是要滴出血来。他的手抚上颜夕还带着体温的……尸体,竟然第一次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楚遥岑!你伤什么心啊!她死了内丹不是还在吗?”他这么告诉自己,“内丹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痛到他甚至将那只奇异的乌龟和窥视着颜夕内丹的南宫商陆完全抛到脑后,眼里和心里只有这个全然消失了脉搏和心跳的小狐狸。
“你死了我肯定会哭的,而且会哭好久。”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一辈子吗?”
“会。”
刚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现在的她已经毫无知觉的躺在了自己的怀中。
风颜夕,你怎么可以抛下那句感动我的承诺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死去?!
风颜夕,你说,我会不会为你伤心一辈子。
第五十四章 商陆(下)
“哈哈,”商陆的大笑声将悲伤的楚遥岑拉回现实,“那边女扮男装的姑娘,放开那狐妖的尸体,本尊还可以饶你不死!”
楚遥岑轻轻将颜夕放下,抬起他已然褪去铅华镀上金银之色的眸子,带着修罗般森然的笑意,冷冷地看着南宫商陆。
陡然升腾起的杀意使商陆向后方踉跄一步,靠上身后的酒架,双腿抑制不住的打颤,夺魄也在这样的气场下将自己的脑袋缩回肚子里。
楚遥岑抽出手中的宝剑,剑身嗅到了杀气兴奋地颤动着,发出耀眼的白光,似乎是汇集了所有星辰的光芒。
商陆将他的眼睛瞪到最大,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刚才没有一丝灵力的家伙,只是一瞬之间,体内的灵力已然超过了躺在那里的狐妖!
竟然可以如此自如的封印和召唤自己的灵力!这个漂亮的人,还是妖精?或是神?完全比那只狐妖有价值!
商陆稳了稳自己因为恐惧而无法站立的身形,右手指向头顶,大叫一身,“雷击!”
随着“轰——”的一声响起,伴着强烈的白光的惊雷落在竹屋之上三尺之外,却没有落下来,而是消失在那个地方。
“原来是只可以御雷的草药妖精,”楚遥岑不懈地说,“释放她的灵魂,若她可以活过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惊异于自己的雷击没有落入这个人的头上,商陆心下暗暗叫苦,心说夺得那狐妖的内丹就再也不离开沼泽地了,这个人间太可怕了!
“闪电!”商陆又指着屋顶喊了一句,闪电是比雷击更加威猛的攻击,在没有人可以更改判定的情况下。
“你的杂耍表演完了没有?!”楚遥岑不耐烦地举起手中的剑,屋顶之外闪电的力量立即从四方汇集到了他的剑尖。
严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商陆的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来,直到楚遥岑的剑离他不过分厘的距离,他才惊恐地叫喊,“夺魄!救我!”
忠诚的神兽夺魄立即将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跃上前去用自己的龟壳抵挡了楚遥岑的剑尖。
就算是玄铁,也无法阻止他手中的剑,何况只是龟壳?楚遥岑依然保持着他嘴角优雅但却骇人的微笑,挥剑向前——
忽然间,身后响起了“咯噔咯噔”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金属被扭曲或者是,骨骼在舒展的声音。
商陆看见了楚遥岑身后发出声响的……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楚遥岑停止了攻击不解的回头看去,却看见失去了魂魄的颜夕的尸体渐渐站了起来,因为头颅垂着的缘故,额前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脸,使楚遥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没死透?
楚遥岑的心里除了疑虑还升起了一丝欢喜,竟然是欢喜。
这个样子的她还会有意识么?还是只是普通的诈尸?因为担心颜夕还存在意识,楚遥岑缓缓褪去眼中异样的颜色,收回自己的剑。
没有品尝到鲜血的宝剑不满地呼啸着,还是拗不过主人的命令,乖乖地回归剑鞘。
颜夕依然低垂着头颅,伸手抽出手边的奔月,僵硬地拖着仿佛是有千斤重的奔月行走着,奔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