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皇后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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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皇后升职记-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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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云歌移开放在小腹上的手,望着上面朱色的床顶有些出神。自大婚之后,本就浅眠的她睡得更加不安稳,尤其是那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横亘其上,蜿蜒入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人睡觉时,总喜欢抚摸腹中的孩子,才能安眠。可每次触碰到刚刚隆起的小腹,欢喜之余又是一片苍凉,总能想起那个离去的孩子,似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她,如影随形,尤其一个人的时候更加清晰。

她起身倒杯水,隔夜的水很凉,却能让人瞬间清醒,挥散所有胡思乱想,恢复以往的冷静。

小桃听见屋里响动,推门进来,提着刚刚烧好的热水。

“娘娘,昨夜王爷来过,见娘娘睡了,给娘娘盖好被子,待娘娘睡沉才离去。”小桃一边换去茶壶内的冷水,一边说,“王爷临走时说,今日去道观,让娘娘收拾一下。”

“去道观做什么?”原来,他昨晚真的有来过。

似有一丝暖意从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口拂过,又搅乱了一池静水。

一时游神,竟忘了壶里的水刚刚换过,烫得手指火痛,猛然收回,意识一下子清晰过来,份外恼怒自己的意乱心迷。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给我看看烫伤没有。”小桃赶紧用冷水浸泡夏侯云歌泛红的手指。“奴婢也不知,王爷只留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刚才,青莲送来一套素白的宫装,说是王爷吩咐的。”

难道去道观点长明灯?

“既然这么放不下,不如我们选个时间去道观,点一盏长明灯。自此之后,这件事再不许提。”

他的口气那么漫不经心,好像在打发一个追债人。

那是他能给的最后退步。

再不允许她以这件事,来抨击他身为王者男人的骄傲与尊严。

是他的逃避?还是敷衍……

太阳升起,阳光极好。蔚蓝明镜的天空,万里无云。

小桃备了早膳,轩辕长倾还未下朝。

淡淡的清粥吃不出味道,夹了一口小桃拌的藕丝,还是味如嚼蜡。

心猿意马的神思游离,直到一声尖锐的哭叫声,将平静晴好的早晨彻底撕碎。

还不待看清楚外面何人喧哗,一帮人吵吵闹闹,只看到一道人影猛然推开众人冲了进来,直扑向夏侯云歌。

“你这贱人!到底跟长倾哥哥说了什么!”

夏侯云歌这才看清楚,长发凌乱,双眼通红的人,是锦画。

“孺人一大早上的,这是做什么!”小桃赶紧拦住锦画,却被锦画一脚踹开。常年在军营混,锦画还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

小桃被踹得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锦画一把抓起桌上的热粥,蒙地砸向夏侯云歌。动作极快,又极狠。

“你这蛇蝎心肠的娼妇!”

夏侯云歌忙起身,敏捷避开。

热粥洒了一地,碗碟尽碎。吓得门口拥挤的丫鬟婆子,一片尖声惊叫,却是谁也不敢进来阻拦。

还有什么比显赫无双的君家贵女斗亡国皇后更好看的戏。

况且,锦画即便在王府不得宠,位分也不高,母家却是越国最荣耀的君氏。

锦画见失手,疯了般冲上来,一边叫喊着,“先是怂恿我父亲杀我,后又缠着长倾哥哥不许与我见面!现在又教唆长倾哥哥将我软禁!你个人尽可夫的贱货,就是烟街柳巷的妓女!”

夏侯云歌一把就擒住锦画挥舞过来的拳头,像猎人捕捉白兔般轻松,抡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锦画吹弹可破的脸上,瞬时印出鲜红的指印,唇角渗出淡淡血痕。

锦画愣住了,终于不再疯了般发狂,惊愕又愤怒地瞪着夏侯云歌,一双哭得红肿的眸子,似能泣出血来。

“你敢打我!”

“别在我这里发疯,我警告你。”夏侯云歌大力捏住锦画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似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锦画痛得脸色泛白,硬是咬紧牙根不吃痛出声。眼前女子的狠辣阴厉,终于让她感到一丝惧意。

夏侯云歌一步步逼近锦画,迫得锦画一步步后退,脸色一寸寸褪尽只剩一片枯白。

“你敢打我?”锦画攒足一口气尖声大喊,“我会叫我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夏侯云歌不屑冷笑了一声,“你爹?他会管你的死活?锦画,不要在这里胡闹了,否则只会让人觉得你可笑又可悲!”

“你说什么!”锦画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拔高嗓子叫了起来。

“我说你只是你爹的一颗棋子,与他的权势地位相比,你的性命,他未必怜惜。”夏侯云歌拽着锦画,直接丢出房门。

锦画摔倒在门口,一帮丫鬟纷纷退后避开,没一个人搀起她或是接住。

锦画终于哭出了声,尖声大叫。

“一定是你跟长倾哥哥嚼舌根!否则长倾哥哥怎么会忽然说我得了疯症,将我软禁?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和长倾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你休想挑拨我和长倾哥哥的关系!我爹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真是幼稚!

