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王妃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
赵腾便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王爷当年有没有追求过她妾不知道,妾只是想问——王爷这二十年来对妾的冷淡可是因为她?”
“大胆。”赵腾忽然厉声喝道。
王妃赶忙噤了声并垂下头去。
赵腾又亲自斟了一碗酥油茶来喝,喝完瞪着她问:“你昨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那么问我的吗?”
“是,妾担心王爷因为一个人而把自己的心养得太大了,如果没出事还好,万一出事了那可就……”
啪的一声,赵腾将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沉声道:“我看你是闲过头了,尽在这里捕风捉影。”
王妃忙说:“妾也只是不希望王爷有事而已。”
赵腾望着王妃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你休得再在我面前提起她。”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仿佛她不配提起她似的。
王妃瞬间红了眼眶。
无疑,有一点王妃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寻常。
不然他的反应不会这么激烈的。
第一百零五章 沛王回了
得知敬庄皇后病了的消息后沛王赵聿贤立即从自己的藩地赶回京城来探望。
由于他乃敬庄皇后一手带大的,所以他返京探望的请求很快便得到了皇上的准许。
沛王赵聿贤的藩地在漠南,骑马的话从那里到京城大约是五六天的样子。
赵聿贤心里记挂着敬庄皇后的病情,因此常常夜晚也只是睡两三个时辰便继续赶路。在他这般不舍昼夜的急赶之下只花了三天三夜便赶到了京城。
到得京城,他还是按照礼仪先去见了皇上。
皇上看着双眼布满血丝、一身风尘仆仆的赵聿贤道:“沛王这一路上想必是没怎么休息吧?”
赵聿贤微红着脸道:“还好,多谢陛下关心。”
他跟皇上的关系也一向不太亲密,所以在皇上面前时总是有些拘谨。
皇上见他态度恭谨有余而情意不足,便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应了‘天家人难有正常的父子关系’那句话,他这几个孩子似乎都刻意地跟他保持着距离,就算有时候他想打破那魔咒与他们走得近些但也总不能如愿。
有时候他真觉得管一个国家都没有管一个家费劲。
这世界并不复杂,复杂的是人心。
皇上自己本就是个生性多疑之人,所以也难怪孩子们不太敢亲近他。
“你先去沐浴更衣吧,等你收拾好后朕和太子陪你到清心山庄去看你母后。”皇上温声说。
“是。”赵聿贤恭敬地退下了。
赵聿贤才退下,太子赵聿梁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由于今日的奏折不是很多,皇上和太子在下午时便批阅完毕了。
太子之后回东宫去午休。
得知沛王到京的消息后太子才再次来英华殿的。
沐浴出来的赵聿贤一见到赵聿梁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碍于皇上在,故不敢上前去拥抱一下这个让自己时刻牵挂的弟弟,只微笑着说:“殿下来了?”
赵聿梁也微笑道:“嗯,沛王路上辛苦了。”
两人的眼角眉梢间皆是再见亲人的喜悦。
皇上看在眼里,心里便有几分不舒服。他很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兄弟两赶忙转开视线,各自坐了下来。
喝过一杯茶后,皇上和这两个儿子一起去了清心山庄。
由于药里有促眠的成分,所以敬庄皇后自傍晚喝了一碗药后不久便睡着了,直到皇上、沛王和太子到达清心山庄时她还没有醒过来。
父子三人也不忍心叫醒她,便到了山庄后边的一座凉亭上坐着等。
赵聿贤便向皇上和太子问起敬庄皇后的病。
“还是老毛病,加上她又是个爱瞎操心的人,心里想的事一多便整夜睡不着,一旦睡眠不足,身体的各种毛病便都出来了。”皇上赶在赵聿梁回答之前答道。
“儿臣猜想也是这样。”赵聿贤恭敬答道,没敢多说什么。
他这次带了大量的酸枣仁、灵芝、当归、白芍、桂圆干、核桃仁、柏仁和蜂蜜来。这些都是具有安神作用的东西,希望能对她的康复有帮助。
刘莹没敢让皇上他们等太久,所以在太阳下山之前还是叫醒了敬庄皇后。
“沛王已到,正和陛下、殿下坐在后山的凉亭上等着您醒来呢。”刘莹边扶敬庄皇后起来边说。
敬庄皇后忙说:“快去让他们来。”
虽然赵聿贤并非自己亲生,可毕竟是自己抚养成人的,所以敬庄皇后也一直把赵聿贤当自己的儿子看。
如今见得赵聿贤因为自己生病了便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敬庄皇后心里自然是又感激又欣慰,抱着赵聿贤好一会儿都不舍得放开。
“王妃和孩子们都没什么吧?”敬庄皇后问他。
“都很好,母后不必担心。”赵聿贤也紧紧抱着敬庄皇后说。
敬庄皇后本就长得娇小,如今因为生病的缘故就越发给人弱不禁风之感了。
赵聿贤心疼不已。
既然两人难得见面,皇上和太子便识趣地退了下去,以给他们两人单独说说话的机会。
皇上和太子才走出房间便见张公公疾步走来,两人顿时神色微凝。
张公公微微弯腰道:“陛下,西南地区的密探回来了,正在养心殿外等着您。”
皇上立即起驾回宫。
太子则负手在游廊下慢慢地散着步,一副对密探的汇报内容全然了然的样子。
赵聿贤和敬庄皇后聊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赵聿贤从敬庄皇后的房间出来时天色早已暗了。
“殿下在哪?”赵聿贤立即问守在外间的宫女。
被问的那名宫女忙答道:“在谨思轩。”
谨思轩乃清心山庄里的一处住所,太子但凡在这边过夜时都宿在那里。
赵聿贤立即往谨思轩走去。
太子赵聿梁正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下棋。
赵聿贤便笑着朝他走近,由衷道:“殿下对博弈的喜爱恐怕是没有什么可比的了。”
赵聿梁听得他的话也笑道:“人总该有一两样癖好的,比如你喜欢钻研佛理。有了癖好,再艰难的人生都会好过许多。”
“是这个理。”赵聿贤笑着在赵聿梁的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望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赵聿梁便问:“哥哥要不要来一局?”
