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发出声响。
祁琉迦一说要去伙房叫客栈的厨子起床给他们做点吃的,张心桐的肚子第一个忍不住了,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苏浅若心情略有些波动,听到有东西吃,也在厅中坐了下来,打算吃完了再去补个觉。
厨房的伙夫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情愿,故意拖拖拉拉的不肯生火做饭,说怕吵到其他房客,给掌柜的骂。
祁琉迦悄悄的弹了一粒绿色的药丸到他嘴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变了脸,点头哈腰朝祁琉加笑了笑,麻利的生了火做饭炒菜。不一会儿,便置办好了五菜一汤,笑眯眯的端到了小院之中,还说吃完了把食盒放到院门口,他一大早来收走。
苏浅若不知前因,见他如此殷勤,随即从芥子之中掏了一粒下品灵元石递给他,他笑着接过,千恩万谢地掩上院门出去了。
风魂令凡将张心桐拉到院前的水缸边上净了手,又将菜一盘一盘的摆到了桌上,将碗筷递到了她手中,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道:“坐下吃。”
苏浅若见状,不由得会心一笑。风魂令凡与张心桐倒算是同病相怜,同样没有了家人在世,同样身负着血海深仇,还挺投缘。
这样也好,可以做个伴。
明少遐累极,事情有地计议,告一段落的时候就打着呵欠进屋睡了,苏浅若隔着门叫她起来吃点东西,她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伙夫的手艺不错,荦素搭配得也挺好,一个素三鲜,一个肉三鲜,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红烧猴子头,还炒了个香麦菜,配了个蘑菇汤。
红红绿绿的,香气四溢,几个人食指大动,也没有相互客气推让,径直执着筷子朝自己喜爱的菜色开动,张心桐初时有些拘谨,风魂令凡给她夹了两轮草之后,也渐渐放开手脚狼吞虎咽起来。
风魂令凡见着她那风卷残云的吃相,不由得叹了口气,空出一只手帮她拍着背顺气,生怕她吃噎着,张心桐满嘴的饭粒,歪着脑袋吃吃地笑了几下,又埋头不停地往嘴里塞饭。
看那模样,倒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的。
吃完饭,苏浅若歪在椅子消了半个时辰的食,便打着呵欠看向张心桐,打算叫她一起进屋睡会儿。
张心桐还没动身,风魂令凡却站了起来,笑道:“她这身上的衣服得换掉,估计要泡个热水澡,还得薰点松条才去得掉这一身的血腥味。
我来照看着她,小姐你先回房睡,一会料理好了,我叫她自己进来,你给她留半个榻位就成。”
苏浅若不是很喜欢松条的味道,这事,风魂令凡也知道。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雾花开,人不再
苏浅若想了想,便指着剩下的一间空房道:“你旁边不是还有一间客房么,一会她自己泡完澡换好衣服之后,你再进去替她薰松条。
她十一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你是个男子,该避嫌的要避下嫌。”
风魂令凡低下头,轻声道:“小姐放心,我会注意的。小姐自己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不要着凉了。”
苏浅若闻言倏地掩嘴不住轻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也不喜欢踢被子,现在正是夏秋之交,又不是寒冬,哪有那么容易着凉的啊。
这个风魂令凡,在平芜宫中当了几天的生活总管,竟然学得婆婆妈妈了。
苏浅若笑着挥了挥手,径自进屋掩上房门,扑到床上,沾枕就睡。
一夜无梦,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
苏浅若推开窗,突然发现院中的雾花开了,因为它的样子委实长得很奇特,听掌柜的介绍,这种花开出来的花会像散发现像雾一样的东西,是九仞城的才有的奇花。
雪白的花瓣上果然升腾着一片轻柔的雾霭,所有的绿叶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
苏浅若用力吸了一口气,却陡然闻到一股浓烈的松木香味,她倏地捂住了鼻子,奇怪地道:“掌柜不是说雾花夜里开,无香无味么?怎么这么一大股松香味?”