“孺人!”小桃怒斥一声,“谁不知道,大婚那日,忠义公为了跟摄政王争个一时长短,你和你弟弟的性命,可都全然不顾呢。若不是娘娘帮你,你早就成为一撮飞灰,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娘娘!”

锦画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颤抖的唇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怎么可能!你胡说!”

大婚那日,她与爹爹故意上演的苦肉计,爹爹的剑法,她当然知道,不会有任何偏差。不过是伤个皮肉而已,最后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

“孺人自是不信!孺人当时已经意识不清了。后来的事只能听身边的人说什么,信什么了。”小桃怒瞪了一眼门外看热闹的丫鬟们,“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见过疯婆子撒泼!”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锦画怒叫一声就从地上爬起来,真的好像疯子一般发狂,挥起拳头冲向小桃厮打。

夏侯云歌忽然站在小桃身前,挡住了锦画发疯。那一双明眸冷到极点,硬生生迫得锦画,挥起的拳头僵滞住在半空,硬是半天没落下来。

锦画昏涨的脑子也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今日若真打了夏侯云歌,她得疯症的事,便要落实了。

“滚。”

夏侯云歌红软的唇瓣中,迸出坚硬而冰冷的字眼。

锦画浑身猛然一滞,她清楚看到了夏侯云歌周身弥漫的森寒杀气。她从小在军营长大,站在城墙上无数次看过两军对垒,将军上阵厮杀。她从小就对杀气再熟悉不过,却是从没见到哪个女人身上,可以迸发出如此侵骨入髓的杀气。

第131章 妻子,凭我是王妃

锦画终于害怕了。

原先站在城墙上,还有爹爹或是长倾哥哥在背后,她可以当作城墙下的厮杀只是一场游戏,而身边永远有最威武英勇的男人,张开最完美的羽翼庇护她。

而今,她就孤零零站在这里,再没有一双臂膀,亦没有坚硬的后盾,终于知道了畏惧无助的滋味。

夏侯云歌一脚踏出门槛,初晨的暖阳照在她身上,似镀上一层金色光环,却没有丝毫暖阳的温度,只有强势迫人的萧煞凌厉,骇得院中丫鬟婆子,纷纷低头,连连后退。

锦画亦被夏侯云歌迫人的强势,吓得下意识后退,似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紫荆苑的守卫越来越不中用了,什么人都肯放进来!非要王爷亲自处置你们,才肯恪尽职守吗?”

夏侯云歌一声厉喝,满院子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齐声惶恐高呼。

“奴婢知罪。”

这群人,也终于怕了。

“还不赶紧把人拉下去!自此不许再踏出秋水居一步!”一声霸气凌锐的怒喝,不容人有半分的置喙与怠慢。

丫鬟婆子们,赶紧上前按住愣神的锦画,就往外拖。

锦画总算缓过神来,大声嘶喊,声音沙哑力竭,“你凭什么囚禁我!我要见长倾哥哥!”

“就凭我是王妃!”夏侯云歌扬声高喝,如凤临天下般威仪九天。

锦画骇住了,再难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好像木偶般被人拖了出去。

夏侯云歌转身回屋之时,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那一片紫荆花海后的轩辕长倾。

他已经换下朝服,身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和青莲早上送来的白色宫装,款式相似,料子相同。

原来,锦画这场闹剧,他已尽收眼底,却静坐壁上观,一直一言不发。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锦画被她囚禁于秋水居。

如此,翻脸无情,不顾血缘亲情的骂名,便不用他来背负。

况且,锦画昨夜便被关秋水居,今日一大早还能闯入紫荆苑,可见府里上下,都不敢正面得罪君锦画,那可是君太后的亲侄女。

锦画今日身边,冰莹没有跟着,很让人生疑。

轩辕长倾与夏侯云歌四目相对,他背对阳光,面容笼罩在一片暗影中,一对寒星般的眸子愈显深邃,薄唇微抿,薄情而冷漠。

轩辕长倾缓步走了过来,犹如从那东方冉冉升起的骄阳中走来,身姿飘逸,俊雅卓绝……只可惜这个看似有着温雅外表的俊美男子,却有一颗时时算计的腹黑心肠。

他在距离夏侯云歌两步之遥站定,向夏侯云歌伸出手,夏侯云歌却没有伸出自己的手,与他相牵一起。

“我又做了一次你的前锋。”夏侯云歌的口气,颇有暗恼。

轩辕长倾无所谓地挑了挑眼角,“你早已是君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何惧君家再多恨你一分。何况,有我陪你。”

他会保护她。

夏侯云歌偏头避开刺眼的骄阳,想要看清楚轩辕长倾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他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你是否在这一刻找到了被保护的感觉呢?”夏侯云歌不阴不阳的口气,让人一听便知不是什么好话。

“直接说!”他口气略重两分。

夏侯云歌瞥他一眼,“我觉得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很孬。”

轩辕长倾怒了,本在阳光映照下白皙俊朗的面色瞬时铁黑,随即又笑了,那笑声跋扈又凌锐。

“你是我的妻子!我只是在使用你该有的价值。”

妻子……

棋子。

夏侯云歌蓦然想到这两个字,心口没来由的一寒,应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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