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傅直接摇头,“埋汰几句算什么诚意?这鼎叫万物有汐鼎么?听说过一花一世界,花与世界相生。这一鼎一世界,是否与外面的世界是戚戚相关的呢?我们这要出去,鼎出现破损,影响到外边儿的世界,到时候生灵涂炭,我们这些信因果轮回的人可背不动这么重的罪孽。”
腓肋回头看了看众兽,众兽齐声道:“只要能出去,这打生打死的罪孽我们来背!”
苏太傅还是摇头,“说得轻巧,你们背便你们背得了么?天道岂是你等说了能算的?老夫不信这个…你们还需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来。”
****们抓耳挠腮,交头接耳商议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将意思传递给腓肋,腓肋盯着苏太傅涎着脸问:“老头儿,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诚意,你照直说。这样绕圈圈真的没意思,我们也不懂你到底想要啥。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摆明你的价码,我们觉得能接受我们便直接点头,直截了当的把这事儿平了,怎样?”
苏太傅换了个坐姿,将左腿和右腿换来换去的摆弄了一阵儿,有腿能摆弄的感觉真是好。
兽们耐心地等着,越来越心焦。
最不爱说话的那只兽举着自己的四只腿开口嘀咕道:“我们四腿八腿儿的都没你摆弄得那么妖…”
苏太傅头也不抬,接口道:“我乐意。你们爱等不等。”
兽们便也不再呛声了,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苏太傅摆弄腿儿。看这死老头儿能不能把腿给摆成一朵花儿。
混沌之力的气息突然漫了出来,众兽躁了起来,全都朝着苏浅若坐的方向行注目礼。脾气最暴的梼杌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苏太傅就是一声雷咆,“你这死老头儿,混沌之力在那个女人身上,你在这狗鼻子插葱装象,忽悠了我们兄弟半天,我一雷打死你丫的。”
其他的兽也都凶神恶煞地盯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准备攻击。
苏浅若适时地伸手,轻轻接住那雷咆,又伸出一只手指像点一个泡泡般点破了它。
缓缓走到苏太傅身边,亲昵地挨着他坐下来,挽着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祖父,那些是禽兽,说话没有分寸,要是惹您不高兴了,你还要胃口大一些,包…容一下。”
胃口大么?
苏太傅挑了挑眉毛,祖父好几年没吃过啥东西了,这胃可空着呢。要多大?
苏浅若指了指被她一句话弄得麻了爪子的众兽,压低声道:“人有多大胆,地便有多大产!”
苏太傅脸色稍霁,微微点了一下头,拍了拍苏浅若的肩膀,顺势将她搂进怀中抱着。
苏浅若也哽了一下,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事,凶险无比,饶是她绞尽脑汁,付出了一切,迎来了现在的局面,也是像在半空走着钢丝般心惊胆战着。
幸运的是,一切的阴霾都要散尽了。
只要再出了这鼎,便是真的圆满了。
老头儿虽然没有混沌之力,可有混沌之力的人还归他管……
梼杌快被众兽打成了如来佛,满头的包,密密麻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啊。
这一下,这诚意可能又得膨胀了。
兽们打完,看向苏太傅,又全都鼓圆了眼…那老头儿现在不摆腿了,改数那女子头发丝儿了么?
又是良久。
混沌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对勾陈说,“来,你蹲下来,我给你找找这牛身上的虱子还有没有。我看那老头不把那姑娘头上的虱子往下十八代找光是不会开口说话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我手有点痒,帮你捉捉虱子!”
勾陈白了它一眼,用蹄子将它扒到一边,“滚,你身上才有虱子。我们都在这鼎中关了成千上万年,天天为这鼎做苦力,把天地间的浊气给净化成清气,就算进来的时候身上有虱子,哪个虱子还能活上成千上万年?早就轮回了几百世了。”
混沌眼转骨碌碌转了一下,默念了一声变,瞬间变成一个娇俏的小美人儿,羞答答地朝着勾陈娇声道:“大哥,要按一按不?小妹儿手很痒…呃,是手艺好,按一按百病消除,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上房顶儿上神马的都有劲儿了。您,要不要试一试?”
勾陈趴了下来,嗯了一下,“来,按全套!”
梼杌被暴搓了一顿,正找不到地方发泄,看到眼前这俩个作死的活宝,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去一拳抡倒一个。
混沌顶着被打黑的熊猫眼儿嘤嘤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梼杌你个不要脸的,你连女人都打,呜呜呜……”
勾陈按摩没享受到,白挨了一打,可梼杌这家伙平时就很凶残,剩下九兽一直想打他想了上万年,就是没逮着他的错处。今天好不容易拿捏住搓了他一顿,自己怎么一时得意忘形又惹上它了呢。
晦气…
白被它揍了。
苏太傅观察了很久,觉得时机终于成熟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从此阳关是路人
“你们这个团伙虽然打打闹闹,纪行松散,但勉强顺眼。你们后边儿那十三个,先前就跟相繇一起对着我们喊打喊杀的,这会儿半天也不言语,估计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妖,你们要真是闲得无聊,便将他们拾掇拾掇整齐。要是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它们偷偷跟着,出去后胡作非为,它们的罪孽你们要一起背么?”
