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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霖一听岂不就急了,当初本和盼香成亲的急,这又是他从小心仪的姑娘,知道她配自己是委曲大了,所以主动提出和她做假夫妻,先陪佟雨筠嫁出门再说以后。若是她对自己有什么不如意的,他也全依了她,想如何便如何,可是现在越来越喜欢妻子,他打心里觉得不能没有盼香,又知道佟雨筠原来的想法,一听她有后悔的意思,口舌结巴的紧张起来。
“您,您要相信我,不说别的,至少我老实本份,奶奶的交待,我比谁都要上心,我,我现在就去街让打听消息,您,您和奶奶直管放心就成。”心下暗暗打足了气,陈霖紧张的搂了一下妻了的小腰,竟然满面通红了,逃也是冲出了门。
盼香怔了一会儿,小脸也微微的泛了红,多久了才嗔笑了一声,“笨蛋,福东和您能相比么,他是侯爵府的人,和咱们总是隔着一层不懂吗?”笑气他一眼,盼香其实很喜欢丈夫那份纯真。
送走了丈夫,她便往正屋里去,等凝露和福东回来,三里庄的事也应该开始着办了,就不知道奶奶想在三里庄再怎么捣鼓捣鼓,为他们四房再多挣一份进账。
福东驾车,凝露陪着巧玉直接见了二堂嫂,幸亏凝露在国公府从小长大,来这里熟门熟路,便知是求于何门最能办成手上的事。
二堂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时就锁眉深虑了许久,终还是不敢就这样接受了巧玉,好言相告凝露,“现在府里是大嫂理事,有些事情是必需要经过她知道的,但是这一绕道下来,就不知道要惊扰多少人,我看……”她看了眼凝露,又注视着垂头白脸的巧玉,最后决定道:“我看还是直撞禀给婆婆知道最好,反正这府里的事情也没有能瞒得住她的。”
凝露暗暗的想过,大堂嫂为人做事重在“公正”,此事若交于她,必定需得佟雨筠亲自回府一趟,到时与姚氏那方又不知会对峙出些个什么?若是三爷又不承认巧玉,那……于是笑了笑才说,“我们奶奶只说全听二堂嫂的,您说怎么好便怎么好吧。”
二堂嫂看着她笑了笑,知道佟雨筠找她的原因,必定是图个低调行事,想来巧玉这事儿也不是个能传开的,让外人知晓了反是丢尽了国公府的颜面,所以换成婆婆也会压住此事,她这么做是最妥,婆婆也会赞同她的处事之法。
若巧玉的事安置得好,说不定她的恩哥儿稍大一点,她这个二少奶奶就能体体面面的接管国公府的内务事宜……二堂嫂含笑的亲自去了一趟大夫人屋里,只让凝露二人稍候于此。这人才一走,巧玉就怕了,“凝露姐姐,大夫人会怎么处置我?”她极不安的手抚着肚子,初孕的她食不好睡不香,最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命运,似乎把前事全都遗忘了干净。
凝露却是个记性好的,她专管佟雨筠的差事,对巧玉,虽不至于落井下石,却是心下冷眼旁观她罢了,只道:“怎么说您也有了佟氏的子示,三爷虽不受重视,但是三奶奶跟前也没有,相信大夫人怎么着也会为三爷着想一下的,事已自此担心害怕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把心放进肚子里,往前一步再看一步,说不定您从此母以子贵了不是?”
这本是巧玉内心里的期望,现下听到有人也这么认为,不禁真的安稳的放了心。凝露淡漠的注视了她一眼,突然在想,若换成是她自己的话,可能死也会求着佟雨筠留下自己,打了孩子在酆府做个老妈子终身不嫁,可也比入了国公府这团泥潭的强。
就是这样想着,二堂嫂不时便回来了,她露出最为严厉的脸色,惊得巧玉的小脸一阵发白,凝露正欲张嘴相问,为何不见大夫人同来?却听二堂嫂先对她说,“婆婆有请姑娘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待谈。”对凝露时,她微微含笑,笑意淡淡的有些牵强。
“是。”凝露心中疑惑,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刚一起,巧玉也站了起来,抓着她的衣角害怕的要跟,凝露方是一顿,回头有些难为的看她。
二堂嫂已发了话,她叫了自己屋里的人,“方妈妈,把她带到厢房里去。”原是帮过佟雨筠的那个婆子,面相带着慈和,“姑娘,请先随我过来。”声音却泛着冷漠,话落就转身往外走,巧玉不跟,自有粗使婆子一左一右的扶起了人。
“凝露姐姐,凝露姐姐……”巧玉被带走,极不安的她,哭喊着送她回来的人,可是像凝露这样的又能怎么帮她?
