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一听这话,抬脚便走了,她急着要去给杜宏昌传递消息,让他千万别被这档子事给拖了下去,若是闹大了,只怕会连累了长房这边。
二夫人也扶着花巧的手揩干净了眼泪,慢慢走回房去了,终究还是要等消息回来,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内间里,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靠着福寿引枕躺在罗汉床上,半闭着眼歇着。若华低声问了蓝琴老太太平日用的药,心里有了大概的了解,多半也是旧年便有的病根,平日里不能过于激动,不然会头昏心痛。
在和蓝琴一同服饰老太太用了药歇下后,若华出了内间走到正堂坐下,招来朱槿问道:“去探听消息的人可回来了?情形如何?”
朱槿早已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见若华镇定从容的模样,心里才有了些底气,上前低声道:“回二小姐的话,那去顺天府问消息的管事已经回来了,说是瞧见二老爷身上尚好,不见有什么伤,只是那被打伤的人是盐课提举司一名副提举大人家的少爷,如今已经被送去医馆里了,说是伤的极重,跟着二老爷去的两名小厮如今都已经被顺天府收押了,只是二老爷有职位在身,才没有入监,却也被扣下了。”
若华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对方也是名官家子弟,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起了争执的,是谁先动的手。”
朱槿未答先红了脸,却知道事情紧急容不得避讳,只得低声道:“那人使了点银钱问到了,说是二老爷在畅园包了个唱玉镜台的伶官,每日都陪着听唱打茶围,今儿不知怎么地,那位副提举的少爷却也瞧上那位伶官,点了那出玉镜台指名要听他唱,二老爷便不依,就这么起了争执。若说动手,”她面露难色,更低声地道:“却听人说是二老爷身边的小厮先起的头,用茶盏砸破了对方的头,见了血,才闹大了。”
若华越听越是一肚子气,这位二老爷素日不常见,竟然想不到是这么个纨绔子弟的习气,居然还在戏园子里养了戏子,还为了个戏子跟人打了起来,现在倒好了自己被押在了顺天府里,过错全在这边,连说理都没法说。
“那伶官人呢?”若那伶官肯遮掩一番,不至于将二老爷包了他的事点明也倒罢了,若是一股脑都揭出来,只怕二老爷在伤人之上还有更多罪名。
“说是出事后便不见了踪影,也没能打探到去了何处,就连畅园的人都没见着他。”朱槿道。
这倒成了棘手的事,若华深吸口气又道:“那大老爷那边呢,可有请他去瞧瞧?”
“大老爷倒是过去了,只是如今还未有消息回来,二房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二夫人哭的几乎厥过去,下面的丫头婆子们也都乱糟糟的,大夫人却说是二房的事,不便插手。”朱槿索性都说明白了。
若华叹了口气,真是出了事便瞧得出人来,二夫人素日也是个要强的,偏生遇见事就乱了方寸,大夫人更不必说,完全不理会,只当看笑话一般,如今老太太身子不好,自然不能为了这事去惊动她,否则怕是更加糟糕。她想了想道:“你去把四小姐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与他说。”朱槿眼中一亮,忙应下了转身出去。
没过一会,若梅便也红肿着眼跟着朱槿进来,给若华见了礼神色惶惶地坐下了。
若华瞧她的模样,也知道这么个未出阁的小姐年纪尚小,遇上这事自然也是好一番惊吓,只得劝慰道:“四妹妹不必太过担心,如今大老爷已经赶去顺天府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二姐姐,怎么就出了这事呢,我问过母亲,只是她什么也不肯说,我,我怪害怕的。”若梅戚戚然道。
若华叹了口气,如今府里乱糟糟的,二房那边自己自然是不好多管,只是若不约束着那些下人,只怕顺天府那边还没什么消息,府里先乱了阵脚。她只得柔声道:“二夫人必然是太过担心二老爷,一时没了主张,可是府里不能自己乱了,如今底下人都得了消息,却都听得一知半解,不定说成了什么模样;若是一不小心传出府去,于二老爷声誉有损。”
她盯着若梅道:“如今二夫人分身无暇,这二房那边还要靠你多多费心才是,不能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若梅吃惊地抬起头来:“我?我从没管过这些事,怕做不好。”
若华拍拍她的手:“你是二房里的小姐,比若芳又大上两岁,自然是交给你来处置,也不必太过担忧,横竖还有老太太,还有大夫人在,有什么事你思量不过来便来寿安居,我和朱槿姐姐也能帮着想想。”语气里满是鼓励之意。
若梅咬着下唇,也知道这时节自在堂那边早已乱得不成样子,自己若再不想法子整治一番,只怕真要出事了,她点点头,语气恳切地道:“二姐姐你可得帮着我,我怕我做不好。”若华笑着点点头。
