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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子安慰小芳,说那些老宅没什么要紧,就算有危险也都是些暗箭毒烟之类,他们有准备对付这些东西,让她别担心,到了那边看好船在船上等着就行了。
结巴也吞吞吐吐地对小芳说让她放心,他们这是为民请命,主动拿回些被强盗老财地主们夺走的宝贝而已,放心吧,就算有活的地主老财来跟他们开打,也不会吃亏的。结巴笑呵呵地向小芳踢了踢脚边舱板上的汉阳造,抢过旁边斜眼挎在裤头上的盒子炮,让小芳看武器,叫她放心。
“结巴哥,枪子能打老财,能打鬼么?我娘说有些鬼连人眼也瞧不见,晚上更会害人,怎么用枪子打?”小芳担心地问结巴。
鱼子看到小芳确实紧张他们的安危,又受了许多迷信思想的影想,安慰她一切都不要紧的,已经有过了一次经念,会有提防飞箭毒烟之类;再说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要有鬼,从古时到现在,死了多少人,不是比活人更多吗,要真的有,还不天天走路睡觉都碰在一起啊?鱼子的慰解让小芳半信半疑,多少打消了小芳的心理恐惧。
小芳想了想,觉得鱼子说的也有点道理,反过来劝结巴:“这倒是,要是世上真有鬼,古时就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得天天碰鼻子上啊,是吧结巴哥?”
结巴呵呵笑着连连点头,对结巴来说可不管什么鬼不鬼,掘老财们的鼠洞比见鬼有趣多了,就算是遇上鬼,结巴说不是还有鸡血和符咒嘛,这些都是鬼最怕的,要小芳别怕,要是晚上真会有鬼出现,她就把符咒贴在额头上就行了。
结巴一脸的兴奋,起劲地和鱼子划船行进。
“哟,小丫头,口口声声只说结巴兄弟和鱼子,怎么就那么恨你斜眼哥么?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一起在江里游过水,摸过鲤鱼吧,只关心你鱼子哥和结巴哥,就不关心关心你斜眼哥了?”斜眼坐在船头,将双腿掉进江水中,一边翻看研究膝盖上的那部《阴阳宅》。
小芳看也不看笑嘻嘻让她讨厌的斜眼,仔细把那根红绳连同古玉给鱼子系在颈项上,嗍了嗍嘴巴,不理斜眼,当作什么也听不到。
这次的掘洞时间是选在春节前夕,正是江水最清浅的季节。一路上,行舟过处,随处可见江水清浅,江流平静,丝毫没有了两三个月前洪荒泛起,浊流汹涌的景象,行船路过的地方多是些溶岩积成的石崖峭壁,有些地方岩石从江面水流处突兀而起,水流经过,打着漩涡,这漩涡要是在夏季梅雨时节,最是要船家性命,不过现在不要紧;江流的两边,有的松树林从往江边下行,延伸到水边,意境深幽,怪石耸立,直伸入江水中,才嶙峋地兀然地像神气活现的动物一般,高高地昂起;总之,一路上是江清天蓝,风轻料峭,奇峰嶙嶙,流水悠悠,一切都那么顺畅怡然。
这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地区就是这样;山势不高,峰峦圆润,千回百转,水流得细腻,山青的秀雅,再加之当时没有遭受过人为破坏的地质上群峰林立,杂树低回,诸山相联相接往来处如马鞍般低伏起落,安然有序,葱郁深沉里松涛飒飒,嶙峋突兀中山石飞起,一路上,行船犹如在山水精工的山水画幅中荡漾一样。水中的游鱼,青草鲢鳙,鲤鲫鲱鲑,地上的红毛山鸡,绿头野鸭,虽比不上东北长白山大兴安岭等别样丰富,却也是番精致的情景。
四人两条狗,三只小公鸡,溯水行舟,划了三个多小时,才在曲来弯去的江道里来到了一片陌生的荒山岭坡下,那片荒山下有片整整齐齐,长满苦楝树,榕树,胡桃,龙眼等杂色果树的平地,平地对着江道,边上修有片石阶码头,想来就是鬼鼻叔说的老官宦的废宅了。
“到到了!”结巴看到江边一溜荒废的石阶,兴奋地嚷嚷。
“鱼子,我爹说的看来就是这了吧?今天是我们天朝掘洞突击队开山第一场行动,怎么的也得开个利市,发它娘的一火才行吧。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不要三把,一把熊熊烤死地主老财的烈焰飞灼就够了。”斜眼撑着竹篙,收起那本《阴阳宅》,要结巴将船头调好,撑船靠岸。
那岸边果然有十几级石头砌成的台阶从江边的码头一直砌到坪地下边的大路边,想来这一带也曾经因为这座前后五进的官宦老宅而风光繁华过。现在,那坪地四周除了两三间孤零零将倒欲塌的土夯残屋外,方圆三五里根本没有住户。不过,这一带还属水道交通的要隘,比不得大良口村的偏僻,还时不时的有行舟路过,斜眼说行动要想避人耳目,就得等晚上或是留人看风,不让过路的船发现他们的行迹才行。