兽们立即调转枪头,齐唰唰地看向身后那十三妖。
老头儿不提,它们都差点忘记了,之前打相繇的时候,这些妖确实跟相繇沆瀣一气,摇旗呐喊。
背后站着这么一群玩意儿,确实挺嗝应的。
兽们正焦躁又无处发泄啊,十三妖不是现成的出气筒么。
于是,一时间,又是烽火连天,哀鸿遍野,惨叫连连。一面倒的碾压,兽们个个神清气爽地回来了,剩下十三只被打得妈都认不出来的东西躺在地上,全都捂着脸,不敢见人。
“嗯,把坏水儿胆子都打破,将它们全都收编好,你们做得不错。我想了想,决定了想要的诚意,我姑且说说,你们姑且听听,应就成,不应就散。”
兽们忙不迭地点头。
“一,要想出鼎,大家都要使出看家本领,谁要敢留手,就群起攻之,踹回来继续关着。
二,出鼎之后,不能为非作歹,要做一个于国于民都有贡献的人。
三,自由诚可贵,世界上没有白得来的恩惠。出鼎的关键系在混沌之力之上,所以我们得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对我家囡囡精神上身体上和意志上神魂上都是一种创伤,所以你们得听我们差遣一…”
苏浅若扯了扯苏太傅的袖子,提醒道:“妖们都活得长,特别是大妖。”
“你们得听我们家差遣一千年,这一千年如果表现良好,一千后便作罢。如果表现不好,便做到表现好才可以中止这个契约的时候。
你们商量商量去吧。”
苏浅若与邓搈,楚凌,陌离,魏景珩都暗中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表现好,好活泛哦。
腓肋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能不能讨价还价。”
“不二价。或者你们觉得你们的自由不值这价,便继续呆在这鼎中继续充当换气兽吧。”
对于一群关疯了的兽们,一千年,也就是弹指一瞬间的事。而且是在外面的世界之中,比这鼎中就星光罩着的场景该有趣得多吧。
所以,在探明苏太傅的底线之后,兽们商量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便达成了共识,应承下来。
苏浅若探头接受了它们的诚意,“你们都发一个心魔誓言吧。如果不会发,便跟着我念。”
“我某某愿意全力以赴合力出鼎,出鼎之后安分守己,做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贡献的好兽,听从苏浅若及其家人们的差遣一千年,若表现优良,则一千年后还彼自由;若表现不太好,则无限期加年限,直至表现优良为止。愿以心魔为誓,若违誓则天地共愤,日月共弃,魂飞魄散,道首兽亡,灰飞烟灭!”
兽们颤着眼皮念完这天地共愤,日月共弃,魂飞魄散,道首兽亡,灰飞烟灭这五个词之后,都默默地念了一句,真狠!
苏太傅的眼皮也抖了一下。
良好,跟优良之间…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啊。
囡囡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兽们在这边发了誓言之后又跑到十三妖那边去刷了一下尊严感,捡回了面子。大妖们都发话了,十三妖们咋敢不发,所以这队伍整合便算是圆满成功了。
苏浅若便吩咐****回到自己所在的阵中,抠出羽化石,全部交到她手中来。
二十四颗羽化石,足够刻一个逆反大阵。将二十四星宿大阵轰破,这鼎中没有元气可用,谢灵商应该自动会揭开鼎盖儿放他们出去了吧。
苏浅若本是不会刻阵的,但她与商墨允那一段过去之中,除了现在明白真相后的伤痛,遗留下来的好处便只剩下这阵法。
在初禅天的时候,商墨允不费吹灰之力弹指间就修复了张心桐刻画出来的大阵,而且重新加固过了。融魂大阵,本该历经艰辛,九死一生,却在他的操作指点之下一息即成。
虽然这其中有着羽石的功劳。但能令一个大罗金仙和一个半仙刮目相看,不得不发下心魔誓来给一普通凡人当护卫为代价才肯去刻的阵,岂会是普通阵法?
他连那等繁复的阵法都能轻松写意地完成,其他阵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虽然回到昆吾之中他有一段时间混乱期,可从猴山回来之后的那些美梦里面,偶尔也会有他推不过苏浅若好奇,信手指点她几个阵的画面存在。
如今,苏浅若要依赖这些阵来出鼎。
想及此处,她对商墨允的恨便又蔓上心头。
梦越美,当时得到的满足越多,如今想起来,便会越痛心。
弥天大谎,用一场梦来结束。
从推及这一事实出来的时候起,苏浅若好像就已经完全舍弃了那个柔弱的自己。做什么都不计代价,只求成功。哪怕要付出的是她的命,是她全身的血,她都在所不惜。
决绝得有些许偏执。
证明自己,没有商墨允,她苏浅若也能自保,也能活得很好么?
可这证明除了骗自己,又能给谁看?
她一边用羽化石布着阵,一边悄悄地抹着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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