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喜,拍手道“真的啊,太好了,那姨娘,你以后会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吗?”说话间,已经蹭到紫衣女子的身边。
紫衣女子蹲下身来,抚着女孩头发,微笑着说“嗯,当然。”
女孩冲紫衣女子一笑,露出脸颊的两个梨花酒窝,像是春风拂进人心,紫衣女子微微失神。
“嫣儿,你今日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青衣女子的声音从侧旁传来。
“啊!功课?”女孩一拍脑袋,今天只顾着溜出去玩,竟忘了还有功课要做。
青衣女子面色一敛,“嫣儿,你又溜出去玩了,对不对?”
“娘亲,我”
“我说了多少次,我不限制你出去的自由,但功课一定要先做,你这孩子为何就不听呢?要继续如此,日后回邺城我如何向你爹爹交代。”青衣女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此时躲在紫衣女子身后的女孩。
“嫣儿,你告诉姨娘,你做的都是哪些功课啊?”紫衣女子将身后的女孩拉出来,柔声问道。
女孩有点苦恼的看了看青衣女子的脸色,有些委屈的回答“娘亲每日都要我读那些枯燥没劲的书,还请了好多严厉的先生来教我,嫣儿背不会,他们还会打嫣儿的手心。”说完,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青衣女子叹了叹气,无奈的说“他们哪里敢打你,每次不是你弄些怪招来整他们吗?最后可都是你把先生一个一个吓走的,现在的长安城里怕是没人肯教你了吧。”
女孩心里小小的怨怪了下青衣女子,似是破坏了她在紫衣女子面前的好形象。
谁知紫衣女子一听,扑哧一笑,随后抬头望向青衣女子,有些好笑的说:“我倒不知嫣儿竟有如此精灵,玉怜,倒和你当初有几分相像了。”
青衣女子也是一笑,点了点头,“的确,只是她这样的性子,以后对她没什么好处。”
紫衣女子摇摇头:“玉怜,她既是生来这样的性子,何不让她随性而为呢?你若是强行让她改了,她必是不快乐的,别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青衣女子报以一笑,将目光转向女孩身上,徐徐说:“也许,你说的对,她还是个孩子。”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回过头来凝视着女孩,问:“嫣儿可愿认姨娘作先生,让姨娘教你功课啊?”
女孩本来就似懂非懂的听着这两个大人说着自己无法理解的话,突然听到紫衣女子的询问,一愣神,但却马上反应过来。心中自是欢喜,有这么个美人师傅,心里是一百个愿意啊。
只是女孩却没有马上欢呼雀跃,而是怯怯的看向自己的娘亲。
青衣女子一笑,“傻孩子,你望着我做什么,既然你姨娘要教你,我也无话可说啊。不过,要好好和姨娘学,要知道,你姨娘从不教人的。”说完便对紫衣女子一笑,“那嫣儿就拜托你了。”
紫衣女子回以一笑,“好。”
女孩听到娘亲答应,一阵雀跃,一把抱住了青衣女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太好了太好了,娘亲最疼嫣儿了。”
青衣女子轻轻抚着女孩的脑袋,宠溺的说:“你这孩子,一会哭一会笑,瞧你这脸”,说着,掏出手绢为小丫头擦拭脸上的泪痕。
紫衣女子望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将视线转向一边,望着桃林的尽头,仿佛沉入了回忆里。眼中尽是宠溺和柔情,但很快消逝,恍如错觉。
第二章 执念
“姨娘,这个音是不是这样弹的啊?”
“嗯,嫣儿真是聪明。”
别院的荷风亭里,传来阵阵乐音,扫去了少许初夏的闷热。而那亭中的人正是那日的紫衣女子和小女孩。
那女孩便是郑嫣,而那紫衣女子名唤秋水仪,是郑嫣母亲柳玉怜的结拜姐妹。自那日后,郑嫣便随着秋水仪学习琴棋书画,想来,已经三个月了。
说来也奇怪,郑嫣自从随秋水仪学习以来,也不惦记着出去玩了,只是整日同秋水仪呆在别院里,学习的时候也格外的认真,仿佛之前那个让全长安城的私塾先生闻之色变的小霸王从未存在过。
秋水仪不光只是容貌倾城而已,琴棋书画,皆可称为一绝。这样的人做郑嫣的师傅,可想而知,郑嫣将来的成就如何。
当然,郑嫣也是个难得聪明的小孩,不管是诗书文才还是琴艺书法,只要秋水仪教的,她总能一点就通。其中又尤以琴艺更为出色,不过三月时光而已,郑嫣已能将广陵散弹奏的酣畅淋漓。其它的更是不必言说。
多年后,每每郑嫣想起这段回忆,也不得不叹造物弄人,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不过这还是后话。
荷风亭环水,亭中两人一个坐着抚琴,一人站在一旁随时指点,秋水仪今日着一件淡蓝色的罗衫,和煦的阳光在湖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此情此景,更显夏日的动人。
远处的假山旁有人驻足,望着这一幕,视线紧紧定格在那淡蓝色的身影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主子,”身后同样驻足的柳玉怜忍不住开口提醒,“不然,让玉怜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吧。”
“不了,如今形势紧迫,我不想她为我担心,其实能够这样远远的看她一眼,已经足够,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必须离开了,水仪就交给你照顾了,务必要护她周全。”那人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主子放心,玉怜定会好好保护她的。”柳玉怜恭声说。
“好,我走了。”说罢,最后望了一眼亭中的女子,随后大步离开。
柳玉怜望着男子离去的身影,不禁微微叹气,却也只是摇摇头往回走去。
而亭中的女子似是感觉到什么了,抬头望向假山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眉心微蹙,却只是暗想自己又出现错觉了。
郑嫣看秋水仪有些许走神,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心的问“姨娘,你怎么了?”