船刚靠到岸边,鱼子养的黄毛土狗大黄,和小芳家的灰毛癞皮狗木灰,已经汪汪吠叫两声,夺步飞上岸头,往前边的大路和鱼子指的那座废宅追逐而去。
“鱼子哥,我就在这里等吗,要不让我跟你们一起上去吧,我也想看看老财的鼠洞是什么样子。”
小芳用竹竿把船撑定,跳上去,把缆绳系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不让船随波浪移动开。
小芳做惯了划船撑船,下网捕鱼钓鱼钓虾之类,撑船跳船之类的动作熟练轻巧,要鱼子允许她一起到岸上去找鼠洞来掘。
“小丫头,如果你不怕让你鱼子哥和结巴哥饿肚子,就一起上岸去。你也跟去了,谁网鱼当晚餐啊?难道叫你鱼子哥当神仙,不用吃饭不成?按我说的,我们上岸,你就乖乖在这下网捕两条金光大鲤,供供你鱼子哥和结巴阿哥的五脏庙,让我也顺个便,尝尝金鲤鱼的鲜味。”斜眼将工具塞给结巴让他扛上岸,站在船头笑嘻嘻地对小芳说。
小芳刚想回应斜眼几句,鱼子已经劝她先留下给众人下网找些吃的,废宅离江边只百来米,有什么事一招呼就成,要想看鼠洞什么样,等他们先上去找着了再看就是了,这找说不定得找个一两天,甚至是三五天一两个星期,那座废宅的遗迹看上去有好十几亩,可能要找段时间才能找到。
鱼子的话小芳句句都听,当下没说什么,答应了。小芳跳到船上,从里舱拿出网准备下时对着笑嘻嘻看她的斜眼踢了一脚,让斜眼快滚下船,斜眼笑着跳了下船。鱼子扛着一条用来橇石板或是重物的长铁钎,跳上了岸,往离江边百来米的山前的废宅走去。
斜眼一路走,一路拿着那本《阴阳宅》来对比眼前这座早已崩塌,砖瓦椽梁都被人拆迁搬完的废宅地,跟鱼子说了这座宅子的风水和坐向。斜眼说这座废宅虽说是置身在一条脉气错乱的龙脉下,但是前望三十里,后靠天然而成的大石青山,而前面临着的是一条可通内河外海的江流,这在风水上称为坐贵无龙地,不适宜皇家天子宫室行院的用地,却也算得上是得天独厚,富贵大气,适合人臣重君之类的了。
“鱼子,这他娘的废宅果真有点看头!眼前的江水是条水脉,来往有序,而且西来的富贵远比东去丧跌的脉象气象多得多,像这样的气势,那老官僚应该就是住个百八十年也没问题的,怎么就住了三四十年就消失了?有点奇怪,肯定又是一桩*案——古往今来**害人不浅啊,看看高老财就知道,想那女人就是祸水,人们却总不自醒,可悲,可悲。”斜眼啧着嘴笑着摇了摇头,叹息。
两人刚走到废宅前边的台阶时,率先跑进宅子中间的杂树荆棘丛中的大黄和木灰汪汪地乱叫起来,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物事。
结巴扛着几件工具,背着他喜欢的汉阳造,随狗叫声跑进了断垣残壁间。
“他——他娘的!斜斜眼,是你大姨家表表妹——鱼子,一头杀杀鸡虎,钻钻进那边的荆棘堆里,不见了——”结巴跑过去时,着急地回头朝跟着他后边跑过去的鱼子和斜眼喊。
大黄和木灰刚窜到废宅中撒欢着跑跳,四处嗅闻宅子的气味,没想到在一堆剑麻边有个窟窿,里面住了只本地人叫杀鸡虎——也就是北方人称的黄大仙或黄狐狸什么的,我们这里传说杀鸡虎是家猫跑出去变的,后来又跟老虎杂交上了,脑袋长得跟老虎差不多,但只比猫稍大,专爱偷鸡杀鸡,所以本地人称杀鸡虎——大黄和木灰没料想到废宅里有这种昼伏夜出的怪物,一时间竞然没有捕获这畜生。
“杀杀鸡虎——狡猾得跟斜——斜眼家大*一样。”
结巴查看了剑麻旁边杀鸡虎的洞,对赶上来的鱼子和斜眼说。“一溜烟放了个屁,就就不见了,钻进了那那边!”
结巴指着一丛浓密的荆棘,荆棘太厚,长满了刺,大黄和木灰都钻不进去,在外边汪汪地乱吠。
鱼子用铁钎铲开一丛剑麻,果真看到剑麻的根茎底下有一个被毛皮油滑的动物爬走得光滑油亮的土洞,那些土是江边的黏性黄泥土,故那杀鸡虎的洞打得非常结实,鱼子连铲带橇,弄掉两丛齐人高的剑麻,才看清那个洞竞然深不见底,查了查,看到杀鸡虎已经逃跑,不可能会在他们在场时回来给他们当晚餐,只好不置理睬,让斜眼拿出罗盘,定个大概的方向,查探查探整座废宅的风水布局。
废宅的坐向肯定是门朝江流,座东北而面西南,前望后靠,但仔细的房间布局,还得先查看查看才能肯定下来,定下了房子原来的布局,找起鼠洞才会事半功倍,节省气力时间。
放了放罗盘,斜眼就定出了整座房间原来的大致布局,房子前边大门进来的第一进,是最后才盖上的,故地基的痕迹还能看个大概,那进房子跟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一样,都是排列着轿马厅,库房,门房,走廊,过道和前院花苑之类,当下这些地方生了无数杂树荆藤,夜暮下黑乎乎一片,没什么看头。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江边荒宅(2)
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