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点点头,回头望了望远处,脑中浮现刚刚郑嫣在阳光下落泪的模样,心中竟有些微微的疼惜。
那会她是想自己的爹娘了吗?因为不愿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悲伤所以当自己突然闯入院中她才会那么恼怒吗?刚刚还那样讽刺她,她是否从此会讨厌自己了呢?
长恭心中一串疑问,但终是报以一笑,同斛律兄弟继续向武场走去。
郑嫣回屋不久,南宫便从外面回来了。郑嫣忙跑到她面前问道:“姐姐,你这么久去哪里了呀?”
南宫神秘的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样东西放到郑嫣手中,说道:“我出去为了这个啊!”
郑嫣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短剑,而且和之前被自己遗落在长安的那把一模一样,心中一片感动,一把抱住南宫说道:“姐姐,你真好!”
南宫摸了摸郑嫣的脑袋,笑着说:“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郑嫣望着手中短剑,突然想到了弥罗,如今春天已经到来,而弥罗是不是还在念慈湖边等着自己呢?念慈湖,还是那日与弥罗分别时彼此一起为那地方取的名字呢。
不觉抚上脖子上的紫玉,自逃亡以来,自己就一直戴在脖子上,但一心只想见到父母的自己却很少想到弥罗。
如今看着南宫送给自己的短剑,却不自觉的想到他。
那时他看自己练剑,那时他嘲弄自己的绣工,那时他们有一个春天的约定。
可是自己终究还是爽约了,不知道弥罗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像气恼他母亲一样气恼自己骗他了呢?想到这,郑嫣心中不禁无奈。
长安城的一处府邸,一个男孩站在一棵茂密的槐树下,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手帕,正是弥罗。
弦月当空,弥罗嘴唇抿的紧紧的,他的身影隐在槐树的树影下,但依稀可以感受他身上的冷漠。
立在弥罗身后不远处的若风无奈的看着前方的主子,心想主子怎么了。自从春天来了之后每日很早便出去了,还不让任何人跟着,直到傍晚才回来,而每次回来总是一脸的失落,然后总是像现在这样拿着那手帕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说不出的落寞。
好几次若风都想出声相询,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弥罗那周身的冷漠逼了回去。长此以往,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从小便跟着主子,还从未见他如此过。主子从小便与人疏离,除了已故的夫人他从不愿与其他人亲近。别人都对主子退避三舍,见到他也绕道而行。只有自己清楚主子其实是个极好的人,也是个极其睿智的人。
三岁便会吟诗,不管多难记住的文章他都能一下子记住。后来主子同贺拔老将军习武,也受到极少赞誉别人的老将军的称誉。如今虽只有九岁,却是风姿卓越渐显,文武全才,只是性子还是如故。
但是即便性子冷淡,老爷却十分宠爱,因此即使别人对主子的孤僻如何不满也多多少少不敢说什么闲话。
只是如今,主子似乎沉浸在某段回忆中,时而微笑时而落寞。那方手帕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而弥罗此时脑中心中尽是郑嫣的影子,她的笑容,她在枫树林里舞剑的模样,她同自己斗嘴时微微泛红的脸庞,许多许多的记忆,如潮水每晚向自己涌来。
不是说好春天再见的吗?为什么如今春天来了那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出现呢?
瞧了瞧手中的帕子,弥罗露出一丝苦笑。
再等等吧,也许她是许久没有出门了,那大雪初融的景色她没看到,于是便以为春天还没到。她一定会出现的,一定会的。
弥罗心中不停的这样告慰自己,只是这样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那么一个期盼冬去春来的女孩怎么会忘记春天已经来了呢,只是自己却总是想出这些借口来安慰自己,而期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而自己又会在念慈湖等上一天,只希望这次等来的不是失望。
只是失望之事总是多多,多少个春天过去了,弥罗依旧没有等到那个女孩。即使等来了,却已不是当初那个对自己笑靥如花的女孩了。
第十三章 学武
郑嫣自那日南宫送她短剑以来,便每日都会抽出点时间来练习剑术,另南宫十分惊奇的是两月多未碰过剑的郑嫣,竟能记住当初自己在长安教她的一招一式。不过回想自己家这小姐学哪样东西不是天资秉异的,也就不足称奇了。
而有一日郑嫣在院内练剑被斛律光恰巧碰到后,他便讶异的很,时不时提点郑嫣一些剑术的技巧,而郑嫣也对他佩服的不得了。
嘴甜的郑嫣把斛律光逗得乐呵呵的,后来竟被斛律光破例收为徒弟,每日同长恭和斛律两兄弟一起到武场练武。
斛律光本就是骁勇善战的常胜将军,多年来打的胜仗数不胜数,武功自然卓越,有他做郑嫣的师傅,自然最好不过了。
南宫听说斛律光将郑嫣收为徒弟,本是不同意的,因自己曾答应过夫人不教郑嫣武功,后来无奈教的剑术也不过是些花俏的招式,舞剑自是没有问题但却称不上武功。
