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现在的枕边人吴氏,方得了他几分的情意去。
现今花九要将玉涩的牌位迎进花家祠堂,便代表着日后吴氏的牌位是没资格进祠堂了,她只能算是正妻之下的续弦,身份上矮了一筹,每逢清明还得为玉涩上一炷香。
老夫人早准备好了一切,见花九进来,便招呼到堂中,让婢女点了两撮香,花九和息子霄一人一炷。
请了懂阴阳规矩的司仪,花九和息子霄两人跟着司仪的喊话,先是恭敬三叩九拜的对花家列祖列宗上了香之后,花九一人上前,到案几边,这牌位却是需要她亲手送的。
“娘,这名份,我只能为你挣的这么多,也不知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在牌位面前,花九指尖抚触过玉涩两字,喃喃低语,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随后,她双手抱起牌位,缓缓退下,息子霄到她面前,和她一起,两人身后跟着花家其他的人,踩着算好的时辰就往祠堂那边走。
其实也不远,一刻钟就能走到而已。
花家今日的祠堂,门大开着,有阴凉的风从堂中穿出来,将那木门吹的吱嘎一直声,大白天的,竟叫人有种背脊渗寒的感觉。
花九走的很慢,她一步一步,眼见到了祠堂,她在阶梯下往上看,透过大开的门,能模糊不清地看到祠堂里依次摆着很多的牌位,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摇晃晃,几欲熄灭的样子。
“走吧。”息子霄轻声道,到这里,他便不能继续了,只得花九一个人将牌位送进去。
有大风突然而起,刮着花九的发丝,将她耳鬓的碎发吹乱,在素白的小脸上带着丝丝缕缕割扯的疼,她眯了下眼,一抬脚,踏上第一步的阶梯。
“啪,啪,啪!”突兀的声音响起,一蹴鞠嘭地就滚落到花九脚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她下脚处,她一下没站立稳,手上的牌位便被高高地抛了起来。
她眼瞳极具收缩,伸手朝着半空这抓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抓到,她仰躺着缓缓地就要摔倒,视野中,是那牌位抛起又落下,她却抓不住。
息子霄动作很快,在听到异响的时候,他便长臂一揽,抱住了花九的腰身,眼瞅着电光火石间,那牌位就要落地,他脚尖一点,借巧力,将那牌位又踢高,这瞬间的功夫,他已经将花九扶好,那牌位才又再次落下。
这次,他手一取,便稳稳地抓住了牌位,一切完好无损。
花九理了下裙摆,气息匀了,才从息子霄手里接过牌位,看着脚下的蹴鞠,她便眼眸一寒,看向蹴鞠飞来的方向。
祠堂院门边,一七八岁的小孩站在那里,衣着光鲜,稚嫩的脸上看着花九有倨傲的神色,那蹴鞠赫然便是刚才他故意踢过来的。
“离儿!”吴氏惊讶出声,她几步到那孩子身子,拉下脸就要训斥。
花九唇角勾起一点,就道,“母亲,这是谁家的孩子?怎的,阿九回府多日竟未曾见过?”
谁能都能听出来,她那话语里没半点柔和,只是一股子的冷意,让人平白打寒颤。
吴氏身子一僵,她转身,将那小孩往身后藏了藏,视线在花九脸上一扫就落到花业封身上,带着哀求。
“咳,”花业封轻咳一声,站出来解释道,“是你母亲娘家准备先过继过来的孩子,阿九你也知道,咱们大房没个子嗣不行。”
“那就是还没过继了?”花九冷声道。
那小孩偏生的是个执拗的,他不往吴氏身后躲,还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与花九对视,厉声道,“一个死人而已,还要进祠堂,日后那我娘亲怎么办?”
此话一出,花家哗然,老夫人面有担心地瞅了花九一眼,转头就阴着脸道,“吴氏,你怎么教导的,这还没过继,便这般目无尊长,连对长姐都敢这么说话,还不带下去!”
