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眼中含着热泪,对邱妈妈道:“快去取香来,我要给菩萨上几炷香,”
邓妈妈去备香,蓝烟搀扶着黄氏,生怕她一个不仔细摔了跟头。
宜月放下针线活儿,也帮忙扶着黄氏,满脸担忧道:“夫人小心,动作轻些,小少爷指不定正在睡觉呢!”
听了这话,黄氏很高兴,顺势就搭着宜月的手,道:“好。”
因听了庄颜的吩咐,蓝烟很防备宜月,登时使劲挪开宜月的手,亲自扶着黄氏去梢间里的小观音像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主子去拜菩萨。
此时,次间里只有宜月一个人,她弯腰从黄氏的笸箩里捡起五彩的丝线,一根根地缠在手指上……
等黄氏拜完了菩萨出来,宜月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杌子上,绣着绣绷上的花鸟。
黄氏才安坐下来没多久,庄守义也回来了,显然他也已经听到这一喜讯了。
庄守义此时很想跟女儿嘱咐些要紧的话,可惜女儿不在身边,只得抛下黄氏回房挥挥洒洒写了厚厚的一封信。
绿萝跟蓝烟相互交换了一些信息后,便带着庄守义的信回去了。
庄颜拆了信,只大致浏览了一遍,并没没有细看,因为她知道信上左右不过是些说教的话,另外庄守义还叫她抽空回去一趟。
为表孝道,她还是提笔回了一封,不过为了不停父亲唠叨,他说要陪国公夫人去避暑的事,暂时不得空,又问了母亲是否安好,若一切都好,她暂时便不回去了。
除了给庄守义回信,庄颜还另写了一封给母亲,这封信就活泼得多,信上还讲了国公府上一些精致的细节。
庄守义收到信后并未强烈要求庄颜回府,仍旧叮嘱她不要怠慢了,万事都要守规矩,待人更要友善恭从,对长辈不得出言顶撞,还要求她去了避暑处也要常给家中写信。
庄颜在回信中把庄守义的要求都一一应了。
一想到能陪国公夫人去避暑,庄颜就很高兴,因为平南侯说了,过不了几日,他们日日都能相见,说明侯爷也会去,并且会想方设法来见她。
*
临走前,庄颜只带走了自己带到黄府的东西,潘梦蝶怕她在那处行事不方便,又补了她许多银子傍身,并且不许她推辞。
庄颜只得上了国公府的马车,和赵远眉同乘去了京外避暑之处。
车上,赵远眉告诉庄颜说她的几个儿子已经先去了那边,守园子的下人们也早就收拾好了住处,叫她去了以后不要拘束,吃的住的凡有一丁点不习惯的,都要跟她说。
赵远眉身边从没个能说话的姑娘陪着,庄颜又确实乖巧懂事,叫人瞧着就喜欢,因是在平南侯的颜面之下,她又多对这丫头多了几分真心。
人家拿了真心出来,庄颜不可能感觉不到,眉梢都带有温和的笑意,道:“有义母这样子照顾,那里会有不舒服的,只怕比神仙还舒服。”
“你还没见过你几个哥哥和你义父,他们只怕比我更高兴,女儿家面皮薄,到时候你别吓着就是。”
庄颜低头笑着,纵使国公爷一声戎马,常在战场厮杀,但他和几个儿子的贵气是抹杀不掉的,总不至于比坊间无知大汉要粗鲁吧?
赵远眉从翠色的雕花盘子里用银签戳了一小块儿水果,像是随口问道:“你与孟家姑娘也有来往?”
抬眼看着赵远眉,庄颜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与她也是在侯府花会那日认识的,随后她私下来找过我一次,因我们两个性格相近,倒是能说上两句,不过后来她许是囿于定亲之事,再没来找过我了。”
说实话是最好的法子,但她没有说全。
赵远眉盯着庄颜的面容,见她没有一丝丝怯意和隐瞒之色,便知她说的全是真话。由此看来,孟凌云做的事,这丫头并不知情。
“孟家的肯定也要随孟大人来此处避暑,到时候可不许她占了你时间,却没人陪我了。”
赵远眉语气活泼,说起话来俏皮可爱,很是讨喜。庄颜笑道:“颜儿知道了。”
虽然赵远眉答应替平南侯牵线搭桥,但她也不会平白去坑这个好姑娘,凡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两人总不会越矩。不过若是有孟凌云那等不守规矩的人在背地里怂恿,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明明一桩好亲事,水到渠成多好。
因是赵远眉才劝庄颜离孟家的远着点。
第48章
一路闲话不表,天黑十分,庄颜才随凉国公府的人到了离颐祥园不远的柳园。
因到避暑园林已经太晚,庄颜安顿下来之后,赵远眉也只陪人嘱咐她先好好休息,明早再见过家中几个义兄弟。
庄颜依言自己吃过饭,沐浴完,坐在院子里待头发干透了,便早早睡了。
盛夏时分,纵使微风习习,夜里还是闷热难耐,虽有冰块降温解暑,睡到半夜还是腻了一身的汗。
早上天刚亮,庄颜听见外面有下人开始洒扫的动静,便唤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来,命她们两个伺候自己梳洗。
莲儿还是一贯多话,一边给庄颜梳发髻,一边带笑道:“小姐,国公府的园子真大!光您住的乌桕堂比咱们府上的常喜堂还大。”
公爵家的园林不仅典雅别致,规模也非寻常人家可比。庄府大房虽然有钱,但庄守仁也只是三品大员,霍三娘仅仅是商贾出身,家财万贵也不得不遵守礼制,像柳园这样低调奢华的园子,庄家怎么可能敢建。
