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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军陆战队!——小日本太猖狂了!首都一陷,肯定会有无数人遭屠杀。”鱼子沉重地说,想到传闻中日本人的种种丑陋和罪恶,心底不免产生些无奈困窘的忧伤来。
“鱼子,还有件可能让你产生兴趣的事。”斜眼吹着口哨去揭船前舱的底板,看里面养着的几条大金鲤鱼。“今晚有鲤鱼吃了!不错,小丫头真会为你哥着想。”
斜眼突然对鱼子说镇上的刘太医死了,跟鱼子的父母亲一样,死得非常突然。
“镇上的刘太医出了什么事?”鱼子不解斜眼为什把刘老太医的死跟他爹娘的死联系在一起。
“我们镇上的老太医,就是那个刘四老儿,昨天也突然死了。去看过刘四尸首的人都有这样一种说法,说刘四老儿的死状跟你爹和你娘的差不多,都是全身浮肿,脸面黄枯,死得也跟你爹和你娘一样突然。”斜眼谨慎地向鱼子说最近镇上出的关于死人的事。
“全身浮肿?”
小芳听得有些不解,她看着斜眼和鱼子,忙问柳叔和柳婶死时也真是全身都浮肿吗?
鱼子不答,斜眼斜用那只好眼笑看着她,点了点头。
鱼子有点惊疑起来,这刘四老儿是一个行了大半辈子医,祖上也做了几辈子医生大夫的老中医,怎么会突然死去,且还会像他爹和他娘一样死得全身浮肿呢?!鱼子觉得他爹和他娘跟这刘四非亲非故,怎么会有这种死亡症状上的联系呢?
“鱼子,说了你别介意啊。现在镇上的人们说你爹和你娘跟这刘四老儿一样,都是得了传说中的鬼病,大肚鬼缠身,全身黄肿胀水,脸面焦黄而死。你知道,这一带一直以来就有这样的一种怪病,人们活到了某个年岁,没有任何原因,就会发生肚子积黄水,全身肿胀,脸面黄胖而死这样的鬼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黄胖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爹和你娘跟这刘四老儿离得挺远,一个镇东,一个镇西,不可能同时间患同一种一模一样的病啊!再者,那刘四世代学医,怎么会也患上这种鬼病?他又不是华佗,会遭阿瞒那样的小人下毒。”斜眼摘下眼镜,把刘四老儿的死跟鱼子说清楚。
鱼子沉默了。
一直来,鱼子就觉得他爹和他娘死得有点蹊跷,不知其中会否有些怪异。刚听说父亲和母亲死去时,鱼子觉得这种突然发生的事很不可思议。现在事情成了现实,鱼子才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或是秘密。那么,这种秘密会是什么呢?是真的有秘密还是其中涉及到什么罪恶不公之事?
思前想后之后,鱼子觉得后者存在的几率不是很大。他的父亲和母亲一向和气厚道,夫妇也勤恳简朴,待人接物从不怄气暴戾,不可能会结有什么仇隙。那么,鱼子认为父亲和母亲的死只可能会是第一种情形——其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秘密或许是平凡的,或是令人惊恐愤怒的?总之,鱼子觉得爹和娘的死确实有蹊跷。
听斜眼说镇上的刘四也得了这种鬼病死去,心底愈是悬起了一颗好奇且非常强烈地想去证实的渴望。
“你去看过刘老太医的尸首吗?”鱼子问斜眼。
“去了。不过我看确实是患了一种浮肿病。这种病腐蚀了人体内的五脏六腑,在肚腹内积起了黄水,黄水积到一定的量,又排不出,最终导致人的死亡。”斜眼说,给鱼子讲他对刘四的死的看法。“不过,我挺遗憾,以前没能给柳叔和柳婶拍几张照片,好让你用来对比对比。而且那时我也没在镇上,没看到柳叔和柳婶的尸首,也不是很能肯定柳叔和柳婶是不是真的跟刘老四一个样,有那些身体上的死亡症状。”
“假如这其中有某些秘密的话,我想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鱼子说,他的脑子里设想了若干种可能。鱼子想到了要理出这种所有的可能中,最为重要的一种。
“我想也是这样。毕竞不管是柳叔柳婶还是刘老四,他们都是本份人,没什么财富遭人眼红,其间虽有些蹊跷,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件,只是些可能会有某些小人民的,小秘密的事造成而已。以前我爹就常说,每一件事情背后的所有真相,其实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只不过会不会有可能被人类觉查出,发明打造出克制其噩的技巧心得而已。”斜眼说的是他爹鬼鼻叔的人生高见,这道理让鱼子觉得鬼鼻叔说的是不错,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坚持去追索这些秘密,把其间看不到的地方弄清楚,再加以改观,以警后来人。