正准备好言相劝时却又想到如今形势不同,以后小姐可能还要面对许多事情,自己也未必能时时跟在身边保护。
虽说练武十分辛苦,自己也是体会到的,可是却也能磨练自己,也许那样小姐会学会更加坚强些。
而且若能有斛律光那样的将军来指点小姐,自然是极好的。这样也不算违背对夫人的承诺。
再加上斛律光的兵法十分厉害,如此小姐也能学到点。有时候做人便同打仗是一个道理,若是小姐能够学到一些,日后面对一些事情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于是南宫便没再劝说郑嫣,反而十分的支持郑嫣。
对于郑嫣学武的事情,反应最强烈的是斛律世雄,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跑到郑嫣院里,说些什么练武很苦啊,女孩子就应该学学诗文什么的不应该舞刀弄枪的,而且练武难免会受伤什么的话,总之就是让郑嫣打退这念头的话。
谁知郑嫣只是对他炸了眨眼,笑着回道世雄哥哥不要担心,嫣儿会好好保护自己之类的话,眼睛中却是一片坚定,最后世雄只好无奈的离去。
而斛律靖轩和长恭的态度就缓和许多,靖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倒是她的性子,只是眼中有种微微的担忧。而长恭闻之只是一愣说了句疯丫头也要和我们一起练武了,那倒是有趣多了。
总之个人态度都各有不同,倒是当事人郑嫣仿佛觉得对此无关紧要似得。
其实郑嫣心中所想不过是自己和斛律光学些武功,若日后娘亲没来找自己,自己便也可只身去找娘亲,虽说有南宫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可是自己还是会点武功要好,总不至于成为拖累。
而且自己总是感觉南宫似是不太愿教自己武功的,就算教了自己剑术,可是还是感觉她保留了很多。
于是顺理成章的,郑嫣便每日同长恭他们三个在一起练武。因是女孩,斛律光对她的要求要稍微松些。而郑嫣一开始也很有兴致,可是后来却慢慢的要么就是迟到,要么就是早早的回去了。
而斛律光见她初学再加上每次郑嫣都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好责怪于他,于是便也不怎么追究。
但是这样却还是让郑嫣觉得十分的吃力,每次从武场回来都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似得。
一日,郑嫣也不知为何早早的到了武场。那会斛律光正好不在,而斛律两兄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偌大的武场中央,只见一袭白衣飘转,手中剑,剑气如虹。剑身反射的阳光,灿烂而夺目。而那执剑之人,飘逸的身影,却比那光芒还要夺目。
这是郑嫣第一次见长恭舞剑,自己本就和他们一起学武的时间不长,而且也都是晚来早回的,自然很少能见。
而今天却意外的碰见了,台下,女孩紧紧望着台上男孩灵活的挥舞手中的长剑,台上,男孩专注于手中的剑却未觉台下那抹凝视自己的身影。
唰~宝剑回鞘的声音传来,郑嫣回过神来,而长恭也察觉到了台下的郑嫣。不禁笑道:“原来是疯丫头啊,今日怎么这么早啊。”
“怎么,我就不能早来吗,斛律叔叔都不管我呢,你倒管着我了!”说完便走上武场。
其实刚刚郑嫣看到长恭练剑,才明白自己在南宫那里学到的不过尔尔,太过花哨,看来南宫教自己还真的只能在娘亲面前舞舞而已啊。
想想不禁心中暗暗责怪了下南宫,可是想到南宫当初为难的样子,而且她本就是要学舞剑,也不算欺骗自己便也释怀了。
本是想称赞长恭两句的,可是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就是不愿去称赞他,谁让他总是嘲笑自己。
长恭将剑放好,走向郑嫣。有些讽刺的说道:“我自然是管不着你这大小姐的,学个武都磨磨蹭蹭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看你还是别学了,省得坏了斛律叔叔的名声。”
郑嫣一听,气急,涨红着脸大声回道:“我才不会,我不过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我今天不是早早来了吗。高长恭,你看着吧,从今日开始我便好好练武。定不会坏了斛律叔叔的威名。”
长恭轻轻一笑,说道:“那长恭便拭目以待了!”说完,在郑嫣身旁顿住,望着她红红的脸蛋不禁笑出声来。
突然长恭停住,低下头来,在郑嫣耳边轻声说道:“那疯丫头知不知道,今日斛律叔叔和靖轩他们外出有事去了,今日便不练武呢?哦,你当然不知道了,昨日个斛律叔叔说的这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去哪偷懒了呢,自然是不知道呢。所以呀,疯丫头啊,你还是明日再来证明你不会给斛律叔叔丢脸吧。哈哈!”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
而郑嫣则耳根子发红,一来是被长恭气的,二来是还没有人那么贴近自己耳朵说话。而刚刚长恭的话从耳边传来,伴随自己的发丝拂过,耳朵竟觉得痒痒的,不禁红了,心跳也突然加快。
等到郑嫣回过神来,长恭已经走远。郑嫣回过头来,望着远处那白色的背影,心中咒骂道该死的高长恭,你就等着瞧好了,我决不会给任何人丢脸,我要让你刮目相看。
只是自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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