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今生,花九都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正经行商过,但从小她出自商贾,总归受那环境的影响,多少还是懂得的,加之前世嫁入平洲张家,那张家也是有点家底的,自她学会张家栽种之术后,一家子的家业便都是她在打理。
所以,现在操持个香铺,她却还是能应付的来。
“是,”黄清弯腰应道,“敢问东家现在要如何还击才好?”
听闻这话,花九那微翘的唇尖嘟了一下,嘴角有弯起的弧度,就连淡色的眼瞳中浮起一丝璀璨的笑意来,“现在么?自然是去香行会考核个调香等级。”
黄清一愣,看花九刚才那般深沉的脸色,他还以为会有一番大的动作,竟然还心存了一下小小的期待,现在看来,总归是深宅妇人而已啊。
将黄清面上的神色尽数眼底,花九那粉樱的唇边便有冷然虚幻的冰花初初绽放。
“这是号牌,东家直接去考核自会有人接待,恕小的不相陪。”黄清心里所想的和脸上所表现出来的,自然是两截然不同,他似乎毫不意外花九会去香行会,从怀里摸出的红色号牌,竟是早便备下的。
花九自然是知道这号牌的,平时去考核,那是要提前三天去排队领取号牌,但那号牌也只是黄色的,考核的时候需要等候许久。
而黄清给她的这块却是贵客专用的红色号牌,这种号牌一个月也只有堪堪十份而已,每份都需要出价竞买才能拿到手。
说来黄清也只比她早到几天昭洲而已,现在却能拿出红色号牌来,她还是有些低估了他。
“你是暗香楼掌柜,自然要跟我一同前去。”花九抛了抛手上那两指宽的号牌,斜睨了黄清一眼。
黄清脸上表情颇为古怪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略到无奈的倒,“容小的提醒东家,那花家香铺的王管事的兄长是香行会的考核师父之一,而且他们皆认得小的,小的跟东家一起去,怕是这考核是过不了的。”
听闻黄清这般说,花九那白玉般的小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了,“我要的就是过不了。”
黄清语塞,这一刻他看着花九那张清浅安宁的眉眼,心底微动,第一次除二皇子外,他那双毒辣的眼睛看不透一个人。
不过,他可以预见,他随她一起进入香行会考核调香等级,最终将会演变为一场盛大的轰动,一定会的!
昭洲的香行会有个特别的地方,那是其他洲县的香行会所不及的,那便是只要有心入调香之门,那么便可到行会中寻愿意带你的师父,如果再够有天赋,那么很可能便会幸运的被师父收入门下,成为一名正式的调香学徒,即便不能成为学徒,每天也有很多的调香师父或者香铺到此招收伙计,调香伙计的月钱,那是其他所有行业中最有保障的,因为有个香行会的存在。
花九戴着短黑纱的帷帽依然一身男装,在黄清恭敬牵引的姿态中,背负了手第一次踏入昭洲香行会。
有人来迎,却是一黑胡子红鼻尖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穿的考究,深蓝色绸面衣裳,玉簪,腰系玉带,端的是派头十足,他原本一脸笑意地上前,结果在看到花九身边的黄清时,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暗香楼的黄掌柜啊,真是失敬,不知大驾光临蔽行会有何见教?”黑胡子红鼻尖的中年男子微扬着头,态度甚至倨傲地拱了一下手。
哪想,黄清根本不理他,只低着头对花九道,“华师父,这便是香行会了,您看是现在就开始考核还是先看犬吠嬉闹一场?”
这黄清说话也是个有意思的,不知不觉便将人给骂了去,还是很难听那种。
花九在黑纱下瞟了一眼那中年男子,不以为意,“自然是考核了,犬吠想看随时都可以。”
虽然花九对黄清此人不甚信任,但总归还是她的人不是,哪有自己的人被外人给欺负去了的道理,这场子她自然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才是。
“你们……”那中年男子被气的胡须发抖,他伸手指着花九和黄清两人,嘴唇动了几下,却是根本反驳不来,只得恼羞成怒地吼道,“来人,给我将这两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这话一落,便有那等彪形大汉猛地上前,黄清只一个箭步,护到花九便面面色一板就比刚才那中年男子更大的声音道,“我看谁管!我今倒见识了,昭洲香行会就这般对待前来考核的师父,想必这要传出去,定会稀罕的很哪。”
这时,本就人多的香行会大堂瞬间静了,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更有甚至已经围了上来,热闹八卦什么的到哪都是受欢迎的。
“打哪来的考核师父?我看就是你黄清在这无理取闹。”那黑须中年男子瞟了花九一眼,当着无数人的面他断不会承认花九是前来考核的,只一口咬定是闹事的。
