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女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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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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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修长的手指转着那镯子,然后猛地握住然后一捏,只听得咯吱一声,那镯子竟生生被捏断成两半,“回去跟那死婆子说,本千岁义父之事,本千岁自有计较,她若执迷不悟,再去叨扰,别怪本千岁翻脸不认人。”

花容阴柔的脸色一僵,他久久地看了那断裂的镯子一眼,唇抿着,视线却瞟向花明轩,分明对花明轩的死活异常在意。

“十三。”九千岁然后喊了一声上官美人,玄色衣摆甩过完美的弧度,一如那张脸的风华,然后他看也不看任何人,翘起兰花指,施施然离去。

上官美人起身,她看着花九嘴唇嗫嚅,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她曾答应花九必要之时出手一次,她做到了。

“上东坊朱雀门红罗巷第三间。”花九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她承诺过待她出嫁之日,便是她们姐弟见面之时,其实不管今天上官美人会不会出手,她都已经决定让他们两人相聚。

她花氏阿九,本就不是心性完全无情之人,只是不轻易信任人而已。

上官美人点点头,她妖娆的眉目间微微挑着,有美人痣的红唇一勾,那粉红桃花面的模样便又和在下北坊做老鸨的风姿一样勾人。

然后,她转身,追着九千岁而去,只那一转身的婉转心思其实只有她才明白。

她一直深知主上的无情, 更深知主上会暴怒到杀人,但还是护了花九这一次,她自己心底很清楚,她之所以这么做,却不是单单为了幼弟上官瑞聪。

从最初的见面,她便羡慕着花九身上那种可摧毁一切的决绝,她一直想成为那般毫无顾忌的人,想毒辣就毒辣,想狠便比任何人都狠,当然想恨的时候那便恨的毁天灭地。

然而,终究,她还是只能做她的上官美人,或者九千岁的十三而已

待上官美人和九千岁一走,花九大红的喜袍曳动,她脚步轻移到花容面前,凑近他,看着他那张阴柔绝色的脸,就倏地展开笑颜,“容弟,不走么?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陪陪明轩哥哥好了……”

她这么说着,便有馥郁的香气直冲花容鼻尖,花容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花九便猛地抓着他手,掐着他脉搏,夺了他手中的利剑。

“你干什么?”花容猛地大喝。

哪想,花九握着利剑,指着他,然后退后小半步,那剑尖就刚好抵在花容胸口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刚好,“当然是教教容弟怎么杀人不见血了。”

花容不敢动丝毫,他低头看了眼那剑尖,然后干笑一声,扯出最为天真纯善的笑脸,“大姐说笑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见血就不好了。”

闻言,花九细眉一挑,“原来容弟还知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啊,那么明轩哥哥的伤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花容垂了下头,声音倏地就低了下来,然后他突然两指一夹剑刃,就迅速靠近花九身边。

花九根本动都不动,甚至她白玉般的小脸上笑意都没有一丝变化。

花容心下一喜,他反手抓住花九纤细手腕,笑弯了眼眸,正想说什么,手背倏地就感到刺痛了一下,然后他就闻到有甘菊的清淡味,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何种香品,视线便一下模糊,然后耳边就听到花九低如女魅的声音在说——

“以牙还牙如何?”

在宁郡王和永和公主看来,花容冲到花九面前,尔后他便呆立不动了,紧接着他们便见花九举起那利剑,捅入花容肋下,那位置确是和花明轩那伤口位置丝毫不差。

有温热的血从花容体内流出来,顺着剑刃,浸染了花九整个手心,她只是笑,杏仁眼眸弯弯,唇尖微翘,勾起的弧度,纯良如幼兽。

然而,她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纯良,她如花容之前的动作般,缓缓从他体内抽出利剑,薄凉的唇畔微启,就道,“我差点忘了,还有破相之伤啊……”

那利剑从花容体内被抽出来,花容适才有反应般,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伤口处泊泊涌出的鲜血,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花九下的手。

一个深闺女儿家,只会挥针舞线还好,可是对于刀剑,不是该连拿都拿不稳么?

花九哪会管花容心里怎么想,她只知道这人伤了花明轩,那就该伤回来,于是,她手腕一转,那尖锐的剑身挨过花容右手手指,顷刻便有两根指头齐齐落下。

却是,花九这一动作,便断去花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日后他若想要再调制香品,却是根本不可能了,只余三根指头的右手根本就调配不准香品配伍。

“啊……”迟钝的哀嚎响彻云霄,花容捂着手指,看着地上自己的断指,脸上有扭曲的狰狞,他怨毒至极地看着花九一字一句的道,“花氏阿九,他日我花容必报这断指之仇!”

花九根本懒得理他,她只冷冷地俯视了花容一眼,犹如看一只蝼蚁,施舍地吐出一个字,“滚!”

