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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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妖孽-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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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搈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苏太傅的上半身,哭得像一个快要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血色在衣襟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艳色的花,苏太傅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抚着邓搈的髻角。

“搈儿啊,你比闵行小七岁,为师经常看到你便会想到他…为师无数次希冀过,过去就能像一场梦般散了。醒来便是新一天。我有身体,有儿有媳有孙女有弟子侍奉…”

“搈儿啊,为师不曾劝过你开枝散叶,奉玉是个好姑娘,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可命运太可怕,我们都没能逃得过它的捉弄。如果时能与我,为师真的想打碎这命运,跳出这轮回,赋予我爱的人最幸福完美的未来。”

邓搈仰脸,泪还留在脸上,语调却开始坚毅:“老师,会的,浅若觉醒了,你再撑一撑,总会有希望的。”

苏太傅牵着唇角勉强地笑了笑,“是啊,我既希望她醒着,又曾无数次封闭了她,希望她永远能梦着。可如今,我已然护不住她了,只能将她这枚火种托负给你和梳行了。”

邓搈默了一会儿,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张梳行的模样,眉清目秀,温文儒雅,有时候一些神情难免会让他觉得熟悉。

可是,他真的可靠么?

这般想着,眼中便露了一丝痕迹。

苏太傅用手背擦了唇角的血,本来苍白的脸色剩下的那一丝血色也退尽了。

苍白的脸,血染的唇,极致的对比。

又是一条路的尽头了么。

“像闵行的孩子应该都不会是坏孩子,他是我们最后的选择。你太老,而且心没了。他与浅若年岁相近,又有三四分神似闵行,不是都道女儿都有一点点的恋父情结么,只要他以后越来越像闵行,浅若嫁与他,也会幸福的吧?”

像闵行师兄么…

邓搈心中微微一阵刺痛。

老师想得也没错啊。

“那么,弟子便去准备。后天,送浅若出嫁!”

这是首次,张梳行地日光中见到魏皇。

也不是他相召,是自己主动进宫见他的。

“皇上,可能计划得变一变。”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北山浅庄西子桂院

魏皇同样也收到了更为详尽的奏报。

猜中了开头和过程,却没能算得全结尾。所以,张梳行现在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太傅府炸不平,苏太傅打不死,邓搈也没死,武力值也已经没有用了。

得启用软刀子。

“张卿但讲无妨。”

魏皇的话音一落,原本侍奉在殿中的数十名内侍监全都走了干净。殿门也被轻轻带上,殿中瞬时变得幽暗起来。

张梳行看着魏皇,脚步往前移了几尺,正好站在那首位之上。

“邓将军不死,臣也不敢对老师下手。虽然婚事已定,后日迎娶。可现在境况已经与先前推测的有了一些质变。如果我娶了她之后便悄悄的送到宫中,苏太傅和邓搈不是傻子,必然会察觉…到时候,恐怕!”

魏皇眉头也紧紧地皱起来,脸上的菊纹更深了些。

他不也正头痛这个问题么。

“张卿可是有了腹案?”

张梳行缓缓从暗袖中掏出诏书,扬了扬,“这诏书可能要先改一改。”

魏皇睨着张梳行,瞳孔中的瞳仁倏地收缩成一条竖线,像是一条毒蛇被人从沉睡中打醒过来了般。

他的舌头也伸出来舔了舔唇,咝咝地颤了两下。

“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张梳行捏紧诏书,沉默地与魏皇对望。

殿中一时安静得过分。

空气有些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暗影里响起剑刃摩擦着鞘边缓缓拔出的声音。

张梳行浑然不觉地屹立着,身姿挺拔,腰如劲竹。

魏皇骤然脸色一霁,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手掌。暗影里又响起归剑入鞘的声响。

张梳行也随着魏皇轻轻地笑起来。

“诏书你想怎么个改法?”

“微臣觉得时间期限应该稍微缩上一缩。”

“稍微?”

“微臣觉得。三年太长,三天就差不多了。”

魏皇一愣,明显这个稍微的跨度大到令他愕然。

“大胆!”一道雪光飞向张梳行。

张梳行眼角缩了缩。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魏皇。

叮…

带着破空之声而来的剑被魏皇随手抄起的一个茶杯打得歪向一边,剑尾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插穿了旁边的一根漆红大柱,才堪堪止住,没再往前斩。

张梳行止不住的磨了磨牙根,脚在官袍下颤了颤,才又重新站定。

“苏南瑾的弟子,果然个个都不同凡响。让他死,孤也曾舍不得。张卿既然有瞒天过海的办法,不如讲讲?诏书嘛…孤三天后会重新给你一份。”

“陛下还记得浅庄么?”

