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女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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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 第1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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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他抬眸,看着息子霄,眸底就有几缕笑意,“怎么?和弟妹吵架了?”

息子霄更不语,他唇线冷硬起来,狭长的眼线也深沉的晦暗,“她不信我,后悔嫁我。”

哪想,息华月倏地就笑了,他眼梢都带起了一丝难得的戏谑,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到大就没在意过任何人的弟弟就道,“你若坦诚待她,她又何故不信你,定是你什么都没跟她说过,何况,阿九是个心有玲珑的女子,不怕跟你说,若是在云梳之前,我也会喜欢上她。”

这最后的一句,瞬间就让息子霄背脊都直了,他目光犀利地看着息华月,似乎在辨认他说这话的真假,“她嫁的我。”

息华月那脸上的笑意更深邃了,病态白的脸上都笑出丝丝红晕来,给那份清朗平添几分俊色,“可我记得,她怎么是和我拜的堂。”

息子霄薄唇抿地更紧,眼睑搭下,放在膝上的指尖动了一下,那狭长的眼线就落下斑驳横错的暗影,息华月的话,他根本就反驳不了,拜堂那日,他也是在场的,那话却是没错。

和她拜堂的人是息华月,不是他息子霄。

息子霄腾的起身,那身湖青色袍子皱褶舒展,就拂落下点点尘埃,他脸沿边有坚冰一样的菱角反光,随后,袍角翻飞,他转身就走。

“息七公子,怎么就走了?”水兮烟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息子霄离去的最后一点背影,她放下碗筷,芙蓉面微垂,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嘴角牵扯了一下,息华月脸上就有一丝讥诮的笑意一闪而逝,但只那么一瞬,他便弯起眉眼,伸手拉住水兮烟白葱般的纤纤玉手,视线落在上面就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精美瓷器,“手都是润的,做汤羹了?水儿,以后让下人去做就好,这天冷,冻着你了我会心疼。”

缱绻的体贴像一剂不为人察的蜜毒,悄然喂入口中而不自知,水兮烟眼波流转,那眼梢就有丝丝媚态,她觉得生为女子,有夫如此,此生可无所求。

却说息子霄脚都不拐弯地回到菩禅院,却听闻花九到暗香楼去了,他心中有怅然若失之感,摆棋坐菩提之下,有叶随风而落,遮了本就迷离的棋局,第一次他执棋再也落不下去。

“公子爷,那边动手了。”不知什么时候,有一穿青衣的小厮急步进来,那模样显然对这菩禅院极为熟悉。

息子霄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那无法落下的棋子扔进棋钵中,“等着。”

“是,”那小厮应了声,抬起头来,却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即一眼看去,第二眼便能忘了的那种,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夫人那边可需要照应一下?”

息子霄慢条斯理地捡起一片落叶,叶柄被他捏指尖,就衬得他指腹薄茧有安稳的意味,“不用,她能应付。”

当晚,在暗香楼忙活一天的花九回到府中,竟看到息子霄居然在等她一起用晚膳,这都过去好几日的时间,她也不好在斤斤计较,若再扭头不见便做作了。

两人一言不发相安无事的吃完饭,息子霄仍然吃的少,大多的时候是在为花九夹她爱吃的菜式,眼见她全部吃完,那凤眼之中的沉暗之色才少许散开了一丝。

花九想了下,她觉得现在还挂着他妻子的名头,有些事还是要关心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是为人妻该做的,遂问道,“伤好了?”

息子霄摇头,半点不隐瞒,兀自将领子拉开了点,露出还缠着的纱布,那布上还有点点血迹,看得出伤口是又裂开过了。

细若柳叶的眉轻皱,“大夫没换药?”

“换了,”被拉散的领子都没理好,他就那么放下了手不理,“又裂了。”

有眉梢一挑,花九微翘的唇尖朝嘴角两边抿了下,沉吟半晌,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好好养伤。”

说了这句,算是结尾的话,花九就起身,后日便是暗香楼的宝香会,她忙了数日,调制的香品明日就可大成,今晚上她估摸着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视线追随着花九的背影一直消失到尽头,就良久的都收不回来,息子霄摸了摸身上的伤,凤眸沉了下,他指尖顿了,心里突然想着,如果他伤的更重点,会不会换来她的一丝回头和心疼。

花九自是不知道息子霄心中所想,事实上,她昨晚却是睡的不错,沉的不能再沉,但她才一睁眼,堪堪尚未完全清醒之际,春生破门而入——

“姑娘,不好了,香室被盗了!”

