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嫣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旋即微微一笑,似是让靖轩放心。
靖轩无奈,只好先行一步。
“不知公主有何话要告知郑嫣?”待靖轩走后,郑嫣淡淡问道。心中虽然牵挂长恭的伤势,但是眼前的这倔强的公主似乎不将话说了便不肯罢休。
“昨日之事,”云夕低头顿了顿,然后带着悔意的突然抬头对视郑嫣询问的目光,虽然有些不愿和局促但还是将抱歉说出口。
“昨日之事,我并未料到会伤到长恭哥哥,亦没有真想取你性命,只是一心想要求胜,而你又一直退让,并以桃枝抵挡住我所有的剑术,我便剑招一时凌冽些,所以才会失控差点误伤了你。还望你包涵,云夕并非有心为之。”云夕抱拳微微弯腰道。
郑嫣虚扶,嘴角浅浅一笑,“公主言重了,我并未有怪罪公主之心,毕竟昨日公主已是极力在控制住那失控的剑了,想必昨日公主的虎口也被震伤了吧。”
云夕一愣,然后淡淡瞟了一眼掩于袖口的右手,此时还有些阵痛,没想到竟被郑嫣看出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云夕旋即又一扬头,浅笑道:“如此,那我们昨日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但是你我之间的比试还未结束。郑嫣,下一次,你可否同我抛开身份,真真正正的比试一场?”
郑嫣与云夕对视一眼,那笑容里没有桀骜没有自傲,只有真诚的欣赏,郑嫣亦是一笑,“公主剑术不凡,比试一场又如何。他日郑嫣必定同公主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云夕虽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皇室公主,但是却难得的有一股爽朗的江湖之气,闻言,她率真一笑,“那本宫便等着那一日。”
郑嫣点点头,两人终是互为欣赏的相视一笑。
“好了,不耽搁你去看望长恭哥哥了,我已经问过御医了,他的伤势并无大碍,你也莫要担心了。”说完云夕低头轻笑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郑嫣不知为何,被云夕看穿心事,面色一红,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来的她,便没有发现云夕转身离去的瞬间望向不远处斛律靖轩的淡淡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神色,但是却亦是掩盖不住云夕心中那淡淡泛起涟漪的心。
昨日一见,那飞身掠来的灰色身影,如同恍然入梦的仙人,眉色淡漠却让云夕心中蓦然一动。
芳心暗许,无奈眼前这般淡漠之人,心中却只有自己执剑而指的女子。昨日包括刚刚那男子眼中的担忧和紧张皆是为那女子而流露,而对自己,从头到尾,除了冷漠和戒备外,他甚至都没有将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一刻。
心中微叹,无奈,云夕只是淡淡一眼,便将视线和思绪转回,扬起头继续前行,仿若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公主。
只是红颜将一心相许,又岂是那般能够解脱出来的。有些情愫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积越深,最后终难自拔。
无奈错把倾心付,却终究是沧海难为水,巫山过尽已是千帆难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踏尽红尘为君歌
郑嫣轻轻推开清风轩的门,走了进去,而靖轩只是在郑嫣走进去后默默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片天地本就该留给他们两人,自己只需要远远守护便好了。
长恭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古书,微微皱眉似是在研究着什么,连郑嫣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发觉。
郑嫣见此,轻轻抽走长恭手中的书,淡淡责怪道:“身上有伤,怎可如此费神。”
说完便将那古书扔到一旁,瞟了长恭一眼。长恭轻声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郑嫣随意的在塌旁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狠狠瞪了眼长恭:“我来看一个为救别人连自己性命都不管的傻瓜!”
