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么?还可能因为汉女彝女抢夫进而引发汉彝失和,引起民族之战!”
奉先连连点头,觉得邓搈说得极在理。奉玉便被关了禁闭,不允许与任何十五岁到三十五岁间的将领军民,特别是汉族,长得周正的这类男子接触。
这个界限自然是好心的,不忍奉家出现丑闻的某个好心的邓校尉提醒和引导出来的结果。
因为邓搈校尉受了惊吓,生活有些无法自理,多有不便,这洗头梳发挽髻的精细活儿都干不得。
所以奉玉隔三差五的要过来湘军这边替他洗个头,抓个痒痒,梳个头发,挽个发什么的。
邓大爷全程面无表情,奉玉姑娘小心翼翼,侍候殷勤。
若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这三年,应该会是邓搈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苏浅若不忍去看,却不得不看。
她因邓搈的血进入了他的过去,之前苏闵行的出现令她起了留恋这个画面的心思,现如今,她却必须随着这个画面的结束才能离开了。
宋家来人的时候,是一个晌午。
来人开头的第一句便是虎父无犬子,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年仅十五岁的东夷校尉,出自宋家,就算是个庶子,宋远也不能不忽视掉他的光芒。
邓搈一句错了,我姓邓,母亲名讳确实没错,但父亲是一倒夜香的更夫,断然不是宋远宋大将军。
他断然拒绝了来人的游说,却埋下了祸根。
官场如战场,战场便是血腥的,只有敌友之分,也便只有你死我活两个结局。
一份假情报,简单的一次刺探情报,邓搈带着十二个人进入了连绵的祁连山,被突然出现的匈奴右相麾下的残余部队截住时,十二人对两千。
邓搈依旧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但是砍死的是自己身边最小的一个小兵张一。
那一瞬间,他出现了幻觉。
虽然张一也是被推挤到他刀下的,可是他的确将张一看成了敌军。
而且那两千人马,其实也只有一百人。
因为砍死了自己的兵,邓搈畏首畏尾起来,每次举刀都迟疑着,怕是自己的兵。所以他这一次确实被砍了三十七刀,伤得极重。
他怕误伤,一个人引着敌人往深山里跑,几乎失血过多而直接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奉玉单枪匹马的追上来,背着他逃出七十里后,被以逸待劳的另一队敌军捕获。
邓搈被架在木架上烤。
本就已经失血过多的他,又因奉玉也落入敌手一时气血攻心,昏迷过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巨轮碾压过的真心
在他明白,奉玉不可或缺的同时,他却面临着生死困局,面临着失去。
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奉玉,他愿意娶她,从一开始便愿意了。他已经扫清了一切阻碍,只是他还有未竟的事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待他报仇雪恨,待他荣宠不惊,他会十里红妆,将奉玉迎进邓家门!
那一夜,峰回路转,他并没有死成。而是被十二人小队的剩下十人营救出来。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祁连山的外围。
“奉玉呢?”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的这个。
十人小分队的成员面面相觑,都说奉玉已经被奉军先行救走,他伤势过重,所以延缓了行程,不能急行军,所以落在了后面。
邓搈未及多想,再次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后,是三天后。
艳阳满天。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奉玉唱歌的声音。
阿老表来喝酒,阿表哥来喝酒,
阿老表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阿表哥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喜欢你也要喝,不喜欢也要喝,
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邓搈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一瞬间有一种冲动,想立即见到奉玉。
他用斩月刀支着地,一拐一拐,艰难地转入奉军的军营中。
奉先的亲兵将他带到一处空地上,整座军营都很静,流火烈日下,空地上站着五千奉军,未着甲胄未戴盔。却穿着黑色窄袖且镶有花边的右开襟上衣,下着多褶宽脚长裤。
每个人头顶留有约三寸长的一绺头发,奉玉说过她们彝族的男人都这样,这是天菩萨,是留给神灵触摸的。
他们脸上的表情异常肃穆,见到邓搈来,也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向高台上的奉先。
奉先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白色流苏的黑色擦耳瓦羊皮披毡在唱歌。邓搈的视线便凝住了。
披毡流苏的颜色不对!
奉先唱的歌也不对,是纯彝语,却带着悲怆。
奉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对着邓搈说他是她抢来的男人。不会说也要会听,所以他私下里也翻过几本彝语对照本。
“孩子死了妈妈怀里空荡荡,父母手中鸟儿飞上天,孩子是父母心肝。孩子死了父母断裂肝肠。不是鸡母先亡而是鸡蛋先碎;不是老竹先枯而是竹笋!”
“奉玉呢?奉玉在哪?”邓搈慌了。
奉先举起手中的魂幡,继续唱着歌。
邓搈身边的人扯了他一下。低声道:“邓校尉解脱了,奉玉归天了。但请你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不要吵着她的生魂。”
邓搈用力地甩着头,又出现幻觉了么。
“奉玉在哪?我头痒痒!”邓搈失神地道。
那人低声重复:“奉玉归天了。就在三天前。校尉涉险那一天,奉玉也跟去了祁连山中,后来她被敌军捉到…后来。后来,便死了。”
邓搈不信:“怎么会?”不是说她先被救走么?
