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普罗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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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普罗旺斯-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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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给狗安排一些实地演练,要确认狗的年龄,还要测试狗的体能和嗅觉,等等等等。
  我问起了迷你猪的情况,亚伦耸耸肩膀,用食指划过喉咙。最后,他说,除非有人能忍受猪的庞大体型带来的不便,否则,狗是惟一的解决办法。但是要找到合适的狗,一只对得起支票上数目的狗,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这世上并没有专门的松露猎犬这一品种。我见过的大部分用来寻找松露的狗都很小,外形普通,很会吠叫,似乎好几代之前,它们的血统中就曾经混有猎狗的品种。亚伦自己有一只老阿尔萨斯犬,年轻时候很能干,但这完全取决于狗的本能和主人的训练问题,在一个主人手下表现出色的狗,跟着其他人未必也能有同样水准的表现。亚伦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我替他倒满酒,他讲了下去。
  在圣迪迪尔(St Didier)曾经有个人养了只松露猎犬,照他的说法,他的狗常常能够找到其他狗找不到的松露。整个冬天,别的猎人只能从山上带下一把或者十几棵松露的时候,这个从圣迪迪尔来的人却背着满满一大背包的松露回到了咖啡馆里。这狗是个奇迹,狗主人从未停止过吹嘘他的小“拿破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鼻子价值连城。
  很多人对拿破仑觊觎不已,但是每次开价时,都遭到了狗主人的拒绝。直到有一天,有个男子来到咖啡馆,把四叠扎得结结实实、厚得像砖头似的钞票放在桌上――整整四万法郎。这个价钱实在太诱人了,狗主人一开始还很犹豫,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接受了。就这样,拿破仑跟着新主人走了。
  那一季剩下的日子里,拿破仑连一棵松露都没有找到。新主人怒气冲冲地把它带回了咖啡馆,要求退钱。旧主人则要他滚回去,先学会如何正确地寻找松露。这样的弱智根本不配拥有像拿破仑这么优秀的狗。接下来,其他难听的话一一出笼,但是退钱之事免谈。
  新主人到亚维隆找了个律师,得到的回答属于律师们一贯的调调,这个案子目前还属于灰色地带,没有先例可循。在法国历史上有详细纪录的案例中,没有一例涉及到狗的渎职问题。毫无疑问,这场纠纷只有仰仗一位博学的法官才能解决。
  经过几个月的协商,法院传讯双方出庭。法官大人是个尽忠职守的人,为了确保与案子有关的各方都能到场,他派出一名警官逮捕了那只狗,并且把它作为关键证人带上了法庭。
  我们无从得知狗在证人席上出现对法官判案到底有没有帮助,但是,他最后判决如下:拿破仑归还给它的旧主,但是旧主人必须退还半数卖狗所得的钱,剩下的一半则用来补偿前段时间狗不在给他造成的损失。
  拿破仑和它的主人团聚后,一起从圣迪迪尔搬到了卡朋特拉斯(Carpentras)北部的一个村子里。两年以后,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又被报道出来,只是这次因为通货膨胀,涉及的金额上升了。拿破仑和它的主人又故伎重演了。
  但是其中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如果这只狗真是个找松露的高手的话,它的主人何必把它卖掉?就算每次上法庭最后总是能保住狗和一半的钱,让它工作岂不是能赚得更多?
  哈哈,亚伦说,你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他带到咖啡馆的那一背包松露真是拿破仑找到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些松露都是放在冰箱里的,一个星期才拿出来秀一两次。那只狗在肉店里都找不到猪肉,它的鼻子根本就是木头做的。
  亚伦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绝对不要在咖啡馆里买狗,除非你亲眼看到过它的本领。”他看了看表,“我还有时间再喝一杯,你呢?”
  “没问题!”我说,他还有别的故事吗?
  “你是个作家,应该会喜欢这个故事。”他说,“这个故事发生在很多年前,但我听说是真人真事。”
  有个农民有块地,离他家有点距离,面积不大,不到两公顷,但上面长满了老橡树。每年冬天,橡树根部就长出很多松露,多得足以让他下半年不用干活也能过上舒服日子。他的猪根本不用费力找,年复一年,松露总是长在和去年差不多的位置上。这简直就像在树底下拣钞票一样。上帝是仁慈的,让他老来也能有所养。
  一天早上,农夫生平第一次发现树下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你可以想象当时他有多恼火。前天晚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到此一游了,可能是狗,或者迷路的猪。再往前走一点,他发现土里有被踩灭的烟蒂,那是一种时髦的过滤嘴香烟,绝对不是他抽的那种,这当然不会是什么流浪猪留下来的,这是多么让人担心的事啊!