179、不要后悔,可好

狼藉的地面,被席卷一空的香品,还有一些平日花九随手记下的调香感触,这会全都不见,当然亦包括她今日便可大成用来参加明天宝香会的香品。

花九衣服都没穿戴好,随手披了件外袍,早上的薄雾浸染上她的身体,就有寒意从她青丝上弥漫开来,白玉般精雕细琢的小脸上喧腾的冰凉就和霜露一样的重。

这香室的门,昨晚上是她亲手锁的,如今锁依然完好,但是却开了,花九知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会奇巧手艺之人,开个这样的锁并不在话下,但是什么时候被盗不好,偏生在她香品即将大成之日,这么了解的,这贼必是内鬼无疑。

“给我锁了息府大门,彻查!”有冰雹落地,迸裂破碎,溅起能刺入血肉的尖锐碎片,花九淡色的眼眸之中早便凝结出了寒冰。

春夏秋冬立马就各自忙活,挨个将附近的院子里的下人都聚集起来,一一盘查。

息子霄到的时候就看到花九倚在香室门边,有一种凛冽的气度从她纤细的身子上散发出来,微翘的唇尖抿着,穿的太单薄,又在早上的雾气里站的久了,那唇都变的没血色了,甚至睫毛之上都有了霜雾在萦绕。

他月白袍衫曳动,有水波般轻柔的痕迹,上前,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背,立马就被那种冰冷给心惊到了,“回去!”

小而尖的下颌微微扬起,就有一种死倔的决绝在里头。

无奈的叹息在喉咙滑滚了一圈,便成丝丝的暖气,息子霄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哈了一口那暖气,仔仔细细地揉了揉泛白的指关节。

“息子霄,我香室被盗,你一点不意外?”良久,花九缓缓出声,她的视线落在渐有暖意的手上,以一种清晰又缓慢的语速问道,“你可知道什么,但未曾告诉我?”

狭长的凤眼那黑沉的弧度暗影绰绰,有那隐约的流光猛地被砸碎了,就成点点星光,“你不问,我也会说。”

听闻这句话,花九的视线终于移到他脸上,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再没表情,那滟敛的风流之色从不清减半分,如若不仔细看进他眸子里,便会只觉这人实在是冷面冷心,根本就不会有人的感情。

感觉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暖了些,息子霄凑近了花九,挨着她耳边耳语几句,末了,道句,“不用担心,会给你抢回来。”

浅淡的瞳色终于有了回暖,像初春冰雪消融,带着清泉的凉,花九从息子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有一丝深邃如墨般沉的笑意,“不,既然那么想要,那我便给了又如何,旦有一天,总会生不如死的求到我跟前。”

她说这话,又冷又暖,杏仁眼梢微扬,映着穿透雾气的晨光,素白小脸上依稀可见柔软白皙的绒毛点点,直让人想要做飞蛾,扑入她这团暖火之中。

息子霄隐于袖中的手动了一下,他背到身后,胸腔之中不可遏止地泛着一股子的酥痒,一种强烈想要碰触花九的愿望,然他退后一步,黑瞳眼仁边那墨蓝色幽深色泽如井,“夫人,晚上准备好。”

说完,他耳鬓未绾起的发丝有拂动,衣袖翻飞如云,带着出尘的风卷云舒,像一片翩然落地的菩提叶,就那么离去。

“姑娘,什么都没问出来。”春生来回禀,她脸沉着。

“继续问,”花九敛了下衣衫,这会心放下来,她便突然觉得很冷,“跟尚礼说,将参加宝香会的香品换为那瓶水胭脂,然后把香室被盗之事宣扬出去,特别是被偷走的香品有何奇特之处,务必让整个昭洲城众人皆知。”

“是,姑娘。”眼见花九并不慌乱,春生心头也安定下来,她突然觉得仿佛只要是姑娘在身边,无论是发生怎样天大的事,便都能感受一种心神稳定的安静。

是夜,有星无月。

一身深色衣衫的水兮烟大大方方地站在息府后门,有那守门的婆子竟像昏迷了般瘫在她脚边,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地拂了下衣袖,扣住圆铜门把,将后门拉开了一点,并朝外扔了一枚铜钱出去。

那铜钱落地,发出很轻微的声响,不出半刻钟,便见一抹被拉长的影子蹿进来,那影子站直了,才依稀就着点点星光能看清是个身形高大一身黑衣并蒙面了的男人。

“得手了。”水兮烟站在男人面前,整个人被覆盖进男人的身影之中,她递出个小小的包裹。

那男人接过,不说话,也不打开看一下,只朝着水兮烟点了下头,又像猫一样闪身出了息府后门,来无影去无踪,当真鬼魅的很。

水兮烟一动不动地站了有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才小心的将后门扣上关死,迈过守门婆子,整个人走路脚步无声的离开。

良久,似乎连星都散了,只余后院风动之际,有枝叶簌簌声响。

“真不抢回?”万籁寂静的后门矮丛里,蓦地传出刻意被压低了的声音。

花九从矮丛中起身,在那蹲的太久,腿都麻了,她踢踢脚尖,看了眼身边第一次穿一身玄衣的息子霄一眼,“不了,你确定那人会将我的香品送到二皇子面前?”

“嗯,”息子霄应声,他随之站起,就有高大的影子罩在花九身上,“不止香品,有半本残卷配方,必呈到二皇子案头。”

夜太黑,根本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但那双浅淡的眸子却是无比的晶亮,仿若眸底深处都有蜿蜒而过的熔岩,“半本残卷配方?”

“假的,”息子霄再是自然不过地牵起花九的手,这后院的路不平,只怕她一不小心就摔了,“假玉氏配方,残本,二皇子心有顾忌,才能保下夫人,待时机稳些,夫人可摘身。”

听闻这话,花九心有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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