“该打哪来就打哪来。”蓦地花九轻描淡写的声音插进来,她手中抛着块红色号牌,份外刺痛那中年男子的眼球。
“王师父,你过激了。”这当,有陌生的声音响起,围观的人群中施施然走来一湖蓝长袍的年轻公子。
这公子面容及不上息华月的俊美,但也算是个颇为耐看的,英眉星目,身上倒也有一股子的富贵之气。
“封墨公子。”叫王师父的中年男子朝来人拱手弯腰行礼,一点不复刚才的跋扈傲慢。
“封墨公子,今天真巧,”黄清也行了一礼,然后转头就对花九小声的介绍道,“这是昭洲香料大家族封家的墨公子,墨公子平素也是个爱香的,特别是花之香。”
花九心下了然,封家,昭洲城仅次与息家的世家,专产香料,是京城花府最大的香品原料供货下家,而这封墨公子更是封家下任家主之位的继承人。
“听说,是这位师父想考核?”封墨长袍曳动,便有恍若流水的纹理漂浮,他走近,然却在王师父那边堪堪站定。
这种很微妙的姿态让花九唇边扬起了一丝淡笑,她浅色的瞳眸中更是有无比兴味的情绪。
表面上看,是这封墨公子阻了王师父的刁难,然而,从他站立的角度,又泾渭分明的站在王师父那边,和花九这边形成两方对立的局面,很难说,这人安的是什么心思。
“这般没眼力,没见是我拿着号牌么?”花九并不客气,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那言语口气之间更是毫不掩饰的浓浓轻蔑。
就连黄清听到这话,心下都有微微的诧异,还悄悄地瞅了花九一眼,似乎并不明白花九这般的嚣张狂妄为哪般。
112、我要你也自废
香行会的调香考核,分为三个环节,即闻香、辨香、调香。
闻香,考核的是调香师父对于香品气味的敏感程度,这是作为一个调香师父最基本的技艺。
而辨香,便是要先施一任意香品,然后在两刻钟内,考核者要说出香品的配伍,不求一样不差,但至少也要说的出主要的调制材料。
最关键的,便是这调香环节,可以说这一关考验的便是调制技巧以及眼力手力。
这三环节,考核题目皆是随机抽取,会抽取到什么样的题目,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那姓王的师父,也就是花家香铺那王管事的兄长,他抱了一红一黄一黑三颜色不同的箱子嘭地放到花九面前,那箱子密封严实的很,只在顶上开有一小小的圆形口子,方便考核者伸手进去抽取题目。
然后他便站到一旁冷眼看着花九,而封家公子依然和王师父站同一侧,摇着山水折扇,湖蓝长衫上坠着上等玻璃种的貔貅雕饰,此刻他脸带浅笑,一身云淡风轻地瞧着花九。
另外还有两个老者同站一旁,这两个一穿黑衣,一穿白衣,竟像是那传说中的阴间黑白无常一样。
此刻,那穿白衣的老儿摸着胡子就对花九嘿嘿一笑,“小辈,赶紧地伸手进去抽题,早点考完早完事,小老儿还要和老黑去喝一盅呢。”
“老师父若是想喝,在下一会请了两位便是。”花九拱了一下手,她声音压的极低,便有一点沙哑的味道在里面,虽说是要比平常男人清朗一些,倒也听不说怪异之处,加之她穿着男装,又戴着短纱黑帷幔,旁人也不会起疑。
哪想,那穿黑衣的老头听花九这般说,他竟一拂衣袖,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冷意,“不考就滚。”
言语之间,却是甚为不客气,然而其他人仿佛习以为常般,竟对这等粗鲁的话不为所动。
黄清生怕花九受不得气抽身就走,他赶紧一步上前,凑近花九就在她耳边道,“那两位是行会长老,穿白衣的是封家老祖封老,已不管家族任何事了,黑衣的是昭洲唯一一位调香大家黑老,性子古怪了点,言语也不顾忌,但人还是正直信诺的。”
“黄小儿,你在说我们什么坏话呢?老黑的耳朵可灵着。”封老那脸上的皱纹一挤,就看着黄清笑的似是而非。
“哪里,这是我们楼里的新师父,初来昭洲什么都不懂,小的自然是跟她介绍介绍二为位老师父。”黄清说的恭敬,他还拱手行了个礼,言笑晏晏,那股子从内心散发出的尊敬却是实打实的。
花九在帷幔的小脸上看着黄清有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连这两人,黄清居然也是相熟的。
趁这功夫,花九一步上前,到箱子面前,伸手就进箱子,从三个不同颜色的箱子里分别摸出三份用绸带扎着的纸卷来。
黄清连忙接过,然后将三份纸卷直接呈给封黑二老,根本就无视王师父,赤裸裸打脸的将他迈过了。
封老先打开的是从红色箱子里摸出的纸卷,他看了一眼,然后自有捧银质托盘的小厮上前将那纸卷接过送至外面专门用于考核闻香的花厅内。
一般来说这等考核却是不需要封老和黑老两人出面的,但花九是黄清带来的,且听说还是暗香楼新请的师父,已经签了商契,可是却是个从没考核过毫无等级的,封老便起了兴趣,硬是拉着黑老凑上一脚。
花九被小厮请到考核闻香的花厅,其他人皆只站在门外观望,离得远远的,不允许靠近,就连封黑二老也是如此。
自有那会香艺的女子进来,拿了数个托盘,每份托盘中放十份香料,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