逮住那条狗!(2)
  他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心里的惊惶也跟着升级。他发现了更多被翻过的土,有些石头上有新鲜的刮痕――只有在采松露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肯定不是,也不可能是他的邻居干的,他从小就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一定是外地人,一个不知道这块宝藏是属于他的人。
  不过他是通情达理之人,他承认外地人确实无从判断这块地到底是不是私人财产。围墙和指示牌都太贵了,而且他从没想过有这个必要,他的地就是他的,大家都知道。但是很明显,时代不同了,陌生人进山了。当天下午,他开车到最近的镇上,买了一堆指示牌“私人财产,禁止入内”。另外为了保险起见,其中有三、四个上面则写着“内有恶犬”。他和太太两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把这块地的四周都钉上了牌子。
  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入侵者采摘松露的新痕迹,农夫松了一口气。这是无心之过,虽然他也曾反问,如果一个人不是成心干这事的,为什么要选在半夜三更出来采松露?
  后来惨剧再度上演。标识牌根本没用,他的土地再次遭到侵犯,天知道有多少黑金子在月黑风高之时被人从地底下偷偷挖走了。这种行为已经无法用无知来解释了。一定是蓄意偷采松露的恶贼,在夜幕的掩饰下,无耻地掠夺了老人惟一的经济来源来以谋取暴利。
  当天晚上,农夫和妻子坐在厨房喝汤的时候,认真地讨论了这个问题。他们当然可以报警。但是由于松露,或者说至少卖松露可以赚到的钱,并不正式存在,惊动官方也许不是明智的做法。警察会盘问失窃物品的价值,而像这类的个人隐私还是不要张扬出去为好。而且对于偷采松露的官方惩罚,最多也就是送进监狱,根本拿不回深藏在小偷口袋里数以千计的不义之财。
  于是,这对夫妇决定寻找更加强硬但更令人满意的方式来伸张正义。丈夫跑去请教了他的两个邻居,他们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解决问题。
  他们答应出手帮他。于是,接下来一连几个漫长的寒夜,三个人都手持猎枪守在橡树底下,天亮时分才踉跄着回家――夜里,他们会喝酒来御寒,所以,早上都有点醉醺醺的。终于有一天晚上,当乌云滚滚而来盖住了月亮,寒冷的西北风刮在三个人的脸上,他们看到了车的灯光。一辆车在山下200公尺的泥土路上停了下来。
  引擎熄了,灯也灭了,车门开了又轻轻地关上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是手电筒的灯光,慢慢地爬上山坡冲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先进入树林的是一只狗,它停下来,闻到人的气味,发出了一阵尖锐不安的吠叫,小偷嘘着要它安静,于是狗叫立刻低沉下来变成了咝咝的声音。三个人活动活动冻僵的手指头,好抓牢手中的枪,农民拿起特地为这次埋伏而买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小偷走到空地时恰好被灯光照个正着:那是一对貌不惊人的中年夫妻,女的带着个小袋子,男的拿着一只电筒采得正欢。
  三个松露卫士特意露出他们的武器靠近这对夫妇,却没有遇到任何反抗。枪管顶在鼻子下,他们一下就承认以前也来偷过松露。
  “偷了多少呢?”老农问,“两公斤?五公斤?还是更多?”
  “犯人们”一声不吭,三个人也沉默下来,思量着该怎么办。公道是一定要讨回的,但是比公道更重要的是,一定得让他们还钱。其中一个人在老农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农点点头。“好,就这么办。”他当场宣布了三人临时法庭的判决。
  小偷的银行在哪里?尼昂(Nyons)?好,如果你现在出发走路去,到那里的时候银行正好开门,取三万法郎出来,再回到这里,我们会看着你的车子、狗和老婆,直到你回来。
  男犯动身去了,整整四小时的步行旅程。他的狗被塞进了行李箱,老婆被关在了后座上,三个大男人也挤了进去。那是个寒冷的夜晚,他们边喝酒边打瞌睡。
  黎明来了,接着天亮了,然后到了中午……
  亚伦停住了,“大作家,你觉得结局是怎么样的呢?”
  我猜了几种,但都不对,亚伦大笑。
  他说,“其实很简单,一点都不戏剧化。那贼确实去了尼昂的银行取光了他所有的钱,然后,噗——一溜烟地跑了。”
  “他就再没回来过?”
  “没人再见过他。”
  “他老婆也再没见过他吗?”
  “别提他老婆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她。”
  “农夫呢?”
  “一直到死都耿耿于怀。”
  亚伦说他得走了,我付了松露的钱,并且祝他好运,买到一条好狗。回到家里,我切开一棵松露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货,结果里面整个都是黑的。看起来亚伦是个好人,但是,谁知道呢!

第十九章
  没错,普罗旺斯有骗子、有老顽固,就像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一样。但我们是幸运的,普罗旺斯对我们很好。在这里,我们受到欢迎,感到快乐。无怨无悔,喜悦满怀。

透过玫瑰色的眼镜看生活(1)
  “普罗旺斯化”!
  我不知道这个词儿到底是该称为笑话?侮辱?还是恭维?这是一位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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