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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只说老太爷将印交由了息子霄,但半点不说是将家主之位也一并交了,这活络的话,自然便会日后息华月回府时,再移交家印做打算。
“对,这印还是我在太爷的指示下拿出来交到息七的手中的。”息四爷赶紧附和。
息四爷一吭声,其他息府的人都连忙出来作证,不管怎么说,这印在息子霄手里也总比家业被息烽那一家给夺去的好,要知道,这家业现在就是个空壳,再一分,连有碗汤都不错了,对府里的人谁也没好处,若不分,那还能指着花九手里的那两个香品铺子,渐渐好转过来,只要还在息府一日,他们是吃定了花九便不会不管他们死活。
花九白玉般的脸上有暗影斑驳,她微垂着头,将半张脸掩进阴影之中,恍惚的就让人看不清她眸底真切的情绪,她听着其他的一言一语,倏地就感觉到有一抹兴味的视线锁在了她身上。
顺势看去,是帮息丰长拿荆木的那年轻男子正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花九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淡笑,就瞥开视线,那个人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息丰长的儿子才对,也不知道是排行第几的,但能让息丰长带在身边的,想必也是能干的。
“好了,我知道了,”息丰长一挥手,灵堂顿时安静,他视线落在息四爷身上就问道,“所以,这家业是不能分了?”
“是,不能分。”息四爷自然一口咬定。
息丰长点点头,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丝笑意,“那就这样吧,日后,我让下面的人照顾你们这边多一些,都是息家子弟,不生分,有何困难直接来过府来找我便是。”
息四爷正要客套的应道,花九抿唇一笑,就抢先道,“大堂伯仁厚,竟然知道府里现在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侄媳真是感激涕零。”
息丰长一愣,似乎没明白花九的意思,他那话也不是这么个意图。
“侄媳厚着脸,恳请今年府里的生丝大堂伯能援一援手。”语不惊人死不休,花九这话瞬间就让息四爷等人心头一亮。
“大堂哥,您拉了府里这一把,这恩情我们全都记下了。”息四爷这些天简直就像是瞬间开窍了一样,他一把将话引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拉着息丰长的袍角就欲跪下去,其他人一见,皆跟着作态。
当即让息丰长下不来台,应下不是不应下也不对,他暗地里将花九给凶上了,这女子他不就进门之时给她难堪了一下么,转头就这样拉他下水,今天他若不应,便会背负上不顾手足情谊的恶名,若应了,那边府里的几家也好是个不好安抚的。
“援手自是应当的,”有清脆如冰泉的声音蓦地响起,像一汪清凉瞬间让人从头淋到脚,说话的这人却是一直帮息丰长拿荆木的男年轻男子,“只是生丝预买分出这种大事,即便是我父亲,也要回去找各房商议一番,然后大家出力,这援手才伸的足。”
“尘儿说的是,这事不仅我要出力,其他几房自然也应援手。”息丰长赶紧接着这个台阶下。
“有劳大堂伯,祖父事了,侄儿到时上门言谢。”息子霄闲闲一句,就将息丰长的路给堵死了,哪是上门言谢,根本就是直接上门讨要而已。
花九唇边的笑意深了点,若是她只踩了息丰长一脚,那么息子霄就是踩了别人两脚,硬是不给人翻身的机会。
息丰长脸色有些不好看,息四爷不敢吭声了,事实上他背心都出了冷汗,这个大堂哥自小就是不苟言笑,古板又不好说话,如今花九竟然还公然就跟他索要今年的生丝份量,他刚才心都跳嗓子眼了。
但他也知道,如若不豁出去一把,只怕今年府里除了息子霄那桑园那点生丝出的产量,根本无法维持,息府将元气大伤。
“好说,好说,”息丰长没说话,倒是那叫息尘的脸带笑意的开口,“这位是七堂弟吧?早年听人说起,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丰采俊朗。”
息子霄看都并不看息尘一眼,别以为他刚才没注意,这人一直盯着花九在看,他只踩上了一两脚而已,没下死手,算他便宜了。
息丰长最后是拂袖而去,但是面子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样,花九估摸着这次他定会迁怒到息烽那一家不少,而且日后如非必要,他也懒得再上这府的大门。
应付完那边的息家,又遣了其他人,只留了几个守灵的,息子霄上前,毫不避讳地就一把拉着花九的手。
但花九转身,这会却不慌着走了,她朝息四爷道,“四伯,侄媳认为,即便大堂伯伸以援手,也是解不了府里这难关,最主要的侄媳和夫君都觉得,息莲吃下去的银子还是要让她吐出来的好,所以还请四伯考虑时日,太爷下葬之后,要不要和息大爷那一房上公堂。”
息四爷一忡怔,随后他脸色就暗了下来,有失望有难过也有难为。
花九不说其他,她只是跟息四爷提个醒,如若真和息烽闹上公堂了,这事还必须息四爷出面才行,她和息子霄都辈分不够。
193偶尔嘴会不规矩一下
是夜,有月,月华如水。