“我想现在趁刘老四还没下葬,去看看他的尸首。”鱼子突然做出个大胆的决定。
第十二章 鬼鼻老道
在江南的民间流传有这样的一句话:北有孔孟,南有张天师。
这样的一句话,说明在中国的大地上,不仅有儒家学派的学说,主导着人民的日常精神信仰和精神归宿;也有那位被称为南派道学泰斗,五斗米道创始人张陵张天师的道家学说和精神信仰,支撑起了半个南中国民间百姓的精神学说和精神归宿。
既然是北有孔孟,南有张天师,在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里,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南派道家学说中的种种民间故事,传奇仙逸,道家功德,深入民间的道宗文化的历史厚重感,以及其间的各种传奇志怪似的倚赖及仰仗感。
在我们以前的石塘镇上,有那么一位从小就被父母亲送到地方小道观,带发修行的土家道士。这土道士虽没有什么作为,后来却成了地方上的一名出名人物。此人的真实姓名姓张,名名符,字七鬼或鬼七(因为此人生于七月十四,中元节的缘故,中元我们这里也叫鬼节,所以张名符的父亲在他出生时,竞给他的取了个七鬼的字号,据说,这字号卑贱可恶至极,以贱恶制魔恶,造名者和持名者都可以辟邪去鬼)。
鬼七少年时因家庭贫困,在道观中当道士们的门僮道丁,礼上三清数载;在十四岁上,这小道士思凡慕贵,看到世人都是鸡鸭鱼肉,食腥厌啖,美色娇红,前拥后抱,声色犬马,生活轻松愉然之极;而自己,打小就一派清苦,受气受累,竞在没有道长的允许下,从道观跑了出来,跑出道观后,小道士凭着机灵油滑,得了个镇上跑买贩私的船东的青睐,跟着一个贩卖私盐和各种勾当的私盐贩子,在家乡附近的河道水叉上往来跑船,贩卖贩买私盐和各种紧俏时缺物资。那时候,由于交通困乏,地域闭塞,跑船贩私盐的就是驾着帆船或半帆半驳的驳船,从曲来弯去的江河水道中,驶船到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钦州湾,北海湾等海边城港,贩上私盐,火药火枪,武器女人等私货,再驶回我们附近这一带乡镇销赃。
由于地缘上的僻塞,及政府政治动荡的原因,这一行动当时最能来钱,风险也很大。跑了五六趟,从十四岁跑到二十岁,遇上了一次大的政府大搜捕,查杀了不少暗中走这条道道儿的黑路头脸人物。这一打击,警醒了跑了五六年船的小道士,看到别的走黑船主们遭受政府侦缉,不少人一时之间人头不保,聪明伶俐的小道士惯于见风使舵,不干了。
不干私盐贩子,这也不意味人就此放弃生活。小道士不去跑船贩私盐,却又跟一伙从云南过来,在镇外镇内各个名山旮旯游荡的赶尸家们勾搭在一起,干起了搬山倒斗的勾当。那伙从云南过来的搬山倒斗元良们都是门货(假货,山野组合之意),没啥手艺,一味的凭着胆大无赖盲干。这类活本就属于天地不容,律法严惩的丑恶行当,小道士天生胆小,人也伶俐多变,只干了两三年,得手过两宗较有份量的买卖,攒了些余钱,也洗手不干了。
偏偏,在小道士搞搬山倒斗的最后一年,回到了叫石塘圩的镇上,结识了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及其妻子。铁匠为人温厚诚实,性格虽有些山里人的偏执古怪,但着实诚恳厚道,小道士来往几回,就跟对方结成了异姓兄弟。这一来,异姓兄弟的嫂子看到小道士长得不赖,手脚也还勤快,还是一个人单身过活,热情地为他张罗着,给这土家道士娶了门亲,成了家。
那小道士打小为人机灵油滑,平时干的活都是来钱快,丢命也快的门类。这一来,有了家室拖累,需正经地置家立业,小道士只好绝了先前的所有活计,断了走尸道人和各种搬山小盗之类的来往,抱妻守儿,专心一意地过安生日子。
在那年,小道士成了家,决定不再干倒斗搬山之时,石塘镇上来了个穿得玄衣百结,身形怪逸,满脸粗硬黑须的老者。老者手拄一根雕刻过的玄色独龙拐,右脚有点跛,腰挂大红葫芦,不知从何而来,到镇上一坐就是三天。每一天,那老者就是坐在小道士赁住的小房子前,对着过路行人,指指点点;
见到这个,就叫到前来,打量一番脸面,就说这人家中某处宅地出了问题,现应在了他的脸上,要他赶紧如此这般,如此那般,不然家道将会出现灾祸;对那个又说他家的祖宅(祖坟)出现了白蚁,驻了土,阴人受累,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