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儿!”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眼见沈千沫直直下坠的身体,孟元珩还是觉得肝胆俱裂。
下落的速度太快,等孟元珩飞身赶至悬崖边的时候,沈千沫的身体已经坠至崖壁处。
“阿珩!”沈千沫向他大喊。
孟元珩毫不犹豫的纵身而出,玄色的身影如苍鹰一样腾空而起,跟着沈千沫下坠的身体而去,顺利接住沈千沫娇小的身躯后,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借助崖壁上的凹凸处,几步飞身而上,顺利跃至崖顶。
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钟之间,楼新月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待她回过神来,便只见两人已深情相拥在自己面前,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再也不愿分开。
从小到大,孟元珩没有害怕过任何人和事,就算是7年前在鬼怒川,他身中剧毒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也不曾害怕过。可是刚才眼睁睁的看着沈千沫坠下悬崖之时,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种怕到肝胆俱裂的感觉。
他浑身紧绷,微微发颤,一时之间竟是半晌无语,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将沈千沫拥在怀里,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和温暖的体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一些自己心中的不安。
“阿珩,没事了,嗯。”沈千沫在他怀里简直快要窒息,她挣脱了一下,发现没用。刚才那一下,他定是害怕极了,想到此,她心里一暖,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抚着他。
在沈千沫的软语安抚下,孟元珩紧绷的情绪有所缓和。他抓着她的肩膀,心疼的说道:“沫儿,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好。”沈千沫朝他浅浅一笑。刚才在割断绳子之前,她是经过充分估算,确认没有危险的情况才这么做的。只因她相信孟元珩的能力以及他们之间的配合程度。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楼新月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如何还能忍受?她全身心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将他二人分开。
盛怒之下,她皓腕一抬,手中一把银针疾射而出,径直向沈千沫飞来。
孟元珩是何等警觉之人,自是早就察觉到了楼新月的的举动,他揽住沈千沫往旁边一带,银针便全数射入了身后的树干上。银针尽根没入,可见力道之强。不多时,树皮已显现枯萎迹象。
这银针竟是有毒!
见楼新月下手如此狠毒,孟元珩眼中杀意顿现,他将沈千沫带至安全之地后,飞身而至楼新月面前,语气冷厉,吐字如冰。“不要逼本王杀你。”
楼新月怔怔的看着以这样陌生而又狠厉的目光面对自己的孟元珩,忽而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孟大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可以为你杀人灭口,她能吗?我可以为你放弃自己,她能吗?我可以为你谋夺天下,她能吗?自从知道你是皇子的身份后,我便开始为你在暗中筹谋,替你多方铺路,我可以让老皇帝传位于你,让你君临天下,这个女人她能吗?”
楼新月字字含泪的控诉,却让一向淡定的沈千沫也无法再淡定了。因为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得好好消化一下。
皇子?这么说孟元珩居然是明德帝的儿子!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沈千沫吃惊的看向孟元珩。
孟元珩的脸色却是青白交加,十分难看。他恼羞成怒的逼近楼新月,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闭嘴!”
☆、第66章 以命为咒
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告诉沫儿这件令他极度难堪的事情的时候,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以这样的方式让沫儿知道了,这让孟元珩顿时失去了理智,他扼住楼新月脖子的手逐渐加紧了力道,要不是念着楼辰的面子,心里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早已将楼新月纤细的脖子拧断了。
楼新月也感觉到了孟元珩周身散发的浓浓杀意,她凄楚一笑,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毫无感情的。
她一时悲愤交加,神情狂乱,阴测测的笑着说道:“怎么,原来你的心上人还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世吗?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怕你的心上人知道后嫌弃你看不起你?也难怪,如此难堪的身世,就连我都羞于启齿,哈哈……”
楼新月忽然看向沈千沫,脸上泪痕满面,却是疯狂的大笑。“沈大小姐还不知道吧,孟元珩其实是老皇帝当年和前任煊王妃生下的孽种,所以他的存在,对煊王府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哈哈哈……”
什么!沈千沫这下真的是再也无法冷静了。明德帝和前任煊王妃居然有私情?这……这……这是怎样狗血的剧情!
那么此次明德帝急召他进京,难道是因为他突发急病,怕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所以急着告诉孟元珩他真正的身世吗?
