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生一哆嗦,立马拿出刚才自己已经准备好的全套验尸装备。
沈千沫眼睛一亮。看来这个陆子卿很有长进啊,这套装备很是齐全,不仅有口罩手套外衫,还有几把形状各异寒光闪闪的解剖刀。
沈千沫递给陆子卿一个赞许的眼神。
陆子卿严肃的俊脸略有些不自然。其实他只是照着上次沈千沫假扮墨心验尸那次带来的东西依样画葫芦而已,实在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孟元珩见到两人之间无言的交流,心下不悦,俊脸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之色,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的唤了一声:“沫儿。”
见他毫无原则的乱吃飞醋,沈千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穿好外衫,带上口罩手套,背对着孟元珩,转过头看他。“阿珩,帮我系上带子。”
实在是带着手套不方便系腰后的衣带,可是她如果找陆子卿和秦念生系的话,估计这家伙会当场翻脸。
孟元珩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抬手,以十分笨拙的手势帮沈千沫在腰后打了一个结,脸上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秦念生乍一看到沈千沫全副武装的模样,大惊失色,瞪大眼睛,指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是墨心墨公子?”
他不会看错,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势,肯定是那个验尸技术超级无敌的墨心无疑。
沈千沫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闻言,递给他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掀开了覆于尸体上的白布,一具少了头部的浮肿的女性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念生还未从“煊王妃就是墨心”这件让他心神震撼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转头又猛地看见床上这具尸体,不禁“啊”的一声,整个人都惊吓的跳了起来。
他自来了刑部后,自问也见过不少死状各异的尸体,可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具尸体,还是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惊悚了!他忽然好想吐。
这边,沈千沫已经开始了查验。
“死者,女性,年龄14至16岁之间,身高5尺2寸,死亡时间在今日丑时左右。”
回头看秦念生兀自惊吓的回不过神,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秦小弟,你记下来。”
身为仵作,不能害怕尸体是最起码的专业素养,这个秦念生看来还是需要历练。
秦念生对上沈千沫威严的目光,心中一凛,立马低下头奋笔疾书,脸上青白交加,心里五味杂陈。
“死者头部被利器切割,暂时还未找到。死者胸前的字是用银针所刺。根据颈部伤口的收缩程度和出血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在死亡之后被割下头颅。”
沈千沫仔细查看颈部伤口后,得出了结论。
“死者胸前的刺字,根据出血点大小来看,应该也是在死后所刺。”
沈千沫一一查看胸前几个字的出血点,忽然顿了一下,似有发现。“慢着,死者心口处的这个出血点好像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陆大人,你过来看一下。”
陆子卿闻言,立马上前,在沈千沫的指点下凑近一看。果然心口处的这个出血点好像要特别深一点,出血范围也更大一点。
“我怀疑这个就是死者的致命伤。不过,要等解剖之后才能下定论。”
陆子卿点点头,表示赞同沈千沫的推断。
接下来是下半身的查验。此举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几分尴尬。
陆子卿还算镇定,上次见沈千沫查验男尸的下体都能面不改色了,更何况是女尸。
孟元珩虽然脸色有几分难看,但好在忍功一流,并未表现的十分明显。
最尴尬的当属秦念生了。这小子刚好处在青春期,正是对女子抱有各种美好幻想的时候,现在一下子让他看这种场面,估计对他以后的人生都会有心理阴影。
只有沈千沫面色如常,语调依旧平稳。“死者下体无殊,未发现有侵犯过的痕迹。臀部上方有一块青色胎记,其余未发现异常。”
沈千沫从尸体上抬起头来,对秦念生吩咐道:“准备解剖。”
秦念生忙递上一旁备好的解剖刀。
沈千沫接过刀,好意提醒旁边凑的比较近的陆子卿和秦念生。“尸体死亡时间不长,可能出血量较多,你们站开一点。”
随着她干净利落的从胸口处下刀,“噗”的一声,一股血柱果然从胸前喷射而出,沈千沫早有准备,适时往旁边避开,这股血便溅在了床边的地上。
陆子卿和秦念生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因为血溅到的地方正是他二人刚才所站的地方,若是沈千沫不提醒,这股血就会全部溅在他二人身上了。
不过沈千沫可没功夫去接受他们的感谢,她现在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尸体。
通过一番里里外外的检查,其余脏器均未发现异常,只有在死者的心脏处,刺着一枚又细又长的银针!