“尸体呢。我要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那人迟疑了片刻,才嗫嗫道:“她跳入了天葬谷!我们只捡回了这个。”
高台上还有一团白晃晃的,熟悉到极点的布条。
奉玉用来讹他的那一条,长达三丈的裹脚布。
教她汉语的小兵读得书不太多,只听说过三寸金莲,便以为裹脚布也应该是三尺,奉玉搞不清楚尺和丈,被卖布的坑了,买回了三丈白布。
那人说得很隐晦,可有着阴暗过去的邓搈还是明白了他的暗示。奉玉是自杀的,可能是被敌军玷污了。
她连一个营救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其实,他爬了九年,对贞洁这回事儿,真的没有奉玉认为的那么在意。
脏的不是身子,是人的心。
她不该连给他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
邓搈软软的倒下,伸手去抓头顶上的阳光,似乎抓住了,那一抹温暖源。却还是从手指缝间消失了。
七日后,邓搈带兵冲进了祁连山,扫平十几座寨子,根除了敌军残余力量。
他坐在天葬谷的断崖上,怔怔地看着远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他将那团裹脚布从奉玉的坟里挖了出来,用斩月刀绞碎了,放到了崖下。
“奉玉,也许,你并没有你自认为的那么喜欢我。不然,你也不会如此看轻我。”
苏浅若伸手接住一片雪白的碎布,她喃喃地替奉玉辩白。
那一夜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
“邓搈,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是奉玉将邓搈背出来的。
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她自己。
她不是不够喜欢邓搈,只是那种情况下,她活着,便是邓搈的耻辱。
如果邓搈知道,他的命是用她的身子换来的,他会活不下去的。
所以,她只能死。
命运真的太过可怕,无论如何有情,不想悖离真心,却在转瞬间之间便被巨轮碾压了。
回到长安之后,宋远在金銮殿前以孝义言语逼迫邓搈滴血认亲,欲让他认祖归宗。
十八岁的邓搈,与宋远站在一起,有七八分肖似。同样的英俊逼人,同样的铁血冷凝。
可滴血的结果,邓搈与宋远的血无法完全相融,太医令圆滑地说,可能是三代以外的远亲。
邓搈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封赏,回到新建的校尉府便吐血晕厥。
奉玉说的巫术可以换血,虽然重伤的时候只换了一半,也足够了。
血中的盅却被他私心的保留了下来。
同知盅,多么好听的名字。可它也害死了奉玉。如果不是它,奉玉不可能准确地找到他。
可,这是奉玉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了。
邓府新立的祠堂之中,用红布遮了一块空白的牌位。
邓搈换血不认父族的事传得全长安人尽皆知。
此离经叛道的举动当时引来不少文人的口伐笔诛,却因为一场叛乱止息。
永庆八年,西域都护府屯兵自重,与蛮夷勾结,集结十万大军,踏破滇贵二郡。滇贵二郡均凭险山各有天堑坚守,易守难攻,无人接下这个烂摊子时,时任怀远将军的邓搈自请出战,奇军通过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化装进入滇地,施展反间计,策反了都护府的中军将领奉先,二人里应外合,破城而入,潜入西域都护储擒住了反王呼衍合,带至军中,兵不刃血,消弥了一场大战避免了一场血战。
庆功宴上,夷军反口,重兴刀兵,中了剧毒的邓搈勃然大怒,一刀斩落来人首级,破出鸿门宴。
长长冷冷的街,孤灯三两盏,龙鞘自阴影里走出来,引发了他身上的降头术。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靠的是不要脸!
剧毒,降头,未融的两种血。
这一夜,邓搈终于得知了母亲和奉玉都因龙鞘一人而死。
母亲被龙鞘强逼着试毒,是从邓搈生下来还在襁褓之中便开始了。刚开始母亲怕龙鞘杀了他,后来,龙鞘发现逼着试的毒和主动试毒好像有一些不同,便试着扔二钱银子给邓母。
龙鞘说那是试药,不会伤及根本。
连哄带骗,邓母为他试了五年的毒。毒了,再解,然后再毒。反复折腾,早就掏空了她的身体本元。
至于奉玉,是用自己交换了邓搈的命。
龙鞘画下了那三天的的所有场面,缓缓一幅一幅的指给邓搈看,并从旁解说奉玉当时的反应及表情。
奉玉却没有让他得到她的第一次,因为她用那把匕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所以就算她不跳崖,也会死的。
邓搈一刀捅穿了自己的肚腹,也把身后的龙鞘钉到了书架上。
龙鞘却逃走了。就在邓搈准备抽刀出来再补上无数刀的时候。
邓搈拿出了苏闵行给他的大元丹,用自己的生命精气做代价,追了龙鞘一个月。等到他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