凝露随后跟出来,已有领路的丫头在提醒,“姑娘快来吧,大夫人正等您了。”凝露腿脚僵硬的随那丫头往院外走,耳听着巧玉声声求救的呼喊,她心惊胆战的背脊发凉。
大夫人持家是出了名的严厉,巧玉无份无位不说,还是陪小姐出去的人,若是佟雨筠当日处置不妥,巧玉的事在侯爵府就传扬了开,想必国公府拿这么个丫头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恨。坏就坏在巧玉不会惜福,若她不是背叛佟雨筠,与自己的主子离了心,想必奶奶也不会冷漠的弃她于不顾……
凝露早就想过,其实佟雨筠给过巧玉机会,初二虽不能回门,但若换成府里的其他小姐,无论如何也会在第一时间安排这种女人回去的,而佟雨筠却给了巧玉近十天时间啊,今日是初十,这么多天下来,巧玉仍然怀着那美梦成真的微妙寄望啊,岂不是可笑至极!
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大夫人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更别说佟府的三爷在府里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而巧玉的结果,不用想也是凄惨无比……凝露在大夫人屋里说了会儿话,只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待她再回到二堂嫂屋里辞行时,只听说巧玉突然患了恶疾才送回了佟雨筠的娘家,府里找了大夫诊断又说她得了疯病,不能再留在府里,当日就传了消息给她老子娘,让立即接了人出去。
听到这种消息,凝露是高一脚,低一脚的离开国公府,待她找到福东时,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福东问她怎么了,凝露只说,“突然犯了头晕,我先上车躺躺,你稍会儿再走?”
福东点了头,凝露就颤悠的上了车,这一等就又是两个时辰,眼看已是午后,福东想着佟雨筠说还有差事交给他做,不免心里发慌,可是又担心凝露的身子,正欲问她要不要去找找大夫看看,就见国公府的侧门里出了一行人。
“呜呜……”两个半白头发的老人在侧门等候着,门开了后就有一副单架抬了出来,凝露听到动响,便从帘子里悄悄的望出去,见那单架上的人正是巧玉,她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害怕,心慌,恐惧,她不安的低声唤了福东,“去问问……人怎么样了?”
福东是如何机敏的人,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转而离去了一会儿子,又回来时,语气带着轻松,依然低着声对马车里的凝露道:“只是打了孩子,人还活着,你宽宽心吧。”又安静了会儿,凝露声音再出,已回复了正常,清明而无波,“走吧,离开这里,奶奶正等着我们了。”
大夫人让她带的消息,她要立即讲于佟雨筠知道,此事对国公府来说轻而易举,但对佟雨筠而言,也许干系到她与酆允之感情上的牢固,所以凝露也不免为佟雨筠非常的上心。
过了中午,他们才回到酆府,佟雨筠早就等着他们的消息。
虽然巧玉让她极其失望,但是又不免为这个女人担心,心慌了半天总觉的好像要出事,凝露回来说明了巧玉的情况后,佟雨筠真是被吓了很大一跳,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凝露和盼香,“我以为她至少能生下孩子,她不能得到的,她的孩子也许……”
第60章清醒
凝露道:“您为了她也算人至意尽,若是换成别的主子,像巧玉这样的,当场打死了也不在少数。”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也许我不应该这样对她,”她顿了一下,心里翻腾着难受,“其实,也许还有别的方法解决这件事,不一定要害得巧玉失去骨肉这么惨。”
盼香哼了一声,对佟雨筠明言的道:“也就是你这么想,你没看她是个什么德性?也许不能得到她想要的,肚子里那块肉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有这么个下场都是早能预料到的,不然怎么说有因果报应呢?”巧玉的离开,对她们来说确实心里难安,可是站在佟雨筠的立场,被自己人背叛之后还能给她机会,可她却仍不知好歹,这就不再是外力能够帮助巧玉的。
却徒让佟雨筠难受自责,看得盼香心里怪不是滋味,其实她是最为清楚佟雨筠的为人,这等善良的主子太让人心疼。劝慰了也不能让她心里好受点,所以就向凝露望了一眼。
凝露朝盼香笑了笑,坐在佟雨筠的跟前,看着她手中勾织的毛衣,便提道大夫人让带的话,“……说是早与姑爷提及过,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姑爷好像没有会意似的,所以又差我向您说说,现在翰林院里正有个缺儿,是个正五品的阶位,若是姑爷有那意思,过了大年就会向上面提提,得到这个缺自是轻而易举的事。”
佟雨筠手上微微一顿,从巧玉的事上抽回了心神,端是深深的看了眼凝露,却只见她也拿了勾针和毛线比划着,好像全副心思都在手中物实上,口内的话也不过随意的那么一说。佟雨筠想了想了酆允之这个人,他能凭自己的能力进入仕途,自是有那一展抱负的心思,若说她的娘家愿意帮这个忙……
看着凝露时,又不免想到了别处,大伯娘通过凝露的嘴来告诉她,她不免会怀疑国公府对酆允之的态度……其实她怕,怕自己和与自己有关的人事,再与国公府牵联不清?可是又想,她有那别人艳羡也不来的关系和机会,若真能助酆允之一臂之力,那么在酆府里她四房也许就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按照酆允之现在对她的态度,她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自由,有更多想做的事情能够变成现实,这么一个暗隐的支撑点,迫使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本来与国公府一分清楚的原意,会不会太过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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