花容狼狈而去,永和公主有过之前亲眼见花九使香引蜘蛛将人活活生吃的场面,对于这种流血,她却是半点不惊讶,然宁郡王眸色便深沉了,他看着花九,脸色很不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九扔了利剑,缓步到花明轩身边蹲下,如此近距离之下看到那些伤口,特别是他脸上那道,她隐于袖中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死死握住,不让自己乱了 心神。

“明轩哥哥……”她轻唤一声,然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花明轩根本没反应。

有轻微的叹息流泻过她的唇边,她起身,不在看花明轩一眼,转而对永和公主道,“还请公主帮我兄长请个大夫看一看,阿九欠您这人情。”

闻言,永和公主勾起唇角,眸底有兴味的光芒划过,刚才她没错过花九看到花明轩满身伤之际的愤怒,而且听说今日可是花明轩将花九掳出花轿的,这其中的缘由她有些感兴趣了,“自然是应该的。”

花九点点头,然后这次终于迈入那白布围绕的空地之中,一进去,便涌上来数名婢女,伺候她换上公主的嫁衣,然后重新梳妆。

花九只抿着唇,伸直手,任凭这些婢女在她身上动作,此刻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见到一身伤的花明轩时,心底那呼啸而过的愤怒,以及亲眼看见花容那一剑刺进他的身体,她竟对花容产生了杀意,这种愤恨她只在前世那个大雪天,被花芷凌辱至死时才有过,然而现在,因为他人,她再次有了这种情绪。

所以,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得认清,花明轩,那个俊秀如竹,高傲如斯的天才调香大家,那个身体里同样流淌花府血脉的男子,她不想赋予半点信任的男子 ,终得到了她的承认。

因此,她会为他而愤怒,会为他想杀了花容,只因,她将他划归到了她的阵营里。

“阿九,此去昭洲路途遥远,如若息家有什么,本宫却是帮不了你了,所以……你好自为之。”半晌,永和公主的声音从白布之外传来,显然,时辰已到,她和宁郡王该赶回郡王府拜堂。

花九点了下头,妆扮完后,她拖着曳地喜袍从白布后转出来,纤细身姿在样式繁复的嫁衣映衬下安宁柔美,眉眼贵气,她看着永和公主便问道,“阿九还一直未问公主,所嫁息家的是何人?”

听闻这话,永和公主抿唇浅笑,她白如瓷蜡的手伸出,理了下花九鬓角的碎发,语气轻若烟云,“息氏子霄是也。”

88、大姐,你赶紧逃吧

平洲、昭洲均为大殷繁华洲县,离京城距离最近,平洲位于京城以东,瓷器盛行,土质为紫土,黏合度却是比一般的土壤要好,故平洲以瓷窑著称。

而昭洲处于京城之北,盛产香品原料,故相较京城之下,有小香都的美名,此洲商户林立,不输于京城,四面八方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一年到头都热闹非常。

而要从京城到这两洲,却是只有一条出城官道,得快马走个小半天,到黄桷小镇,然后出镇才会是分属东和北的岔路。

如果是出嫁送亲的队伍,那这脚程就更慢了,一早出发,堪堪能在日落之时,赶到黄桷小镇。

这镇子因在要道口,来往行人颇多,日渐久了,有小商小贩来此落户,经营客栈、茶寮等供行人歇脚的小铺,由此逐渐发展而来。

花九坐在独门小院里,院中空无一人,早有机灵的婢女赶走了所有的人,整个驿站花九歇息的院落,旁人不得靠近。

那些婢女自然也是永和公主的心腹。

此刻,花九脑中烦杂,全因永和公主那句话,她说,所嫁之人是息子霄。

那个一直僧衣裹身,菩提枝绾发,眉目天生含情,但凤眸之间又有佛禅意境的随性男子,一直犹如谪仙般一尘不染的气质,她很难想象这样的男子娶妻生子是何模样,而当这个妻还是她的时候。

果然是,有一点心不静了哪。

花九无意识地左手指头抠右手食指指甲,这便表示她遇到了纠结的心事。

她倏地就想起花府木樨盛会的那个雨天,他替了觉大师送纸笺给她,她那时想如若所嫁之人是他,那么他可会带她一起远离深宅院门,许她一分同样的洒脱自在。

这个在当时被掐断的幼苗在这刻,竟如品尝到甘霖的树苗,迅速破土,然后以疯狂的姿态肆意的生长,最后演变为一颗参天茂密的大树,欲顶破花九一直禁锢的那无比想要自我的欲望。

有轻若尘埃的叹息恍若流水缓淌而过,最后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成为一种永恒的奢望。

花九知道,她贪念了,她奢望了,先不说她根本就不了解息子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息府那个比花家还悠久的商贾家族,虽然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世家的黑暗又怎会少了去,要不然,息子霄又何故成为方外大师的弟子,虽未剃度还是俗家弟子,但那也是和红尘之外沾边了。

“姑娘,花二姑娘想见您。”有婢女前来禀报,打断花九的思绪。

花九细眉一挑,沾染一丝兴味,素白的眉目之间自有一番安宁淡然,“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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