这枚银针稳稳的刺在死者的心脏上。这才是导致这名宫女死亡的真正原因。
以银针为武器的一般是女子居多,再加上沈千沫在黑色布条上发现的香气味道,似乎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丽妃。
☆、第62章 亲送回府
陆子卿眉头深锁,深感为难。丽妃是皇上现下最宠爱的妃子,宠冠后宫,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若是贸然指证她是凶手,会不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沈千沫也知道此事棘手。就凭这两样线索就贸然指证丽妃是凶手的确不太妥当,一个不好,反而还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最后陆子卿决定暂时压下这两条线索。当务之急,是先确定这名宫女的身份。而丽妃,毫无疑问是此案的最大嫌疑人,但是对她的调查,可以在暗中进行。
自昨日进宫后,先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着为明德帝治病,晚上又在福宁殿陪侍一夜未眠,大清早的又遇上命案被拉去勘查验尸,沈千沫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压状态,此刻,在回国公府的马车上,窝在孟元珩的怀里,一放松下来,便有些昏昏欲睡。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好像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孟元珩的怀抱。只要被他抱着,她就莫名的感到安心,自然就容易入睡了。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马车已经停下。
“阿珩,到了吗?”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从他怀里坐起身来。
看着她睡眼迷糊的慵懒模样,孟元珩只觉的小腹一热,情不自禁的又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沫儿,你是在诱惑我吗?”
沈千沫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上一红,挣扎着说道:“孟元珩,你个无赖!”
现在是在马车上好吗,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节操?
低沉浑厚略带揶揄的笑声在头顶响起。随后,孟元珩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说:“到家了,回去吧。”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在马车上就要了她。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她。
只有沫儿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平静而温暖的。
他的沫儿,无论是验尸时专注认真的样子,刚睡醒时慵懒迷糊的样子,思考问题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还有安慰自己时温婉浅笑的样子,都是如此的让自己深深迷恋,无法自拔。
沈千沫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国公府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站在门口,神情各异的望着她。这其中包括沈易安、崔氏、沈高轩、沈明轩、以及其他几位姨娘,当然还有府里的下人。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阵仗?
见到沈易安脸色难看的站在最前面,她只得上前唤了声:“父亲。”然后对站在后面,脸色更加难看的崔氏叫了一声:“母亲。”
崔氏恶毒的眼神像刀一样向她射过来。沈易安也只是轻哼了一声,不去理她,只向着掉头离去的煊王府马车恭敬的说了一声:“恭送煊王爷。”
看马车走远后,他恨恨的瞪了一眼沈千沫,说了句:“哼,你可真是好样的。”说完便转身拂袖而去。
昨日是三皇子派人来通知,说是要留她在宫中侍疾,今日又是煊王亲自送上门,还平白让他在门口等了这么久,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不起眼的大女儿,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不简单了。
还有,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这个大女儿学过医术,听说皇上已经病了好些天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能治好皇上的急病了?
崔氏怨毒又带着嫉恨的目光再次狠狠射向沈千沫,然后紧跟着沈易安掉头转回府里。
沈明轩晶亮的眼睛看着她,笑嘻嘻的正想上前和沈千沫聊几句,却被孙氏硬是拉走了。沈高轩则是一脸恨意愤愤不平的转头离去。
其余的姨娘、下人们纷纷向沈千沫告退后,也各自回府。
徐嬷嬷、绿竹和青萝三人迎上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让人玩味。
徐嬷嬷拉着沈千沫的手,老怀安慰的说道:“小姐,看到煊王对你如此体贴,老奴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嘛,小姐,煊王爷对你真的是太好了。”绿竹拉着她的手,一脸的兴奋莫名。
沈千沫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全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绿竹一脸骄傲的说:“煊王爷亲自送你回府,那是多大的面子啊,老爷夫人当然要出来迎接啦。不过当时小姐还在睡觉,王爷不准我们吵着你,说等小姐醒了才能行礼。王爷不走,老爷夫人自然只能一直在门口候着啦!”
想到刚才那个场面,绿竹就觉得开心,一时兴起还模仿了刚才长东传达煊王命令时的语气。
“小姐,刚才那个死人脸护卫是这么说的,”绿竹嗯哼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起来。
“王爷吩咐,大家出门迎接可以,但是不要吵着王妃,一切等王妃醒了再说。”
绿竹说到这里又开心的大笑起来,“小姐,你是没看到那时老爷夫人的脸色,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原来是这样!
徐嬷嬷绿竹和青萝笑的开心,沈千沫却是郁闷死了。孟元珩这个家伙,叫自己一声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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