魏皇挑起眉头。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浅庄的北山上有一山的西子桂,这时候正开得好,微臣打马经过,觉得此景甚妙,是一个婚后休养赏景增进夫妻感情的好去处。”

魏皇拍着大腿大叫了一声,“善!大善!张卿果然有栋梁之才,首辅之位,非你莫属!百年世家千年名,魏朝史书必会留下张卿浓墨重彩的这一笔。”

阴影里也传来一些唏嘘之声。

张梳行眸光发亮,抚衣敛袖行完大礼。退出三步后转身,志得意满地出了皇宫。

“此子更胜宋远一筹!乌邪,你找人好生盯着他…”

殿门轻轻地拉开又缓缓合上。殿中恢复了安静。魏皇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伸出舌尖沾了沾,陶醉道:“唔,好茶好茶,西子桂茶,孤喜欢。”

“暗卫二,孤三日后要去北山浅庄赏桂,你安排一下随行的护卫!”魏皇喝完一杯茶,满足地闭上了眼。

“是。”一个简短的回应。门再次拉开关上,一道黑色的光影似流光般泄了出去。

这一天。是魏历永庆二十年九月初一。

不少长安百姓再次睁眼醒来后,便发现昨夜那场旱天雷它不是天灾。乃是一场人祸。

破弩军夤夜围攻太傅府,炸平了半座长安城。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既而传遍街头巷尾。

百姓是摇头叹息,为那一夜死去的人点了送明灯以示哀悼。

魏朝剩下的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却心思都活泛起来,纷纷赶往吏部去活动,却发现吏部的官员全被宋将军请去参加他夫人的出殡仪式,一个也不在。

与此同时,大司马董源畏罪自杀,交出虎符,撤掉破弩军幡旗的消息也震惊了朝野。

宋远手掌两军,却不曾露面,窝在府中为夫人办丧事。

中军大营在得知邓搈杀母又杀了中书令,还怒杀宋家军十八员大将后,中军元尉楚行不肯相信,声称这是谣传,他帐中的将士没有这种败类,他跑死三马,带兵前来长安驰援邓搈,却被劫匪袭杀于城南五里坡,他的亲信一共七十余人皆被斩杀,暴尸荒野。

邓搈得到信报的时候默默地坐了好半晌,才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打马出城,过了三个时辰才回来。归来时脸色苍白,满身泥土。

张梳行自宫中出来之后便来了太傅府,太傅留他用午膳,将苏浅若赶到了厨灶间。

苏浅若用刀空剁着橡木砧板,剁了一息之后那边才传来低低交谈的声音。她随手捡了一块肉放到砧板上,手中刀上下翻飞。

“老师,后日成亲的喜堂迁至北山浅庄,您觉得怎样?”

苏太傅气息乱了半瞬,苏浅若听到他用手掌在摩挲着椅背,那是他紧张和激动才会下意识地做出来的动作。

“好好好,梳行,你是如何办到的?”

张梳行面色平静,恭敬地低头道:“魏皇许弟子首辅之位,弟子用它换了浅若自由。魏皇当殿准许弟子可以在北山浅庄的桂西子桂院之中成亲!”

“首辅位么?”苏太傅的语音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停顿了一息,片刻之后才缓缓地道:“想不到魏皇在位期间,我们师徒二人都推拒了他给出的首辅位置。梳行,为师没看错你!浅若嫁给你,为师纵入黄泉也含笑矣!”

张梳行没有抬头,从苏太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乌黑如墨的发和一点点光洁的额角。

苏太傅再次赞叹地点了点头,此子心性沉稳,胸有大才,大善耶。

苏浅若手中的刀失了分寸,一刀剁下去,橡木砧板被生生剁断,裂成两半。

喜堂在北山浅庄西子桂院…这个名字,听着异常的耳熟。

她得好好想一想如何将苏太傅也一起带出长安城!

邓搈也要一起带走。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有头有尾,梳平安

九月初三。

苏浅若半夜便被苏太傅摇醒,催着起来梳洗。苏浅若掩唇打了好几个呵欠,身体歪歪倒倒地又要朝床上倒。

苏太傅冷哼了一声。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坐到床边的梳妆台前。

随随便便梳了几下,用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了两根珠钗。镜中的女子一脸困容,眼半眯着,几丝毛燥的发在耳畔轻轻飞扬。

“这是你母亲绣的!这是你…祖母绣的!本来出嫁的闺中女子是要自己亲手绣嫁衣的,可是时间太紧迫,所以只能捡现成的来穿。你自己挑一挑,看哪件顺眼便穿哪件。”

两套仪服被苏太傅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前的小杌子上。

苏浅若透过铜镜看了一下,苏太傅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特别是在看向那套据说是祖母绣的缠银莲纹的嫁衣时,眼神有刹那的迷离。

苏太傅走后,苏浅若将两套衣服都拎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祖母绣的是宽袖露出颈项,腰间微收,下面是像花瓣一样华丽滚银莲纹边的裙子,外袍上绣着一种一串一串的淡金色的形似铃铛的花朵。

母亲绣的是一袭轻盈飘逸广袖流仙裙,玉合色色裙裾清冷如寒露的在风中漾出深深浅浅的涟漪,只是在袖口和裙摆上绣了三寸来高的华丽银纹。

苏浅若先试穿了一下。轻轻地转了一圈,那华丽的银纹一摇便发出点点银芒,身前的镜面上渐渐汇成一些斑斑点点的奇怪图案。似花非花。倒是有些别样的风情。

苏浅若把两套衣服都收了起来,用一块素净的绢布包上,拴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又从床下将绣箩搬了出来,扯过己垫着当褥子的那套粗劣的粗麻嫁衣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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