息子霄给花九揉着指头,今日调制的香品太多,指腹那点柔嫩的皮都给香料泡的起小褶了,他揉了半晌侧头看花九,眼见她睡眼惺忪不甚淑女地打了个哈欠。
“睡吧。”指腹从那又翘又诱人的唇尖划过,息子霄的眼底有深暗的颜色,在灵堂面对息丰长的责难,他不是不想护她,只是息丰长是长辈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若多说半句,日后便能传出对她不好的名声,还在长辈面前日子不好过。
“你下去。”花九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推了推他,白日里事太多,累的慌,偏偏这人一进屋说什么帮她揉手指头,这一揉就揉到床榻不说,还就那么赖着不走了。
自那晚有过接触之后,前几日,都是息子霄在灵堂守灵,今晚轮到四房那边,他这才一得空便想方设法没脸没皮地爬她床,她现在是觉得哪怕这人有以前半分半玄的性子也好啊,看着就是个清心寡欲不食烟火的。
“夫妻同榻而眠,理所当然。”息子霄松开花九的手,侧身,长臂从她颈下一穿而过,另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身,就将她尽数拥进怀里,末了,还用下颌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花九伸手,本欲推开他,但那手心才一挨着面前的胸膛,立马就有熨烫的体温传送过来,让她舒服的杏仁眼眸更眯了,像是再满意不过晒着温暖日光的猫儿一般,真是比暖炉舒服多了。
“手脚不规矩,就踹你下去。”嘟嘟囔囔一句,声音已经低的像蚊呐,身体比心更坦白,最后的尾音消失在唇间,那本就娇小的身子已经自发的缩成一团,埋进温暖的怀抱中,再是惬意不过。
凤眼之中有水洗般光亮的笑意,薄唇的弧度轻柔得仿若落羽,头微低,就有一吻印在那发香馥郁的头顶。
他手脚自是规矩的,只是偶尔嘴会不规矩一下而已。
一夜无话。
息四爷决定下的很快,只才一夜,一早他便找到花九和息子霄,表明想先行找息烽协商,若相商无果,他还是不愿归还那银子,就上个公堂。
花九听得暗自点头,她现在觉得即便日后息华月回不来了,这府里慢慢的移交到息四爷手上,那也是不错的,至少不会将这家业给败了去。
想着便做,息四爷亲自执笔,书信一封给息烽。
结果不到半日的功夫,息烽那边息莲便上门来了,这次,只他一人前来。
他自是知道府里现在谁能做主,故一进门便说要找花九或者息子霄,连提都不提给息老太爷上撮香的事,想来对这府里的感情早年被迫净身自立门户之时便被消磨干净了。
息莲一见花九和息子霄进门,立马脸带笑意的起身相迎,竟比任何人都来的像是这个府的主人一般。
花九脸上有意味深长的浅笑,息莲这人也是个有意思的,现在这般态度,应该是能全权做息烽的主了,她敢肯定就是息鸾卷走府里的银子这事,多半也是这个人主意,加之息烽被夺了家主之位,息莲的心思就还真实现了,甚至花九忍不住想,当初息鸾回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好,好的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目地。
“不知四伯信上所说的是七弟和弟妹的意思还是整个府里的意思?”一上来,息莲就开门见山,再这点上他却是又和息老太爷的风格大相径庭。
花九站在息子霄身后,她垂着眼眸不说话,只端着热茶壶,偶尔给在座的这三人倒倒茶而已,表现得再是循规守据的内宅妇人不过。
“息府上下之意。”息子霄一句话就将息莲有可能找话茬的机会给赌了。
息莲也不气恼,他笑了一下,他肤色偏黑,这一笑就带出几分精明来,“这事确实是息鸾做的不对,我之前也劝过父亲,奈何父亲对祖父心有不满,便一时半会没想通,我的意思,这银子是该拿出来,所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这些年行走四方,这点道理也还懂。”
息四爷听息莲这么一说,就面有喜色,他立马就想接口说什么,看到一边的息子霄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根本不为息莲这话所动的样子,他心头一突,稳了稳心神,也不开口了,只闷头喝茶。
他一向别的长处没有,就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在与人谈事上,不管是息子霄还是花九都比他高杆太多。
息莲的视线从息四爷脸上扫过,眼见他本想说什么在看了息子霄后竟能稳下来,他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扬起了笑,“说到这,我想起七弟和弟妹成亲之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在昭洲,没能赶上讨一杯喜酒喝,今日我略备薄礼,这恭贺却是晚了些,七弟和弟妹不要见怪才好。”
说着,息莲朝门口候着的小厮看了一眼,那小厮自是跟着他过来的,眼见息莲示意,他便抱着个木盒走了进来。
花九眼都没抬一下,息子霄更是没表情,息四爷也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