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福儿的摇篮前,望着活泼踢腾小胳膊小腿的小福儿许久,他都一言不发。
总觉得,只有看到这个纯净得如一汪碧水的小福儿,才能感觉,世上还有纯良的存在。
轩辕长倾在小福儿的摇篮旁坐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也不动。
小福儿就好像认识轩辕长倾似的,伸着小手总想去抓轩辕长倾垂落在摇篮旁的墨黑发丝,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着什么。
轩辕长倾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伸手将小福儿抱起来,任由她的小手小脚,蹬皱了他的衣衫,亲昵地抱着她,脸颊贴着她软嫩的脸蛋,暖暖的窝心。
夏侯云歌躺在床上许久,渐渐就有了困意。
朦胧睡梦中,总是有人影幢幢,好像看到了南枫,也好像看到了祁梓墨。又好像看到了梅云,又好像看到了柳依依。
当她猛然惊醒时,天色已经黑了。
小桃就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焦急问。
“娘娘是不是饿了,我已命人熬了软烂的米粥,起来吃一些再睡吧。”
“王爷呢?”夏侯云歌开口就问。
小桃怔了怔,“王爷已经回书房休息了,来过一次,见娘娘睡着。”
“哦。”
夏侯云歌勉力起身,小桃赶紧上前搀扶,“娘娘,王爷也是关心娘娘。娘娘心里若装着事,不妨跟王爷说一说。”
“我没装什么事。”
“小桃看得出来,娘娘和依依郡主之间,出了嫌隙。若依依郡主真的对娘娘做了什么,娘娘开诚布公跟王爷说,王爷会为娘娘讨回公道。”
夏侯云歌闷笑两声,“你都看出来不对劲,他却看不出来。”
既然他那么相信柳依依,又有什么好说的。
小桃叹息一声,在夏侯云歌的后腰垫上软软的靠垫,便出去取晚饭。却在走在门口的时候,脚步一僵。
“是谁来了?”夏侯云歌问门外顿住脚步的小桃。
小桃转身进来,“娘娘,是郡主身边的梦儿来了。”
夏侯云歌的眼光一沉,“让她进来。”
梦儿进来行礼,恭敬道,“娘娘,郡主让奴婢过来看看娘娘,可睡醒了。若王妃娘娘醒了,想邀约王妃娘娘小叙。”
“小叙?”夏侯云歌嗤哼一声,“郡主当真虚弱的连门都出不来了?”
“回王妃娘娘,郡主确实感染了风寒。”
夏侯云歌一把掀开被子下地,小桃赶紧上前为夏侯云歌披上衣衫,小声道,“王妃娘娘身体也不舒服,若郡主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
“可是郡主说了,王妃娘娘不会拂了一番盛情。”梦儿很小声地嗫嚅。
夏侯云歌穿好衣服,冷笑一声,“既然郡主已料到,我怎好不赴约。”
到了柳依依的院子,夏侯云歌让小桃等在门外,便只身入了柳依依的房里。
柳依依在桌上布设了几道小菜,还有一壶香茗。
“依依知道,王妃不喜饮酒。”柳依依头也没抬,在茶盏里斟满两杯热茶,伸手请夏侯云歌落座。
夏侯云歌坦然坐在柳依依对面,柳依依半低着头,摆弄手中雪白的茶碗,望着那杯中清澈的茶,茶盏中倒影着她苍白无色的干净清丽面孔。
“王妃能来,依依很开心。”她道。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想,你现在可没心情请我过来饮茶。”夏侯云歌盯着面前的柳依依,口气清凉。
柳依依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颤,抬头看向夏侯云歌,唇边挂着淡然的笑意,渐渐凋零,再不能伪装那亲切又亲善的笑容,脸上浮现了悲哀之色。
“你都知道了?”柳依依问着,也是肯定。
但夏侯云歌却反问一句,“知道什么?”
柳依依虚弱的身子一颤,就好像风雨中即将被摧残零落的二月梨花,好是楚楚可怜。
“难道,不是知道了么?”她苦笑着呢喃。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指什么事。”夏侯云歌的眼角微微一眯,便放开,随后笑了。
“既然知道了,又何必装糊涂。”柳依依依旧苦笑,就好像有满腹的苦水,无处倾吐。
“既然糊涂,又何必要装,难道在依依姑娘眼里,我很假惺惺?”夏侯云歌依旧反问,直问得柳依依干净的脸上浮现了恼意。
“难道你不假么?”柳依依抬起双眸,眼中的无辜与悲凉,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那么你呢?你可真?亦如大家熟悉的那么真?”夏侯云歌的问话,终于逼得柳依依肩膀震颤起来,眼里浮现了晶莹的泪痕。
“我?”柳依依点着自己,“你说我吗?”她摇摇头,声音无力又迷茫,“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什么是错?什么不是错?你清楚知道吗?”夏侯云歌的声音里有了激动的成分,眼角的锐利,让柳依依有些无处遁形。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我不忍心见你被罂粟果毒困扰,想帮你,帮你摆脱而已!”柳依依强硬地说着,那样僵硬的口气,简直就是狡辩,却不自知。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常食罂粟果后的下场!”夏侯云歌拔高两分音量,最后又落下来,“你难道真不知道?谁会想象,熟悉医术的你,不知道!”
