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宏昌脸色也是数变,却是咬咬牙,喝道:“当初我便说过你不必使这么多幺蛾子,请了亲家夫人做媒便可,你却执意要请戴家的人,你却不想想,戴家是肃王爷最倚重之人,戴家大*奶更是肃王妃的嫡亲侄女,怎么可能为你一个侧室作保人,如今倒是应验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大夫人此时也是悔不当初,自己怎么就一门心思信了戴夫人会来给若瑶迎亲,可是这会子是两个婆子来,要是传出去就真是个笑话了。她咬着唇道:“老爷要怨我,我也不敢说话,只是如今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叫若瑶这么嫁了过去吧,这以后……”
“你还想如何?这当口还能去求了人来做大媒不成?就是请了来,王府那边就会准了么,如今吉时已经快到了,你若是还留着若瑶在府里,王府那边要是怪罪起来说是误了吉时,那可是大罪”杜宏昌咬咬牙,道:“去打发若瑶上轿,什么也别说,好歹进了王府再说。”
大夫人愣了一会,却也是万般无奈,再想不出什么法子了,只得抽泣着回转身向着内院而去。
房里若瑶早已等的不耐烦,听说打发了人送她上轿,便扶着丫头的手向着门外去了。因为是侧室,故而没有亲迎之礼,原该是保人与大媒陪着她去给高堂磕头,然后出了内门上轿的。
只是她在门前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迎着,好一会才见两个婆子带着些丫头过来给她请安,笑着道:“夫人久候了,奴婢二人送夫人上轿。”
若瑶一时急了,昨日大夫人分明跟她说了戴夫人与大*奶会送她去磕头拜别,怎么今日就是两个婆子送她上轿去了,她愣了一会,却听那边传来武大娘的声音:“夫人先上轿吧,吉时快到了,夫人说待下回回府时再见也不迟。”
若瑶心里乱作一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是该有大媒和保人么,却是连叩别都免了,她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两个婆子便上前来,不由分说扶着她笑着道:“请夫人上轿吧,吉时可耽误不得。”就这么被扶着出了内门,上了轿子,却是足不点地地起了轿,向府外走去。
大夫人此时在正房里气的胸口疼,原本她设想的好好地,要将若瑶的亲事大肆操办一场,就是比不上若华的风光,也该是体体面面的,不叫人小瞧了她和若瑶去,谁料到成亲这日却是这般光景,不但没了大媒和保人,来了两个婆子迎亲,就连寻常该有的叩别礼也给省却了,为了赶着吉时进王府。为了这突生的变故,下人们也是乱了手脚,原本准备好的送嫁也都乱了,到最后轿子离开杜府时,竟然连鞭子都忘了点了,却是悄没声息地抬去了肃王府。
若华倒也来了杜府送嫁,只是一回府她便去了寿安居,全然不去香福园凑热闹,只是与一道回府的若兰陪着老太太说话。
“……前面好生热闹,来的人倒是不少。”坐在位上的若兰听着外边人声嘈杂,笑着道。
老太太点点头,却是并不是极为喜欢的神色,道:“你们母亲这会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替若瑶操办婚事,自然是热闹地很。”
若华却是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笑着,自桌案上取了个红了大半的石榴轻轻地剥着,一点点剥出颗粒饱满的石榴子来放在天青水洗盘子里。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让她们做去吧,仔细一会子弄坏了指甲。”
若华却是笑道:“不碍事的,素来在府里也是自己做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却是眉头微皱,挥退了丫头们,只留了朱槿在房里,许久才开口低声道:“若华,你与我直说,那肃郡王是不是瞧上了咱们杜家的船行,才打定主意要求了你去,后来才定了若瑶的?”
若华微微一怔,与若兰对视一眼,此事她只与若兰说过,不曾向外人提起,老太太怎么会知道了。
到此时她也不便再瞒着,横竖老太太也该知道此事,日后也好有个打算,她微微点头,道:“我托舅舅打探过,肃王爷怕是对船行起了心思,想要借着海外通商之便,有其他心思。”
老太太脸色凝重,咬牙许久才问道:“他可是想借着杜家做什么……不臣之事?”
若兰与若华都是一惊,再想不到老太太居然会想到这个了,却都是沉重了起来,若兰好一会才低低道:“怕是如此了。”
老太太分明是已经猜到了,只是听若华如此说,心里还是咯噔沉了下去,却是一时间心思恍惚了,口中道:“那该如何是好,莫不成就让他如此连累了杜家?”