听见楼新月的这句话,孟元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他抬手一掌拍向楼新月,然后怒急攻心,气血上涌,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楼新月窈窕的身体顿时飞出去好几米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俯身吐出几口鲜血,挣扎着对孟元珩说道:“孟元珩,你不能杀我,你这条命是我大哥所救,我大哥临终前你承诺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
“啪”的一声,响亮而清脆。楼新月肤如凝脂的俏脸上顿时就多了五条红印。
“这一巴掌是打你刚才对阿珩的言辞侮辱。”沈千沫站在楼新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顺便也让你清醒一下,别再继续执迷不悟。”
楼新月捂上自己被打的脸颊,咬牙恨恨的说道:“你这个贱女人,你敢打我!”
沈千沫表情微微一晒,语气依旧冷淡。“我可没对你那个大哥有过承诺,阿珩不能杀你,可是我能。”
楼新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浓浓的嫉恨之色。“你又凭什么杀我?你能为孟大哥牺牲多少,你有像我这么爱他吗?”
“男女情爱之事讲求两情相悦。刚才你说的那些你可以为阿珩做的事情,或许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做到,而你却一定不能,。”沈千沫语气轻缓,却是字字有力。“我可以让阿珩爱上我,你能吗?”
说完,沈千沫再不看她,走到一旁沉默不语强自支撑的孟元珩身边,抬手拭去他嘴角的血迹,环抱住他的腰身,轻唤道:“阿珩。”
孟元珩却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呆呆的站着,在沈千沫抱住他的时候,他全身僵硬,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沈千沫。自己难堪的身世被楼新月以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沈千沫,让他毫无心理准备,觉得无比丢脸。
“阿珩。”沈千沫抬头,伸手抚上他瘦削而轮廓分明的俊脸,孟元珩却瑟缩了一下,转开脸,不敢看向沈千沫。
“阿珩,看着我。”沈千沫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硬把他转过来正视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出生,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就是你,我会待你如一,一直陪着你。”
听见沈千沫轻柔却又坚定的话语,孟元珩死寂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终于慢慢的抬起手,回抱住沈千沫娇小的身躯,哽咽的唤了一声“沫儿”之后,良久无语。
楼新月见此,脸上浮现出绝望而凄楚的笑。孟元珩对这个女人的确是不同的,只有她,能让他恢复冷静,找回理智,重新振作。
她想起当年她还在煊王府的时候,有一次也遇上孟元珩一个人坐在院里,情绪低落,独自神伤。她也试着想近身抱住他,安慰他,可是刚一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一阵劲风甩的远远的。她还记得当时他冷冷的呵斥:“楼姑娘,请你自重。”
她想起那个夜里,孟元珩寒毒发作,躺在床上痛的浑身颤抖,她一时情急,便爬上床脱了衣服,抱住他想给他取暖,可谁知却被他一掌拍下床,连夜便差人将她送去了王府老宅,并下令她不得再踏入煊王府半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沈千沫这个女人就可以轻易让他放下心防,敞开心扉?楼新月越想越嫉恨,越想越伤心欲绝。这些年来,她放弃自己,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心里那一丝希望吗?
希望有一天孟元珩可以看到自己的付出,接受自己对他的爱意,然后与她双宿双栖。
可是现在,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就算她死,也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楼新月紧紧握住手中的玲珑血玉,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神色。
“把玲珑血玉还给我。”沈千沫逼近楼新月,虽语气平平,心里却有几分焦急。看楼新月如此重视这块玉,想必是有其特殊意义,而且这块血玉如此珍贵,又能抑制百毒,怎能让楼新月夺了去?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是孟元珩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自己一定要把它保管好。
楼新月脸上是阴狠的笑,显得她漂亮的五官有些扭曲。“这块玲珑血玉是历代煊王妃的信物,煊王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拥有这块玉的人,才可以成为煊王妃。你说,我会不会把它还给你?”
还有这种事?沈千沫探询的目光看向孟元珩。孟元珩却只是紧紧揽着沈千沫,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的看着楼新月,冷声说道:“本王从来不讲规矩。就算没有这块玉,沫儿照样会成为煊王妃。”
这个女人,要不是念在楼辰当年舍身救他一事,他哪里还会让她活到现在?
楼新月仰天大笑,却满脸是泪,看向他们的眼神是狠厉和决绝。“好,既然如此,玲珑血玉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我楼新月,在此,以自己这条命诅咒你们,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孟元珩,和你沈千沫,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说完,楼新月便转头纵身一跃,跳下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沈千沫一惊,立即飞奔上前。却只见到楼新月白色的身影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迅速往崖底坠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情之一字,有多少人看不透。楼新月执着于自己的一厢情愿,最终却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到死还是未能放下。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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