秋水仪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柔声说“姨娘没事,可能是初夏不太适应天气的闷热,有点头晕,嫣儿你先把我刚刚教你的曲子练练,姨娘去那边透透气。”
郑嫣点点头,继续拨动指下的琴弦。而秋水仪缓缓走出荷风亭,向假山那边走去。
日上杆头,柳玉怜来到荷风亭,见只剩秋水仪独自坐着望着湖面发呆,便轻唤道:“水仪。”
秋水仪回过头来,柳玉怜在她对面坐下,问道“嫣儿去哪了呀?”
“她今日央着我说要出去玩玩,想这三个月来她也未曾出去过,毕竟是小孩子,贪玩是天性,我便允了。”秋水仪想起自己回到亭中,郑嫣那副小可怜的模样,向自己撒娇要出去玩玩时,不禁有些失笑。随手倒上一杯茶,递给对面的柳玉怜。
“哦,难怪不见她,我还以为是你这师傅管的太松,让她溜了呢。”柳玉怜接过茶水,轻叹道:“不过这三个月也多亏了她,竟然能够做到三月足不出户,你这个师傅当的确实适合。”
“其实嫣儿本就聪慧,可能是你当初给她找的先生太过死板苛刻,再加上她的性子本就不愿受束缚,所以才会有那些逆反的行为。”秋水仪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想起这三月郑嫣的表现,虽说不能称之为神童却是极其聪慧的,甚至连她这个师傅都觉得假以时日,郑嫣的成就将远远超过自己。
“你这个师傅倒是极为了解她了,我这个为人娘亲的反倒有点惭愧了。”柳玉怜不禁打趣道。
“玉怜,其实你是最了解嫣儿的人,不然你不可能任由嫣儿胡闹却不责罚她,只是你总想逃开,于是也不想嫣儿变成你。”秋水仪凝视着她,缓声说。
“其实,我也很矛盾。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我望着嫣儿,总会想到当初的自己,虽然真实可是却总是害怕,害怕嫣儿会变得和我一样。”柳玉怜脸上笑容消失,将视线转开,走至荷风亭的边缘,望着湖中自己的倒影,眼中尽是迷茫和痛苦。
秋水仪走至她身边,叹息道:“玉怜,你太执拗了,你这样逃避又能逃避到何时呢?其实有时我倒是很羡慕你,不像我,时时刻刻,那段记忆总是如同梦魇般缠绕着我。你至少可以回忆,而我连回忆都不敢。”
“水仪,你”柳玉怜欲安抚她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秋水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复又看着湖中两人的倒影,无奈的说:“就像刚刚,我竟感觉我看到子进了,可是当我到那里时却什么也没有,竟是自己的错觉。”
秋水仪自嘲的笑了笑,望向柳玉怜,声音哽咽:“玉怜,我是不是很傻,他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呢?”
柳玉怜很想告诉秋水仪那不是她的错觉,可是想起那人临行前的话,只得不忍的劝道:“水仪,会好的,别乱想了,会再见的。”
秋水仪对着她笑了笑,但是眼中却已是泪光闪烁。
两人相视而笑,望着湖面,想着心中所想之人。
有些时候,总是说别人傻,其实谁也无法看穿。于是执念着自己的执着,画地为牢,逃避着,迟迟不愿解脱。
第三章 六月雪
郑嫣在街上闲逛着,一会摆弄着这个一会摆弄着那个,好不自在。连身后紧紧跟着的南宫也不禁笑了,这个小姐有点不像其他的小姐。别人家的小姐都是养在深闺,哪有像自己的小姐一样到处乱逛的。
南宫是桃林那日后,柳玉怜重新安排照顾郑嫣的丫头,比郑嫣稍大三四岁的样子,眉目清秀,难得的是眉眼间有种女子少有的英气。
犹记那日夫人将她安排给郑嫣后,郑嫣围着她转了转,突然甜甜的叫了声:“姐姐。”并对自己露出个大大的微笑,自己竟然是一阵晃神。
来长安之前,一直听说这小姐是个难伺候的主,一路上都是她的“丰功伟绩”,什么将毛毛虫放进先生的衣袖里之类的,最后整个长安城没人敢当她老师,没想到眼前的朝自己甜甜叫自己姐姐的女孩竟是那个传说中的恶魔小姐。
南宫不禁失笑,这世间还是谣言不可信啊。
费了很大的口舌才让郑嫣了解主仆之分,只能叫自己的名字。但是最后郑嫣还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两人的的“协商”下,郑嫣才答应平日里就叫她的名字,两人单独相处时可叫她姐姐。
“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