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找我们兄弟前来何事?”酆允之已有认定,知并非与他相干,便问及和他有关的事物。
长宁盯着酆允祥,冷冷笑道:“……前一个月我就说要一批织锦缎,这些缎子全是要送于母后和太皇太后的年节之礼,可是我听说,酆府的祥瑞坊出不了?”责怪的目光直视酆允祥,“本来我还想多关照府上的生意……”她唉了一声,似乎极其的失望。
酆允祥黑着脸,“……前说要两百匹便足矣,时间本来就仓促,而且一丝一线必需均出于我亲手,而今无故又加了两百匹……”说着,更加气愤难平,死瞪着长宁,“这却不止,你又迫我兄弟陪您抓什么逃犯……眼下就剩半月时间,我,我是赶不出来了,便请公主找那有这能耐之人吧!”
气愤的一侧身,更有离意。
长宁脸色微一慌,猛得站起来,却见他没有真的离去,脸色又慢慢缓和,口气却冷冷的道:“公是公,私是私,是你撞在我的手上,既欠了人情债,必然是要还的,我什么时候想要收回,那便是本宫的绝定。”口气中也染了怒意。
知她所指之事,酆允祥目光微闪,快速的朝舞音一眼,当日是长宁帮他解决了舞音,据说不仅上了刑,从此还将人贬做了粗劣的卑子,这才打消了舞音的贪恋……若不是长宁手段雷厉,而今,他与母亲今年怕只能在平州过年……思及酆府复杂的人事,他一时出神不自知。
长宁见他一直盯着舞音,口气更冷,带着指责,“三少说时间仓促织不出锦缎?可为何…又有时间风花雪月!”也瞥了舞音一眼,只见一直垂脸敛色的舞音,突然抬起脸,冷默阴鸷的目光,堪堪回视于酆允祥。
她的目光让他蓦然一惊,转眼间下意识看向长宁,对方是满面的讥嘲,又不禁一窘,竟没有再回驳,酆允祥一时像无声默认了。
耳听着,眼看着,酆允之一一掠过几人,温沉的目光在舞音处顿了一下,不由得自问,既然这舞姬受过严罚,却为何还在长宁跟前伺候?就听长宁冷笑断道:“四百匹锦缎,除夕前必需完工,否则我会向老太君建议……也许,祥瑞坊是该换主事了!”半个月时间让对方亲手再织出两百匹缎子,这情形,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好似长宁对酆允祥有仇似的。
冷酷的施要求,一点转还余地也没有,酆允祥一个大男人,岂会再多辩什么,黑着脸就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去给您织缎子。”气冲冲的转身便走。
长宁咬紧牙关,绷着脸目送他很远……迫对方就犯成功,她却没有一点欢喜的意思。
酆允之也顺着她的目光,向殿外扫去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您要给大哥纳妾,大哥却为此事发了几次病,怎么也不愿纳妾生子,您却一意孤行?我觉得好奇,您为何总是逼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他说话时,不会看着长宁,却感觉长宁已然回神,于是又道:“不过逼上三哥,我今日却看出了点名堂。”
故意顿了顿。
长宁眼睛微微一闪,嘴角合紧。
“那么给大哥纳妾,又是为何?是出于对大哥的愧疚?”话未落,便直视长宁,眸子中透着她看得懂,他也心领神会的深意。
长宁脸色转变快速,眸子透出暗恼,似羞,似慌,口内却极其冷静的驳回,“本宫不能为驸马生下子示,当然心生愧疚。驸马是酆氏唯一的嫡系子孙,这么大的家业,岂能没有子示继承?纳妾生子是必行之施,这也是老太君的意思,难道还等将来某一天,有那些个什么人,一旦真生了异心,才来挽回补救?”她目光直刺酆允之,带着意有所指。
酆允之淡然的一笑,却专注于她有些发慌的脸色上,“您与我们兄弟也算一同长大,都知道您极喜欢游戏玩笑。却不想公主下嫁大哥近十年,仍然喜欢这玩人,和自玩的‘游戏’。可是现在已不是十年前,有人早已退却,不敢玩,也玩不起您的游戏,难道……您就不能死心?”
语音平平坦坦,可是每一个字几乎若利箭般插进长宁的心窝,“希望您的游戏中,不会搭进病中的大哥,莫忘记,他根本没有娶妾的意思……”虽然外头人没有传过什么绯闻,但是长宁公主一直不近驸马身是事实,外头人少不了在背地里嘲笑平安侯府的男人们,酆允之劝慰的这一席话,全出自于真心之外,却还有其他因果……
十年前,她有机会得到幸福,只是那个懦弱的人,狠心绝情的弃她于不顾……长宁思及心痛的往事,不禁眼圈一红,泪莹莹的生出怜色,口内却狠狠的道,“他不想娶也得娶,我要做的事,谁都别想动摇!”
佟氏一族在这个时期,其权势可畏涛天,几乎与皇权形成对立的局面。而长宁却谁不好选,偏看上佟家的女儿?深知内中事由的酆允之,此时不由得心生怀疑,故而才会归劝……思及玉佛寺的情形,他道:“公主是看定佟家五小姐呢?”沉了沉眼色,不觉相问,“佟雨筠在和园的事,你当真不计较?”
