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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珞听完略一思索,眼中精光一闪,不疾不徐的说道:“陆大人的顾虑倒也不无道理。这刑部衙差出入后宫的确是多有不便。这样吧,本王听说未来煊王妃博学多识,聪慧过人,京城百姓均传言她无所不能,而且此时她正好也在宫内,不如就让她来协助陆大人,如何?”
沈千沫怎么会在宫里?陆子卿愣了一下。能有她的帮助,自己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煊王那边……
想到煊王对沈千沫那种近乎变态的保护欲和独占欲,他不确定孟元珩是否会同意让自己的未来王妃插手皇宫内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怎么,陆大人是否在担心煊王会不同意?”孟天珞像是看出了陆子卿的顾虑,阴森森的笑了笑,说:“陆大人放心,本王自会去向皇上请旨,谅煊王也不会抗旨不遵。”
不过,孟元珩是谁,抗旨不遵的事儿他当然做得出来。得知孟天珞的意图后,他二话不说,立马派人将还在福宁殿偏殿等候明德帝召见的沈千沫送出了宫。
开什么玩笑,他的沫儿可不是用来给你们刑部当仵作用的。
可是孟天珞派出宣旨的人却一路狂奔,在半道上将沈千沫拦了下来,当场宣读了明德帝的圣旨。
宣旨太监手握明黄的圣旨,以其特有的尖锐嗓音读完了圣旨上的内容,然后对着跪在地上的沈千沫居高临下的说道:“沈大小姐,接旨吧。”
沈千沫听完一大堆晦涩难懂的古文,终于弄明白了明德帝的意思,原来是叫她协助刑部调查今日在皇宫发生的宫女命案。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句人话,你非得弄的这么复杂,老皇帝你真是够了!还说她博学多识,聪慧过人什么的,场面话也不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吧。
她也知道了孟元珩为什么忽然火急火燎的要将她送出宫,他定是不想让她卷入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圣旨,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于是只好再次折回皇宫,被带到勤政殿见孟天珞。
孟天珞见到沈千沫去而复返,素来阴沉的脸上难得现出几分笑意。那是得意的笑。
哼,孟元珩想和他斗,还嫩了一点!
原来是这个珞王搞的鬼。看他笑的一脸阴险的模样,沈千沫暗骂了一声无耻。
这个孟天珞时不时的想要给自己难堪,应该是为针对孟元珩而来。莫非他与孟元珩有什么恩怨?
“本王来给未来煊王妃介绍一下,这位是刑部侍郎陆大人。”孟天珞阴沉沙哑的声音在殿上响起。
沈千沫看了陆子卿一眼,见他也正在看自己,于是向他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陆大人。”
在孟天珞面前,她认为还是和陆子卿装作不认识比较好。
陆子卿也不笨,自然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向她弓了弓身子,说道:“在下陆子卿,久仰煊王妃大名。”
现在盛京城满街都是煊王妃如何无所不能的传言,可不是久仰大名么。沈千沫嘴角抽动了一下,觉得很是无奈。
孟天珞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互动,他站起身,对二人说道:“想必未来煊王妃也知道本王请你来的原因了,事不宜迟,这就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案发现场是在御花园北面一个偏僻的荷花池。沈千沫跟在陆子卿的后面到达了现场。
御林军已将现场方圆几里团团围住,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出。
沈千沫跟随孟天珞和陆子卿走进御林军的包围圈,看的一众御林军士兵们全部傻眼。
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会进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据说那个宫女的尸体极为恐怖,连他们都不敢细看,这个大美人等一下该不会吓晕过去吧。
沈千沫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军士吃惊的神情,一走进案发现场,她便开启了工作模式,整个人都散发出异样的神采。
有多久没有验过尸了?她觉得自己那把解剖刀都快生锈了。
宫女的尸体被放置在荷花池岸边,上面已盖上了一层白布。
沈千沫走近尸体,蹲下身掀开覆于上面的白布。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千沫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把孟天珞暗骂了一声。
叫她来帮忙查案也不早说,最起码她可以准备一下,带副口罩手套来也好。
正想着,旁边便递过一副白色的棉布口罩。她抬头一看,是陆子卿不甚自然的表情。
她挑了挑眉,也不客气,朝他唯一颌首,便利索的带在了自己脸上。
这个陆子卿看来是有点上道了?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到了。不错,孺子可教。
带好口罩,她继续查看尸体。
由于在荷花池里浸泡过,尸体略有些浮肿,死状的确是很恐怖。整个头部被沿着脖颈处齐齐割掉,衣不蔽体的胸前,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我命来。在白皙的皮肤印衬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陆子卿一直自认为自己胆识过人,可是见到眼前这具尸体,还是觉得心里一阵发寒。他不由看向眉峰微微聚拢,目不转晴的查看着尸体的沈千沫。
这个沈千沫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不对,她到底是不是个人啊!