将头探出窗户,环顾四周,陡然发现一个奇怪之处。
独独只有她窗户前的两株雾花上面有雾气,其他的几株雾花上的雾气早就已经消散一空。
目光在那两株雾花树上细细查看了一番,苏浅若终于找到了根源。原来在这两株雾花树的底部,不显眼的枝叶之中,塞着几条还在燃烧的松条。
松条上正向上腾着缕缕白色的烟气。
难怪就这两棵树上雾气缭绕,还带着浓烈的松木炭的香味。
苏浅若刚解开这个谜题,正准备笑一下,那笑却突地僵在了唇角。
因为她赫然想起一件事,风魂令凡说要给张心桐薰松香条去血腥味…
还有她临睡前,他低着头叮嘱那句话,怎么想怎么还有未竟之意。
这一砸摸,她的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蓦地拉开房门便扑向最侧面的那间客房。
房门虚掩着,伸手一推便开了,房中中间摆着一只圆形的浴桶,桶沿上搭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粗布血衣,更过远一些的床上,帐子是打下来了的,苏浅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掀起帐子一看,心便往下一沉。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榻上一片冰冷,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再去到风魂令凡的房间,依旧是这样的景象。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风魂令凡听到太始仙君的话,知道带走张心桐这条路上有着许多未知的艰险,动辄便有生命之忧。
他不想放弃救张心桐,他与她投了缘,还同病相怜。
可他同样不想将苏浅若扯进危险之中,所以他选择自己带着张心桐逃。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他故意点了松条薰在雾花树上,松木香可助人安眠。
也可迷惑苏浅若的嗅觉,伪装成院中有人在薰香的错觉。
只怕是她们一睡着,风魂令凡便立刻带着张心桐离开了。
走了整整有三个多时辰了。
风魂令凡历经坎坷,心计也不浅,他铁了心要做的事,都会做好万全准备。他一定不会从九仞城墙那里出城…
他会带着张心桐向罪域深处走,而这走向可就太广泛了。
罪域幅员辽阔,多达三四千界,只是外围的所有墙壁被人用法阵连接了起来,他们如果小心一些,是可以在其他城池躲上一段时间的。
只要他们不去接触九仞之城,九沮之城,九风之城,九酘之城,九共之城,九首之城,九符之城,九绝之城,九灭之城的墙壁,在罪域之中只要不被人发现,便能多活些时日。
苏浅若需要做的便是,要在他们被发现被杀死之前,找到他们。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除了弥补已经别无他法。太始仙君也只是略略叹了口气,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果不去找风魂令凡和张心桐,放他们在罪域之中自生自灭,苏浅若一定不会同意。
虽然太始仙君是带队出行的人,可在苏浅若这种执着的人面前,他的决策往往会大打折扣,所以,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随大流。
“那你觉得依着风魂令凡的性子,他会选择哪个地方做为藏身之所?还是漫无目的的在罪域之中流窜,居无定所?”
“如果藏在某个城方,我们找起来也会没那么难。如果他一直东飘西荡,居无定所,那么罪域这么大,我们很可能找上一年半载也找不到他俩。”
苏浅若苦笑地抬起头,“巡城的人失踪,守备营的人肯定会查找,昨天晚上棚屋之中还有着许多目击者,谁也保不齐他们会不会指认我们,画出我们的画像来。
以令凡的本事,短期内应该暂时不会被人抓到,可是时间一长,就很难说了。
昨天晚上在现场的人除了令凡和张心桐,便就是我和蓝少颜。
我身上有一朵彼岸花,可以隐匿气息与面容,少颜的模样也要稍微变一点点。
我看过舆图,令凡若向罪域深处走,只能经过内城门,而内城门之后,有三条路,一条是通往所罗界,一条是通往罗生镇,一条是去往暗星之城的,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互相约定好信号,一旦有所发现,便立即会合。
找到他俩之后,便快速破城,进入平芫宫,隐匿一段时间,然后再改别的道去往千龙界。
你们看,这样的安排还有什么疏漏之处没?”
众人沉吟了片刻,都摇了摇头,表示苏浅若这个办法可行。
蓝少颜被祁琉迦拉着进屋,鼓捣了一番,再出屋来时,已经变成一个面黄饥瘦,深目憔悴的中年男子。
苏浅若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太始仙君又挥手抹去了众人的留在此处的气息,并施放一个小型的结界,众人被结界包裹着,缓缓腾空。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上百个身着玄黑色铁甲,手持破弩的士兵直接将小院围了起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告密者
领头的将军手里还拎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妇人,那妇人身形矮小,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油亮亮的,全是平时劳作留下来污渍。
“黄二娘,你举告有功,一会我们将院中的人捉出来之后,你得当场指认出凶手,这差事要是办得好,本将军允准你的请求,将你全家七口都从窑井最底下调到矿场去做工。”将军的声音浑厚无比,一身的气势咄咄逼人。
黄二娘不住地哆嗦着,点头如捣蒜,生怕少点一下这将军就收回成命了似的。
“昨夜我看得清清楚楚,行凶的是两男一女,一人穿的蓝衫,一人穿的麻衣,女的长得挺清秀的,那两个男的叫她小姐。将军请放心,如果再见到他们,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将军要记得将我的家人从窑底调出来啊,小妇人感念将军大人的恩德,一定会给大人立个长生牌位,日夜焚香供奉,祷告大人早登仙位,永享极乐!”黄二娘磕磕绊绊地说出来的话,倒是极为讨那将军欢心,将军摆了摆手,高喝一声道:“设界,撞门,拿人!若有反抗,就地砍死!”
“是,将军!”整齐划一的呐喊声聚在一起,极是惊人。
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个个修为不弱,声势震天,动作有条不紊,瞬间撞破了小院的门,快速有序的进入了各间屋子之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