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普罗旺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永远的普罗旺斯-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沟苟苑降挠饨峁斐芍薪樯瘫患性谥屑洌笥椅选�
  任何交易都会在价格上争个不休,举世皆然。但是卢贝隆本身的复杂性,又将这滩协商的混水搅得更浑。一般情况下,潜在买主是巴黎人或外国人,而未来的卖方是乡下的农民。双方在交易的态度上有极大的差异,而结果就是所有和交易有关的人会在几个星期或几个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惹火。
  在农民的概念里,“答应”和“承诺”是两回事。假如一个农民卖他祖母的老农舍时,报出价来,对方一口答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他就会立刻怀疑起自己的价钱是不是开低了。这种疑虑会给他以后的日子增添无穷无尽的痛苦,而他的老婆也定会永无休止地在他耳边唠叨邻居卖了个更好的价钱。如此一来,当买方以为这笔交易已经成交时,卖方却还在重新考虑。调整是免不了的。农夫安排时间要和中介商再碰头,澄清一些细节。
  他说,他可能忘了提房子隔壁的那块地——非常不幸,就是同一块地,角落有口水井,水源充足——不包含在卖价里。倒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觉得还是提出来较好。
  买方自然大吃一惊,那块地毫无疑问应该包含在售价里,事实上这是惟一一块可用来盖网球场的平地。他们的沮丧让耸着肩一副无所谓的农夫一览无余。谁管你什么网球场!不过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尽管他不愿意割舍这块肥沃的好地,但是愿意听听他们的出价。
  买主们通常缺乏耐心,也没有时间,在巴黎、苏黎世或伦敦工作的人哪有空闲每隔五分钟就飞来卢贝隆看房子。农夫呢?恰好相反,永不着急,他哪儿也不去,如果房子今年卖不掉,他可抬高价钱,明年再卖。
  就这么你来我往,反复讨论。中介商和买主愈来愈气愤,但交易最后总还是能谈成,新屋主试着将一切不愉快抛诸脑后,毕竟房子不错,就和梦想中的一样。为了庆祝交易成功,他们决定来次野餐,花上一天的时间把房子好好看看,再计划一下将来怎么改动。
  只是,往往事与愿违,浴室里那个漂亮的老式四脚铁浴缸不见了。买主打电话给中介商。中介商打电话给农夫,“浴缸哪儿去了?”
  “浴缸?那个珍贵的老祖母的浴缸?那个我们家传的浴缸吗?”当然啦,没有人会愿意将把这么稀有这么珍贵、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和房子一起卖掉。不过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许好价钱可以说服他。
  几次三番诸如此类的意外使得买方在买房这条不归路上格外小心,在房子正式到手前,他们有时候不得不像律师一样谨慎行事,开出详细的财产清单,包括百叶窗、门环、厨房水槽、储藏室里的木头、地板上的瓷砖、花园有几棵树等等。但是只要一次不可思议的小意外,无论多少清单,都不足以抵挡农夫最后一刻的狡辩。
  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买方甚至会聘请一位当地的推事或受权律师。他的任务就是证实卫生间里的厕纸架,毋庸置疑,确实是卖方留下的,因而卖方从此不再有任何权利干涉。想一想,推事与卖方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履行正式的手续,“举起右手,跟我念:我郑重宣誓放弃下列完整及功能齐全的配件……”真是难以想象。
  尽管这种事层出不穷,这里的房子持续以十年前看来不可思议的价格大卖。最近我听说普罗旺斯正被一位中介商以“欧洲的加利福尼亚”大肆推销,这不仅是因为两地气候相似,更因为一些无从定义却难以抗拒的东西――起源于加州的“时尚生活”。
  就我所了解的所谓的“时尚生活”是指由一个乡下社区摇身变为一个高级的度假胜地,装备尽可能多的都市设施,假如还有多的空地,就盖个高尔夫球场。如果这个过程正在普罗旺斯进行的话,我可能已经错过了。所以,我问中介商哪里能看到他所吹嘘的这些东西,离这儿最近的“时尚生活中心”在哪里?
  他看看我,好像我一直躲藏在时光隧道里,“难道你最近都没去过葛氏村吗?”他说。
  我们第一次去葛氏村是16年前,在附近众多美丽的城镇中,它是最棒的。蜜糖色的村镇坐落在山丘上,视野十分开阔,可以看到对面的卢贝隆山区。那儿是房地产商眼中的“宝石”,一张活生生的风景明信片。村子里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堡、长石板铺就的狭窄街道,和所有未遭破坏的村镇一样,它的公共设施也是再朴实不过――一个肉铺,两家面包店,一栋简陋的旅馆,一家破旧的咖啡馆,一间邮局。从办事员一成不变的傲慢态度来看,我们可以确定,这家邮局只有他一个人。
  村子后面的乡野,披着满身的橡木和松树,一年四季青翠无比,石墙围起的小路在其间形成有趣的图案。除了树叶间惊鸿一瞥的旧瓦砾屋顶,可能步行几个钟头也察觉不到房子的存在。听说盖房子在这个地区是受限制的,其实应该说是禁止的。
  那是16年前,今天的葛氏村从远处看美丽不减,但是等你到达村口的小路上时,欢迎你的是一竖排路标,全是饭店、餐厅、茶坊的广告——一切对游客而言意味着舒适和吸引力的路标都在这里,惟独没有公共厕所。
  路边每隔一段就竖着一盏仿19世纪的街灯,尖尖的造型和周围风化的石墙、房屋极不协调。转个弯,整个村子映入眼帘,开进村来的车子至少有一辆会不断停下来,让司机和乘客能下车拍照留念。来到进入村子前的最后一个转弯处,有一大片空地被铺上柏油建成了停车场。如果你决定不予理会,继续往里开,多半还会再回来。因为同样也铺上了柏油的城堡广场经常客满,上面停满了来自全欧洲的汽车。
  老旅馆还在那儿,只是有了个邻居——隔壁新开了家旅馆。前面几米,挂着个“西德尼快餐”的标志;然后是苏雷依多专卖店;以前破旧的咖啡馆,现在打扮得干干净净。事实上,所有的东西都焕然一新,邮局里的怪人已经退休,公共厕所拓宽了,村子已不是当地居民的村子,反倒更像游客的村子,到处都可以买到证明你来此一游的葛氏村T恤。
  继续往前约莫一公里左右,是另一家饭店,高高的围墙挡住路人的视线,旁边赫然有一座直升机降落坪。禁止在矮树丛里盖房子的法令已经松动,只见一个硕大无比的英文广告牌,上面写的是装有电子安全大门和全套卫浴设备的豪华别墅,售价250万法郎起。
  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到有牌子指示《时尚》杂志上名人们的别墅。所以,游人们乘坐大型游览车前往12世纪塞南克(Senanque)修道院的时候,只好一路猜测他们看到的半遮半掩的房子是哪家的。说不定某一天某家有远见的公司会制作一份类似好莱坞指南的地图,把明星的房子标出来。这样一来,我们就真的和加州越来越近了。到那时,按摩浴缸和慢跑的人再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山丘会因为回荡着网球的碰击声和水泥搅拌器的轰隆声,而变得活力四溢。