赵聿贤忙摆手道:“还没下就已知结局的棋还是不要下了。”
“哥哥谦虚了,哥哥的棋艺也不差啊。”
“那是因为你以前总是故意输给我而已,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赵聿贤一脸笑意道。
赵聿梁放下了棋,望着赵聿贤说:“哥哥今晚就在谨思轩宿下如何?我们也好久没有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了。”
赵聿贤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这正是他所想的。
是夜,哥儿两果真如儿时一样宿在一个被窝里说起悄悄话来。
在聊了好一会儿之后赵聿贤忽然问:“陛下现在让你协理政事了吗?”
赵聿梁想了一下才点头。
赵聿贤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微笑道:“那就好。”
太子赵聿梁的表情却微微有变,不过由于有夜色遮掩,所以赵聿贤没有看见。
第一百零六章 最爱弟弟
已是深秋,到了深夜时气温就很低了。
太子赵聿梁已沉沉睡去。
由于今晚是与哥哥同睡,所以他又不自觉地像小时候一样紧搂着哥哥的脖子并将脸贴着哥哥的脸。
沛王也睡着了,不过他总会隔一段时间便醒来看看太子有没有踢开被子。
这是一个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小的时候他和太子一直是同宿一床的,那时候太子经常会在半夜里踢开被子,沛王总是很担心他会受凉,所以便养成了夜里每隔一段时间便醒来帮他盖被子的习惯。
如今太子早已将夜里踢被子的习惯改了,但沛王还是不自觉地醒来看看。
这一夜,沛王共醒来五次,每次都是快速地看看太子身上有没有盖被子,确定是盖有被子了才再次放心地睡去。
太子都知道,但太子始终闭着眼睛佯装不知。
然而太子在黑暗中默默地流了泪。
他的哥哥,并没有变,始终还是一切以他为重。他不该对他起戒备之心的。
太子赵聿梁在赵聿贤熟睡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脸更紧地贴着他的脸,然后闭上眼。
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睡着,往昔的记忆历历在目,让他心潮翻涌。
由于沛王赵聿贤乃一名宫女所生,且这名宫女在生下他不久后便病逝了,所以他小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即便在一向疼爱他的敬庄皇后面前也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天不小心惹皇后生气了皇后会不要他。
后来敬庄皇后生了太子赵聿梁,有段时间里敬庄皇后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他便更担心自己会被遗弃了,所以无论生病了还是受了委屈也从不哭,总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为太子忙碌的敬庄皇后。
等到太子赵聿梁也会走路时敬庄皇后才终于匀得出些时间来关注他,他便有如再获恩典般,每天都乖巧地跟在敬庄皇后的身后,有时也会在太子赵聿梁大哭时上前来抱抱太子,学着大人的语气说:“好啦好啦,别哭啦,哥哥疼你。”
敬庄皇后便常常对爱哭的小太子说:“你看哥哥多懂事,从来不闹性子,你要多跟哥哥学习。”
那是沛王第一次得到表扬。
从那之后沛王的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照顾好弟弟,这样的话敬庄皇后便会夸他,会更喜欢他。
也许一开始时沛王对太子好是为了能得到敬庄皇后的表扬,但后来却是从心底里自然而然地这么做的。
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弟弟十分的聪明可爱,且十分的信任他、依赖他。
每一天,只要能看到弟弟的笑容,摸到弟弟胖乎乎的小脸,看到弟弟在见到他时眼中散发的光芒他便会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他爱这个弟弟,他因这个弟弟的开心而开心、悲伤而悲伤,他愿意为这个弟弟去做任何事。
有一次,调皮的弟弟因为老想着要去池塘边抓青蛙而无心练字,故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皇上检查他的字帖时生气得不得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