“今日要去见几个义兄弟,届时都是国公府的主子在场,你可管住你的嘴。”庄颜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莲儿替庄颜挽好了发髻,拿了那根祥云玉簪给庄颜插上,撅撅嘴道:“奴婢知道了,这不比庄府,奴婢不敢胡来的。”
要不是这丫鬟知道分寸,庄颜也不敢带她来的。
换了身浅绿色的妆花褙子,月华色罗裙,庄颜踩着一双缎鞋往赵远眉住的院子去了。
赵远眉也起的早,这些年处理内宅事物,就是想懒也懒不成,所以她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见庄颜来了,赵远眉立即面露喜色,喊她到黑漆描金牙雕罗汉床上坐。
“你还有两个义兄昨夜里没回来,我叫人去他们院子里传了话,等他们都回来了,再一道去小花厅里与你相见。”
“倒是要叫义兄弟们苦等了。”
“无事,他们几个小子玩性大着呢,叫他们等等也是好事。”
因此,庄颜又在赵远眉这儿坐了一小会儿,直到有丫鬟来报,说六个少爷都到了花厅,她们两个才一起去了花厅。
见义兄弟之前,庄颜是想准备礼物的,又担心对他们不了解,送错了东西反倒不美。
到了小花厅,庄颜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一下子见那么多未曾谋面的男子,还是很不习惯。其实就是亲堂兄庄保业,她都很少来往的。
进了花厅,左右两列对坐着六个男子,个个五官端正,神采焕发,在首座的位置上,还坐着平南侯庞致。见她们来了,七个人都纷纷站起来迎。
庄颜本来鼓起勇气想冲义兄弟们笑笑的,可视线落在庞致身上却笑不起来了,怎么他也来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近距离的接触,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赵远眉牵着庄颜往前走,坐在平南侯的旁边,让庄颜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几个孽根,这会子倒是如你们的愿了——这就是我给你们认下的妹子,礼部侍郎庄守义的嫡女,庄颜。”
陈继端穿着金银线交织的绸缎直裰,最先道:“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说话的是凉国公的嫡长子,今年二十岁,娶的是山东省指挥使司的嫡女李庆柔,两人育有一个嫡女陈守纯,在忠勇侯府薛贝还调侃过他怕妻。
第二个说话的是行四的嫡子陈继和,他向来性格活泼,在赵远眉面前更是无拘无束,当即笑了道:“大哥,怎么好看的的妹妹你都见过?”
赵远眉打断他道:“你说起来就没个完。都坐吧。”
众人一一坐下,下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庄颜坐在了赵远眉的旁边。
陈继和坐下又闭不上嘴,道:“侯爷,您怎么大清早赶我们家来了?莫不是晓得我们兄弟几个要认妹妹,想来沾个光?”
庞致端起彩釉十二月梅花的茶杯,到底是谁沾谁的光?要不是他,这几个畜生能有这么好的妹妹?他喝了口茶道:“我就住在隔壁,闲来无事进来瞧瞧。”
啧啧两声,陈继和话匣子一下打开了,“侯爷,您放着好好的颐祥园不住,住柳园隔壁的小园子做什么?”
陈继端早明白平南侯的醉翁之意,他向来脾气温和,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见庞致登时不说话了,便打圆场道:“皇上跟前人多,颐祥园还住了不少后宫妃嫔,倒不如一个人住着清净。”
陈继和赞同道:“这倒是——只是隔壁那园子忒小,侯爷住的惯吗?”
这小子操心的太多,庞致懒得理他。
十二岁的嫡六子陈继容眨着眼道:“侯爷不如来我家中住,教我骑马射箭?哥哥他们都太忙,都没人陪我玩。”
赵远眉拉长了嘴角笑道:“侯爷更是没时间陪你玩。”
失望地扯了扯嘴角,陈继容道:“哥哥们总是不肯带着我骑马。”
陈继容年纪最小,赵远眉疼他跟眼珠子似的,家里几个嫡出的兄弟都怕把他碰着磕着了,更何况别人?成日里读书写字,他也确实无聊得紧。
庞致抬了抬眉毛,道:“这两月是没什么事的,夫人要是不嫌麻烦,我倒是想住进来陪陪令郎。”
呵呵,陪令郎……
庄颜忍住笑,这厮找的借口总是冠冕堂皇。
赵远眉岂会不知?大笑道:“侯爷不嫌弃,尽管来住。”
陈继端一直跟庞致关系亲近,他自然是肯的,陈继和也很高兴。
聊了这么一会,赵远眉又道:“吵吵闹闹了半天,颜姐儿还没好好认认你们,快叫颜姐儿认认你们。”
陈继端先站起来走到庄颜身边,拿出兰花纹荷包里一对耳坠子道:“我是大哥。这是你嫂嫂挑的,她说称皮肤白的姑娘。”
也不忸怩,庄颜接过礼物道了谢,还道:“劳烦哥哥替我谢过嫂嫂,晚些我就去看她。”
“早上出来的时候庆柔还在照顾孩子,估计马上也要来了。”
陈继端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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