待到安顿好一切,若华才回了吟华苑,却已是有些疲惫了,揉了揉额角,轻轻一叹,这一天的事真是不少,看情形明日是去不了舅舅那边了,只是这打探消息的事还是要设法才行,这事可拖不得,现今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肃郡王未必不在上面动心思,总要知道他的目的,才好提防。
第五十九章成行
更新时间2011…8…2610:56:31字数:2093
这一夜对于杜府来说都可谓是不眠之夜,却是各为各的心思。杜洪昌与杜洪茂都没有回府,回来送消息的管事进进出出,香福园与自在堂也都点了一夜的灯,直到天明。
一早大夫人便打发了紫芸过来,说是叶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内院门前了,让她带上丫头去叶家,府里的事不必挂心了。
若华愣了愣,不由地露出一丝冷笑,这大夫人是被自己昨日的决断给吓住了,只怕自己会插手府里的事,故而一早便打发了人过来要送了自己去舅舅家。
若华也懒得多说,只是向紫芸笑着道:“那便请姐姐使人将我房里几样要带去舅舅家的衣物与见面礼给送到车上去吧,我去寿安居向老太太拜别。”紫芸忙应着,早就带了婆子过来,让他们跟着瑾梅去取箱笼。
寿安居正房,老太太脸色较前日稍稍缓过一些,只是依旧是有些憔悴,额上皱纹益发地深了,她握着若华的手,叹道:“原本这府里出了这么些事,你又是个有主意的,有意要留着你在府里也好帮衬一下,只是你母亲说舅老爷那边已经打发了婆子和马车过来,若是没有个交待只怕失了礼去,也只好让你过去了,倒也能清净几日,待这边事了了再接你回来,也不必跟着担惊受怕了。”
若华倒是一阵心酸,虽然自己并非本尊,跟这位老祖母也不是自小的情分,只是自打来了这边一直就依靠着老太太,才险险躲过几次被人谋算,日子也好了不少,如今二老爷出了事,老太太正是要人分忧之时,自己却去了舅舅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老太太约莫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拍拍她的手:“府里还有你母亲和若梅她们帮着瞧着,不会有事的,你只管去吧。”又回头交待了蓝琴:“好生伺候二小姐,到了那边只管照着那边的规矩做……”蓝琴也一一点头应了。
朱槿打了帘子进来,脚下步子匆忙,上前福了福道:“老太太,大老爷和二老爷回来了。”
老太太眼前一亮,直起身子问道:“人呢,人在哪呢?”
朱槿忙道:“刚下了马车,往这边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秀芳打了帘子,杜洪昌当先一步进来了,只是脸色十分难看,二老爷杜洪茂也跟在后面,却全然没有往日的威风自得,一身靛蓝刻丝便袍皱得不成样子,衣袖处还被扯烂了好几处,头发也是蓬乱着,狼狈不堪地站在杜洪昌身后,有些不敢上前。
若华见此情形,心知自己在这必然是不方便,忙起身给两位老爷见了礼,又回转过身来福了福道:“老太太,舅舅府里差来的车马已经在内院门前了,怕是不好久等,若华这便去了,还望您多多保重,过几日若华回来再给您磕头。”
老太太此时瞧着二老爷那副不成体统的模样,已是又气又急,向着若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了。
倒是杜洪昌唤住若华问了几句,知道她是去舅舅家,眉间微蹙,却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来,点头道:“你舅舅也是刚到京中,你去了好生听他吩咐,不可惹出什么乱子来。”
若华暗暗吃了一惊,大老爷对舅舅的态度还真是好得让人奇怪,分明是旧时夺人家产,早就不敢往来的人,却又态度大变,不说巴结,这明里暗里不敢得罪的模样,只怕真有什么缘故才是。她低声应了,这才告退出去了。
叶家差来的婆子早早就等在内院门前了,见若华带着瑾梅和蓝琴过来,忙迎了上去,笑着给若华见了礼:“这位便是表小姐了吧,老爷和夫人一早便交代奴婢来府里接您过去,那边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厢房了,只等小姐过去住下。”
若华笑着点点头,却听出那婆子口音不似京都人氏,便问道:“你是从前便在叶家的么?”
婆子笑着应道:“表小姐好耳力,奴婢是叶家的家仆,从前在扬州便跟在夫人身边了。”
若华这才知道这位来接自己的居然是舅母身边的管事婆子,忙让瑾梅自贴身荷包里取了两个银锞子塞了过去,口中道:“我年纪小,又少去舅家,连舅母身边的人都不识得,大娘莫要怪我。”
那婆子却执意不肯要,恳切地道:“表小姐这是折杀奴婢呢,夫人今儿特特叮嘱了奴婢一定要好好接了小姐回去,这本就是奴婢的本份事儿,哪里敢受小姐的赏。”又请了若华上马车里坐下,自己却要跟在一旁走着去叶府。
若华见她坚持不收赏钱,只得罢了,却吩咐了一定要让她上来马车里一同坐下:“这马车宽敞,也不必讲究那些虚礼了,大娘快上来一起坐着,我也好听大娘说说旧闻。”
婆子也不再推拒了,笑着上来告了罪,侧着身坐在偏座上,却是叹道:“一晃眼竟也有十数年了,从前奴婢跟着夫人还见过一次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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