那事在隔日长宁就查探清楚,便借此事索酆允之付出相应的代价,玉佛寺冒失抓逃犯之行,便是长宁收他兄弟人情的后果,长宁似乎很会抓人痛脚,“凭对你的了解,怎么可能真对无辜女子施恶,干净清白的人,我还计较什么?不过我却小看了那丫头,相信待她入府,肯定会带给本宫很不一样的乐趣,呵呵……”
不期然的,他脑海中闪过佟雨筠那稚气未脱的小脸……酆允之劝告失败,也没有久留的意思,正在长宁异常得意,他心事繁重的时候,有侍人入殿相告,“殿下,老太君跟前的唐妈妈奉命来见您?”
第32章她的游戏2
长宁心下狐疑,笑颜却未改变,只让人立即进来。
酆允之知道唐妈妈是老太君最信任的下人,人刚来,他自然不好走,于是等到一个身材福盈的白面妇人,进殿却干着脸跪拜道:“……大爷与老太君都有决议,纳妾之事不宜此时,均要缓一缓再进行,老太君让奴才叩谢殿下恩德,此事太君自有定论的……”
意思就是不会和佟府接亲?酆允之听闻,脸色不由得猛得一松。
长宁却脸色淡淡的,看来并未生气似的,得仪的赐下赏钱,便差侍人送走了唐妈妈,待人远去后,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不定。
酆允之也躬身告辞,“……希望公主仔细考虑我的建议,放下早应放弃的人,若可能,还是相待您命中注定之人。”警人之语不宜多说,酆允之再一俯身,就离开了公主府。
长宁久久坐于殿堂,双眼渐渐沾满了痛,痛意似乎达到了极端,全成了恨,阴鸷不散的恨色浓重,凄怆的自问,“……我能死心吗?”眼泪立即涌出,吓得舞音快步走近她,“公主……”此时舞音却不像适才那样木然一旁,也全是浓浓的痛色,与长宁竟然不相上下。
长宁目光笔直,脸色阴鸷,泪水连连,一时虚弱可怜,舞音才近,长宁便全身瘫软靠在她的怀里,一时泪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袄,痛声声的,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紧,“不,我不能死心……若是我心中之人,就算他只剩下半条性命,我自然无怨无悔……十年来,我日日受尽煎熬,过得好不辛苦!而他,却风花雪月!”软成棉花般的心,被无情的伤害折磨着,心,渐渐凝成冰结子。
她狠狠的道:“玩么?好,我就玩笔大的,酆家自命清流,我却偏要它浊物缠身!”
……分割线……
同一时间,大夫人带着二堂嫂一行,才入国公府的大门,不想鲁老夫人早就候在府中等她,且说与大老爷已商谈妥当,为的自是国舅与佟雨薇的婚事。
因为国舅府中主母逝世有一年,每年年节事宜全是鲁老夫人操持,她笑说自己人老了,就想趁早迎回新主母,希望佟雨薇的婚事与佟雨莹的婚事,都在腊月二十一同办了。
也就是十天时间,这么仓促,六老爷父女却也甘愿着?这不免让听过这消息的人,都往深里去想。
大夫人与鲁老夫人在后院正房里说话,佟雨筠又看过了二堂嫂和小子恩,逗了会儿孩子这才说累了,要回自己的院子里。凝露巧玉陪着她出了房,佟雨筠的脚步立即加快。
凝露心里明白,她急着回院去见盼香,刚回来时就听施氏似无意的对她们说及过,盼香早就回府了。想及这里,凝露叫住了佟雨筠,“……大夫人说要给子恩少爷做些衣袄,我正闲得很,不若去跟大少奶奶要些婴孩样式过来……”
佟雨筠本有意撇开凝露与巧玉,自是点头答应,却提醒,“还是不要去大堂嫂那里要样式,想来年节将至,她定然是没有功夫搭理您才是……”凝露眼中微一闪,便已心知度明,这个时候若真去找大少奶奶,岂不找挨么她?便对佟雨筠的灵透的心思,越加刮目相看,恭敬的福了身,这才转而离了去,说是去找石氏要要看。
刚入院,巧玉也端看出明堂,就说,“……奶奶定是忧心您了,奴婢还是去报个信吧,让她和三少爷也安心?”佟雨筠对她却没有多话,在她看来凝露与巧玉来路相同,不过本质上却有区别,恕她对姚氏永远也生不了好感,自然待她的人,也冷然许多。
“小姐……”盼香在窗棂上张望了一眼,就听着有人说话着,果然看到了她家小姐。
佟雨筠唤着,“盼香,你个坏丫头,终于回来了……”主仆二人多日不相见,一时见面却泪汪汪的又哭又笑,携着彼此就朝屋里走,落下帷栊的时候,盼香含着水光,严肃的吩咐青蓉等几个小丫头,“院里看着点,没有小姐的令不得进房来,有外人来了,知道怎么做?”
“是,我们都知道。”青蓉,西宁和若佟三人齐齐应着,佟雨筠陪大夫人回府了,她们都好开心,西宁往里屋瞅了瞅,“见着没,咱小姐最喜欢的还是盼香姐姐。”一时间眼里全是羡慕,青蓉忍不住笑她,“怎么?你也想得到小姐的喜欢,那可得事事用心了。”青蓉是三个中最大的,又是家生的孩子,最可得的是她性子不若春桃霸道,时常还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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