说完这句话时,郑嫣不禁觉得鼻间有些发酸,眼泪也在长恭面前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毕竟昨日当自己手上染上长恭的血时,心脏都似乎不再跳动,那浑身的冷意到现在她都觉得余悸未消。
长恭见此一慌,收敛住脸上的慵懒笑意,坐起身来,伸手拭去郑嫣的眼泪,“我不是好好的吗,这还哭什么呢。”
“什么好好的,”闻言,郑嫣不禁哽咽道,“你不知道那一剑有多厉害吗,即使云夕公主在极力收回剑势,即使有靖轩哥哥出手,可是万一万一”
这个万一,郑嫣不敢去想,此时亦是在嘴边打结,不敢去做这样的设想。
“你亦知道有那样的万一,可是若是伤的是你,我何尝又不是和你一般的心境呢?你担心我,我又何尝不是。”长恭伸手突然将郑嫣揽进自己的怀抱,轻声叹道。
听到长恭有力心跳的瞬间,郑嫣突然沉默了,只是任由长恭怀中的温暖蔓延全身,泪也打湿了长恭的前襟。
那一刻,没有任何多想,只想将她护在怀中,为她挡住那锋利的剑锋,那一刻,只想她平安。
彼此,都只是要对方平安。
好在有惊无险,好在她毫发无伤。
长恭的伤虽然后心受到剑伤但好在并未伤及心肺,果然不出三日,正如御医所言,已经痊愈了八九成。
高演见长恭身体恢复的不错便下令回宫,毕竟在行宫耽搁太久了,朝中还有许多事物等到他回去处理。
虽然长恭已经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没事,郑嫣还是十分紧张,坚持不让长恭骑马,也不知怎么朝皇上请来让长恭坐马车的一道旨意。
这下长恭只好抚额微叹,遵旨而行。他无奈的看着郑嫣之时,郑嫣只是扬眉一副看你还敢不遵旨的欠扁模样,然后扬着头看着长恭坐进马车才回身上了另一辆马车。
围场离邺城的距离并不远,当日傍晚众人便回到了邺城。高演嘱咐长恭好好养伤后便带着云夕公主回宫去了,而其余人则各自散去回府。
郑嫣喋喋不休的嘱咐了许多,才肯放长恭回府。对此,多年后在那个沙场夜寒的寂静夜空中,长恭不禁想起亦是忍不住发笑,更别提此刻。
“嫣儿,你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我回府可没时间好好休息了。”长恭见郑嫣还欲再说,不禁打趣道。
郑嫣却不理,只是瞪了长恭一眼,然后跳下马车,重新跃上风影的马背,然后说道:“好了,既然嫌我烦了。那我便不说了,你可以回府好好休息了。”
见郑嫣没有笑意的模样,长恭便以为郑嫣生气了,忙解释道:“怎么?生气了?我无非是打趣你罢了,别生气了。”
郑嫣见长恭一脸紧张的模样,扑哧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才没有生气,只是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府好好休息吧,记住,伤口不能碰上水,你自己多加注意。”
长恭笑着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我看着你离开了便回去。”
郑嫣亦是浅浅一笑,“那我便先回去了。”说完便掉转马头不一会便消失在街角。
待再也寻不到郑嫣的踪迹时,长恭才吩咐马夫向高府行去。
才刚刚行至府门外时,郑嫣便发现守候在府门口的南宫,翻身下马,便早有家仆前来接过郑嫣手中的马缰。
“南宫,你怎么侯在这里了。”
“小姐,”南宫应声走至郑嫣身边低声说道,“偃月传来了消息。”
闻言,郑嫣不禁有些惊讶,但旋即说道:“先回望月阁再说。”
南宫默契的点了点头,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只怕小姐要去主厅用过晚饭才能回望月阁。”
“嗯?”郑嫣回头疑惑的看着南宫。
南宫一笑,解释道:“老爷在主厅设下家宴,说是许久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了,所以听闻小姐今天回来,便差人通知我,让我告知小姐。”
“爹今日倒是心血来潮了,也罢,那我便先去主厅,你先回望月阁吧,我回去了自会找你。”
南宫点点头,“嗯,那我便先回望月阁了。今日家宴只怕二夫人也会在场,你莫要和她起了冲突。”
郑嫣淡淡一笑,“我如今又不是小孩子,自是明白的,到底她还是爹的妻子。”说到妻子二字时,郑嫣神色不禁黯了黯。
但是很快,那黯然只是瞬间的事,郑嫣恢复常态,继续向前走去。
一席家宴,丰富可口,席间,方静若只是淡淡的插上几句话,而郑元清则是一脸宠爱的看着女儿,不时的为郑嫣的碗里添上她爱吃的菜,而天辰则不时的问着郑嫣围场风光,郑嫣自然一一作答。
吃过饭后,方静若便带着天辰先行离去了,而郑嫣同郑元清闲聊了几句,见郑元清因这几日操劳显露出疲惫的神色,郑嫣便也很快回了望月阁。
“偃月传来的消息如何?可有什么进展?”郑嫣回屋后便找来南宫,紧张问道。
“回小姐,确实有些进展了。”南宫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小姐可记得先帝那一年来的疯癫残暴。”
郑嫣点点头,那样修罗血腥般的记忆如何能忘,那段记忆,是许多人心中难掩的伤疤和梦魇。
“据偃月所查到的来看,秋夫人很可能在先帝突然性情大变后便去世了?”
“去世了?”郑嫣不禁心惊和难以接受,只因那人不光是过往一切的重要线索,更是自己早已将其当做至亲的师父。
南宫叹息的点点头,先帝性情大变之前不久,曾经秘密出宫,回来后便变成了当年那般修罗模样。
“可是这并不能证明秋水仪已死啊。”郑嫣皱眉说道。
“却是如此,可是后来偃月继续查访得知,那一日先帝出宫只为在江边送别一位紫衣女子的遗体。”
紫衣女子?郑嫣突然有些不愿去相信,默默握紧双拳,心中突然酸涩和不可置信。
难道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吗?难道那个在荷风亭微微一笑包容自己所有亦师亦友的女子真的不在这人间了吗?难道终究是所有化作烟尘随风而逝了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鸿再现当年曲
终将作土,终将被风吹散,最后无处可寻吗?郑嫣顿感无助,一时间竟没有听清南宫后面所说的话。但是有一个人的名字却清晰入耳——平秦王高归彦。
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恢复焦距,郑嫣望住南宫不确定的问道,“你刚刚说的是平秦王高归彦?”
南宫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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