若华忙劝慰道:“老太太且宽心,如今他还未敢有什么举动,这些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未必能做准的。就是他有什么心思,咱们也能想出法子来,撇开了去。”
老太太却不那么轻易信了这话,只是哀叹着滚下泪来:“如今你们父亲不就是仗着他才得了官职,又如何撇的清楚,只怕也是卷入其中了。”若兰也脸色有几分凄然。
若华心里一叹,自己对杜宏昌是没有什么情分的,毕竟不是本尊,可是老太太和若兰对他却还是有亲情,只是这等事却是不能顾念私情的时候,若不彻底断了,只怕日后反被牵连。
第一百三十八章长久的打算
若华叹了口气,低声道:“若华何尝不知老爷也在其中,只是如今情势复杂,只怕未必能保得住,若是真的有了祸事,这阖府上下怕是都得……”
老太太身子震了一下,却是手捏地死死地,追问道:“不是还有王爷么,若是他肯相救,必然……”
若华苦笑着微微摇头:“寻常之事或者还能帮一把,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哪里能……”
一旁的若兰却也是垂泪道:“这等事不比旁的,漫说是咱们府里,就是那亲王将相若是有了这等心思,那也是保不住的。”
若华接口道:“若是被牵连,只怕不只是府里,就是族里也是要被牵连的。”
老太太的手扶着扶手微微抖着,她虽然先前猜到了大半,但听到此处仍是忍不住身子发冷,她坐了许久,才咬牙问道:“若是……若是族里府里能与肃王府断了关系,可能保全?”
若华此时倒是吃惊了,如今若瑶嫁去了肃王府作夫人,自然与长房这边有了关系,怎么能脱得开,若是真要与肃王府断了关系,怕是只有……除了杜宏昌的族籍,赶了他出府去。
见若华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老太太却是满脸疲倦地道:“若是真能保住府里与族里人的性命,也未为不可。”
若华此时对老太太陡然生出几分钦佩之意,论理她是杜宏昌的母亲,自然是不愿意割舍了自己的儿子,只是如今她却能为了族里和府里的性命地位,做出这种决断,绝对不是常人能有的果决。
若兰在一旁却是愣住了,许久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却是掩面低声泣着,说不出话里。
若华长出一口气,颇有几分沉重地点点头道:“或者能有保全之机吧,只是还需求了皇恩浩荡,才能不牵连。”
老太太此时已经强自镇定下来,道:“你二人也是长房所出,若是到时真的做了决断,只怕于你们也有损,我想来,或者可以请舅老爷出面,便将你二人认在叶府之中,与杜府脱了干系,如此就是有什么于你们也是无碍的。”
此时若华若兰二人一时都惊呆了,万想不到这关头,老太太却是想着要保住自己二人,宁可让她们与杜府脱了干系,不被牵连。
若华待要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挥手止住了,她淡淡道:“你二人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若华更是贵为王妃,若是娘家出了什么事,怕是日后要想在王府立足都很是艰难,更莫要说保住府里了。只有你二人无事,才能帮着设法周旋一二。”
前院贺喜的人来得络绎不绝,很是喜庆,香福园正房里却是紧闭着门,老太太与若兰若华说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若兰若华才神色凝重地告辞回府去了,却是连宴席都未去,便匆匆走了。
回到淇园,若华却是有几分情绪低落,她强打起精神来,唤了刘婆子进来:“先前让你帮着看着的那几个铺面,如今情形如何?”
刘婆子忙道:“先前倒是有人打听过想要买下这几间铺面,只是如今还未谈妥价钱,故而不敢来回王妃。”
若华微微点头,道:“推了吧,只说这铺面要留着自用,不卖了。”刘婆子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糊涂,却是忙应下了。
若华也不多解释,只是问道:“咱们府里往日买人却是在哪个牙婆手里买的?怎么寻她?”
刘婆子笑着道:“王妃可是要买几个人进府来,往日府里都是在西边桃花巷的邓牙婆手里买人的,她也是老招牌了,手里的人也都是清白出身,不比那些人牙子送些不干不净的凑数,京里不少府里都是在她手里买人。”
若华听了,却也不言语,只是微微点头,让她下去了。
瑾梅在旁为她打着扇子,轻声道:“王妃是要买人么?”
若华却是微微摇头,皱眉想了一会道:“你明日让刘婆子去把那邓牙婆带到府里来,只说要买人,我要亲自交代她几句。”
若华的心思却不是要买了丫头进府,却是在打着别的心思,她自打前次京中动乱之事后便一直存着一个想法,如今这朝代不比前世,消息闭塞,若是有什么事更是无法得知更多地信息,若是能够设法在京中铺开一个消息网,能够畅通地知道诸多讯息,自己便可在诸多纷争中占得先机,也不会被人掣肘,行事顾前顾后了。
她思来想去,这些京中勋贵之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从他们口中套出消息来是千难万难,如果能够与他们府里的下人有来往,或者能够得到不少消息。要想做到这一点,只有牙婆能够做到,这些府邸的丫头大都是出自牙婆手里,若是能够在这个环节费点心思,也就不难掌握到消息了。
虽然京中有牙婆,但是从未听说有牙行,看来自己可以在这个上面做做文章,若是能够建一个牙行,请了邓牙婆坐镇,再设法扩展牙行的势力,能够多多包揽京中各府邸的生意,自己的消息网也就不愁建不起来了。
至于庄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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