吴氏好像得到赦免一般,拉扯着不肯走不服输的小孩,几步就消失在院子矮丛里。
花九收回视线,她看了花业封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了句,“不是阿九这个做女儿的多话,这过继之事,父亲还是好生思量了才行,您还年轻,没子嗣多纳几房妻妾就是,总有一房会诞下弟弟不是,而且即便过继,也该从三房三伯那边优先择选,怎么说,大家都是花家血脉,这才不隔了一层去。”
花九说完,也不去瞧三房那边人的脸色,这种过继的事,三房自然是万分愿意的,这样以后继承家主之位的,无论是哪房,都总归是三房出来的。
她端着牌位,这下,缓步进了祠堂,留下外面的人心思各异。
阿姽姽说:
关于花容和花芙,这章便是两人的结局了。
花九也解释了,两人不会再出场了,活着却相当于死了。
302、专卖给花家
花九从祠堂出来的时候,手心出了汗,湿冷湿冷的,她脸越发的白,像是雪片,脖颈下连淡青色的血管都能依稀看见。
祠堂外,三房的三伯正和花业封说着什么,花业封面色很不好,但三伯却抚着胡子笑眯眯的。
对自己这个三房的三伯,花九其实不了解,听人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笑面老虎,笑着算计人,笑着做买卖,能让你一腔火气憋在心里发不出来。
至少花九瞅着花业封的样子,就是火气发不出来的那种。
息子霄眼见她面色不好,便上台阶扶着她点,她走的近点,才听到三伯是在和花业封说过继的事。
花业封眼带阴沉地看了花九一眼,只所以让吴氏从娘家带个年纪合适的孩子过来,这过继便是不想走三房那边,偏生,今天让花九给当众道破了。
“散了吧。”老夫人挥了挥手,让花家有事没事的人都下去了。
祠堂门口就没剩几个人了,三伯没得到花业封的应许,他可不想就这么罢休回去,要知道今天可是机会难得。
花业封就是死撑着不开口。
老夫人嘴皮子动了几下,她眼神复杂地看了花业封一眼,又看了下花老三,最后长叹一声,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这种事其实她心里是偏向从三房过继孩子的,但花业封心有芥蒂,她实在不好相劝。
“母亲,你也劝劝大哥吧,总归大家都是花家人,自家人的事,怎能让外人给得了去。”三夫人想来饱读诗书,但心眼也市侩的很,眼见花业封不松口,她便朝老夫人这边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便是不想管。
花九适当的上前,搀着花老夫人一只手,笑意盈盈的就道,“三伯,你也太心急了吧,父亲这会还正值壮年呢,过个几年,真要过继,那肯定首先考虑三房,不过祖母,过了这几天,您得给父亲张罗着多找几门美妾,妻妾一多,自然呢儿孙满堂了,这事,孙女可办不了,还得祖母您出马。”
这话一落,花老三讪笑了两声,知道今天没戏唱了,便拉着三夫人笑嘻嘻地走了,末了还让花业封别忘记这回事。
花业封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而花九的提议倒是说进了老夫人的心坎里,之前她便是想给花业封操办这事,奈何花业封一直忙的不开焦的样子,便也就暗下了心思。
眼瞅着花九这时候提出来,她心思又活络了,也只当花九是因为玉涩牌位入了宗祠,对花家有了点微末感情,愿意亲近了。
她便对花业封道,“九丫说的对,明我就去选人。”
花九低低笑出声来,杏仁眼梢有隐晦的讽刺,那叫离儿才七八岁,便能说出那般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在他面前念叨过,而这人肯定是吴氏无疑了,玉涩牌位进祠堂,最碍着的便是她了。
吴氏敢动小心思,那便别怪她弄点麻烦来膈应她去,几房的美妾,想必够她不舒服一阵子了。
花业封看着花九的笑脸,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美不美妾的倒也无所谓,他最关心的还是家族的利益,譬如花九手里的玉氏配方,但这当他也知道提这个不合适,索性他便将主意打到了息子霄头上,“女婿,以前是做丝绸买卖的?”
息子霄没理他,当没听到。
花九回了句,“是,息家祖上都是丝绸营生。”
花业封略有不满地皱了一下眉,息子霄的态度让他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昭洲的事,我也听说了,既然你们都回来了,女婿若有意,从明开始就跟着我跑跑香铺吧,日后能自行养家了,再出府也不迟。”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出要提携息子霄的样子,若是旁人,早该心花怒放了,但息子霄只淡淡地看着花业封,不喊他,但也不吭声。
花业封顿时心生怒意,觉得息子霄不识好歹,这么多年,他提携过的后辈简直屈指可数,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个面无表情不表态的。
“父亲,不用担心,阿九和子霄虽自立门户,但子霄手里还有以前的买卖关系在,养活女儿是足够了。”花九嘴边的笑意收了一丝,花业封这是无事献殷勤,现在才想着修复父女关系,早不知干什么去了。
花业封哼了一声,“那就好的很!”说完,一拂袖转身走了,却是恼怒的很。
“九丫,你现在这般,祖母就放心了,有啥事尽管来找祖母啊。”老夫人也安抚了花九句,看着她似乎有所转变,心结松动,便立马摆出了无比慈爱的嘴脸来。
花九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目送老夫人离开,一直间整个祠堂外就剩花九和息子霄两个人。
有清风吹来,带来凉意,旁边有下人进出,都是打扫祠堂和最后看守的。
花九视线遥远,看向半空天际,“闵王该收到密信了吧?”
息子霄嗯了声,随后道,“这一两天,会有回信。”
听闻此话,花九唇线上扬,比常人都翘的唇尖上有流光溢彩的光点在闪烁跳跃,“真期待哪,好戏开场,总是吸引人的……”
结果,当天晚上,花九才刚用完膳,息子霄就从院子外面捉着只鸽子进来,闵王的回信收到了。
信笺上只有个很潦草的字迹“准”。
花九看到这个字,却是笑了起来,息子霄顺手将信笺给烧了,他在并不明亮的油灯之下,凝视着花九的笑脸,狭长的凤眼黑亮的惊人。
第二天,天气突然的就热了起来,好像一夜之间便到了盛夏,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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