“长倾不会相信!我是一片好心,长倾一定会这么认为!”柳依依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力道过大,掀翻了桌上的茶水,染湿了她雪白的裙角,留下一片暗黄色的印记,让那一向胜雪洁白的裙裾,不再圣洁。
“裙子染了茶渍,若不尽快洗去,将难再恢复洁白。人也如此,越走越深,最后连心性也会迷失。”夏侯云歌也站了起来,一眼不眨地望着柳依依。
她那样犀利的目光,就好像要将柳依依纯净的外壳一次次剥开,露出柳依依原本最真实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变过!我帮过你的,何止一件两件!人就是如此,一个恶人,若忽然做了好事,就是迷途知返,让人欣慰,觉得变成好人了。可一个好人,只是迷失方向,做了一件违心之事,便永远洗不清污点,让人觉得彻底变坏!你们好残忍,好残忍!”
柳依依激动地喊起来,泛红的眼圈带着愤怒后的激动。
夏侯云歌心底一沉,柳依依终于要露出真实的面目了吗?
第384章 解药,美好的未来
夏侯云歌静静望着诉苦的柳依依,看着柳依依苍白的面颊上,悄然落下两行清泪。
柳依依抬手,将脸颊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唇边倔强扬起一抹笑意,努力抬高臻首,将满腹苦涩的味道吞咽下去。
“看着王妃深受毒瘾折磨,依依实在于心不忍。”柳依依又恢复往昔,温柔亲善的样子。
“你的不忍,就是让我更深染上毒瘾。”夏侯云歌的声音凉了下来。
“是祁梓墨喂你吃了药丸!不是我!”
“所以你便顺水推舟!”
“我说了,我也不忍心见你被折磨!不忍心见长倾那么担心你!我只是想减轻你的痛苦!长倾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他了解我的性子,我是一片好心!”
夏侯云歌哭笑不得地望着柳依依,那个曾经干净如清水的女子,原来在心里藏着对自己这么强烈的怨怼,只怕甚至还有妒忌。
夏侯云歌叹息一声,声音有些无力,“依依,我知道,你怨我了。这件事,我不会对长倾说,也希望你不要再越走越深,迷途知返。”
柳依依就好消息被毒虫蜇了一下,浑身一抖,“迷途知返?”接着,她又轻笑一声,“我不喜欢你用类似悲悯我的口气,与我说话。我不怕你告诉长倾,长倾不会相信你的话,长倾一定会认为,我是一片好心。”
“我想,你今日找我来,不是要与我吵架,和争辩你到底是一片好心,还是心怀恶意,才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夏侯云歌继续耐着性子,等待柳依依,将真正的用意道出来。
可柳依依也迷茫了,目光不安定地流转一阵,唇瓣颤了颤,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侯云歌知道柳依依还在强烈压制心底的真实想法,便直言道,“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柳依依终于好像鼓起了勇气,双手抓拳,正正地望着夏侯云歌,“你为什么要比我幸运那么多!”
夏侯云歌被柳依依突兀的一句话,弄得一怔,不知如何相对。
“我失去的,你都得到了!为何你要比我幸运那么多!原本属于我的,都被你夺走了!为什么?”柳依依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悲痛,“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我还有条不紊,还以为自己不堪在意,可一次次的打击,终于让我无力支撑了!我也好痛苦!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不公平,要这么对我!”
“依依……”
“王妃,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柳依依终于说出了心底积压的怨言,眼泪便如雨水般簌簌落下。
“师父说,我本是帝后,长倾乃帝王。我们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眷侣,就是因为你的出现,破坏了原本的星盘。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夺走属于我的?”柳依依悲痛地点着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沙哑。
夏侯云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一片清冷。
她在柳依依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怨气,那样的浓郁,如同束缚脖颈的大手。
柳依依忽然止住了哭泣,擦干了脸颊上的泪痕,走到夏侯云歌面前,声音清凉似水地低声说。
“王妃,你说,命中注定的事,是不是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夏侯云歌心头一沉,缓缓侧头看向身侧笑容亲和的柳依依,忽然有一种彻骨的冷,“你认为的转机是什么?”
柳依依轻轻掩嘴,咳嗽一声,才慢慢说,“我不甘心的,就这样和长倾分别两端。”
“你想夺回去?”夏侯云歌的眼底一片清寒。
柳依依望着自己一双素白的手,渐渐抓成拳头,“我想试一试。”
夏侯云歌终于明白,原来柳依依此次找她,是来宣战的。
“那么,你便试一试吧。”
话落,夏侯云歌冷漠转身,被柳依依唤住。
“你就不怕?怕我将长倾从你身边夺走?”柳依依很诧异,居然在夏侯云歌的身上没看到半点畏惧。
夏侯云歌缓缓回头,看向柳依依,“我一直坚信,能被夺走的东西,都不属于我。”
柳依依眼角一垂,那样不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