而孟天珞,自闻到那股血腥味后,便远远的退到了御林军包围圈以外。看到沈千沫蹲在尸体旁边一脸聚精会神的样子,全身上下无端散发出一种引人注目的光芒。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没来由的心跳便漏跳了一拍。
由于未带手套,沈千沫没有随意翻弄尸体。
“初步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日丑时左右,死者头部是被利器切割,而她胸前的字,应该是用绣花针或者是银针之类的工具一针一针刺出来的。但是死者的致死原因,还有她的头部是生前被割还是死后被割,这些字是生前所刺还是死后所刺,要等到进一步解剖才能知道。”
沈千沫站起身,摘下口罩,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子卿。
陆子卿点点头,吩咐刑部的人将尸体运送到刑部停尸房,等待沈千沫进一步解剖。
转身发现沈千沫已经沿着荷花池畔开始了细细搜寻,于是也提步跟了上去。
“陆大人可有查出这名宫女的身份?”沈千沫一边仔细查看着池畔的脚印和周边的草木,一边向陆子卿发问道。
陆子卿摇摇头,“由于还未找到头部,加上宫里宫女人数太多,暂时还未查到。”
池边的脚印有些凌乱,大概是刚才御林军打捞尸体之故,两人沿着池畔慢慢的转了一圈,在一处花木葱茏的树枝上,沈千沫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布条。
陆子卿细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应该是夜行衣。”
“嗯。”沈千沫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沈千沫仿佛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第60章 闻香识人
这香气虽然极淡,若有似无,却让一向嗅觉灵敏的沈千沫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拿起黑色布条凑到鼻前再仔细闻了一下。
没错,香气就是从这块布条上发出来的。而这种香气自己肯定在哪里闻到过。
她对气味一向敏感,肯定不会出错。这一点,她有充分的自信。
她的秀眉不自觉紧紧蹙起,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陆子卿觉得自己一定是连日加班累糊涂了,看到沈千沫紧蹙的双眉,他有一种想伸手将它们抚平的冲动。
正在他极力控制自己这种不正常的冲动之时,沈千沫突然恍然顿悟似的叫了一声:“我知道了!”
陆子卿吓了一跳,连忙震摄心神,强自镇定的问道:“煊王妃可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沈千沫此时双目晶亮,俏脸放光的模样,陆子卿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点移不开眼了。
沈千沫自然不知道陆子卿的心思,她正在为自己的发现而顾虑。
这个发现会牵连到后宫多少人,又会给宫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实在是没有底。
可是作为一个专业的法医,她要做的就是为死者说话,任何发现都是重要的线索,绝对不能有丝毫隐瞒。
由于事关重大,未免人多嘴杂走漏消息,沈千沫凑近陆子卿耳边,轻声说道:“这布条上的香味,与丽妃娘娘身上的香气相同。”
轻轻软软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飘进自己的鼻子里,陆子卿只觉得“轰”的一声,气血上涌,连耳根都发热了。
他发誓,他真的是用了自己最大的自制力来抵御这种不经意的诱惑了。可是他的手仍然不受控制的想要揽上沈千沫的腰。
“沫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唤,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是极力压制着怒意。
是煊王的声音!
陆子卿面色一凛,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改为双手握拳,并将它们藏进了宽大的官服袖袍里,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千沫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喜,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身玄衣,清冷如玉,冷傲孤绝却又盛气凌人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一脸黑沉。
这家伙又怎么了?沈千沫看他一副别扭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莫名其妙。
由于打捞过尸体,现场的脚印凌乱不堪,已经没有拓印的必要。御林军对荷花池及其附近进行了全面打捞和搜查,并未发现死者的头部。尸体也已被运送至刑部,接下来就是对尸体进行解剖了。
现场勘查可说基本上已经完毕,于是沈千沫对陆子卿提出,“陆大人,这里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煊王妃请。”好在陆子卿自制力过人,他努力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已基本恢复如常。
沈千沫点点头,率先走向孟元珩所在的方向,在他面前站定后,蹲下身与他平视。
见他俊脸紧绷,似是怒不可遏的样子,沈千沫抬手覆上他扶着轮椅的手,双手寒凉如昔,她有些心疼的在他的手背摩擦了几下,无奈的出声道:“怎么了?”
孟元珩真的是很生气。他气自己没用,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卷入自己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无极教山洞内,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