《时尚》杂志如是说(3)
  这种情形以前经常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发生。一个地方因为风景优美幽静而吸引人们前来,但人们却把它变成租金昂贵的市郊,充斥着鸡尾酒会、防盗系统、四轮传动的休闲车和其他所谓乡居生活的重要标志。
  我想当地人也无所谓,他们何须在意?连羊群都养不活的荒地突然可以卖上几百万法郎;商店、餐厅和旅馆都欣欣向荣;泥水匠、木匠、园艺匠和盖网球场的建筑工人,他们手头 的定单源源不绝。每个人都从中获利,培养观光客比种葡萄更赚钱。
  梅纳村还没受到很大的影响,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名叫“前卫”的咖啡馆仍然赶不上潮流,两年前开张的小餐馆已经倒闭,除了中介商的办公室外,村中心还是我们几年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老婆曾经偶然遇见三位老太太并坐在一座石墙上,她们的三条狗儿在她们前面也坐成一排,构成一副很美的画面。老婆上前问,能不能给她们拍张照片?
  最年长的老太太看着她,想了一下,“是替什么杂志拍呢?”显然,《时尚》杂志已经捷足先登一步了。

第十二章
  卢贝隆的旱情像过期未付的账单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了农民头上。随着农作物渐渐枯死,泥土干裂成了一道一道,地里坊间的话题都笼罩着一层沮丧不安的低迷气氛。这么干的日子里随时有发生火灾的危险……

………
更多免费TXT书请到
BBS。Aisu
………
Aisu收藏整理

旱季火警惊魂记(1)
  和山谷里务农的邻居们一样,我们也订了一种由卡朋特拉斯气象站提供的服务。每个星期,我可以收到两份详细的油印天气预报,绝大部分时间里,它们能准确地预测晴天和降雨的概率、暴风雨和西北风出现的可能性、以及整个沃克吕兹地区的温度。
  1989年初的几个星期过了以后,天气预报和统计数据开始显示天气渐渐有不正常的趋势,雨量严重不足。
  前一年是个暖冬,山里只下了一点雪,以致于春天的融雪只够形成一条小小的细流。去年的冬天变得很干燥,一月份的降雨量只有9。5毫米,而正常的应该多于60毫米,二月份的降雨量也减少了,三月份也一样。夏天“禁止在田里焚烧”的法令如今提早实施,传统中多雨的沃克吕兹春天也只能称得上潮湿而已,初夏时则根本连“湿”都沾不上边儿了。卡维隆五月的降雨量只有1毫米,以往的平均雨量是54。6毫米;六月份也只有7毫米,而平均雨量是44毫米。水井都快露出底了,沃克吕兹蓄水池的水位也明显下降。
  卢贝隆的旱情像过期未付的账单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了农民头上。随着农作物渐渐枯死,泥土干裂成了一道一道,地里坊间的话题都笼罩着一层沮丧不安的低迷气氛。这么干的日子里随时有发生火灾的危险,这个念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