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呵呵笑道:“她有心了。”随即吩咐竹姑姑备下丰厚回礼。
林怀秀想了一会,“若本宫没有记错,你另有一位庶妹嫁予了今科的状元郎是吗?”
皇后正式问话,白瑞宁不敢怠慢,当即起身应声。
林怀秀慈爱地笑着挥挥手,“只是随口一问,别这么紧张,这么说来你白家的女儿个个嫁得好,不仅出了国公府的媳妇,还有状元夫人,另外那位庶妹原也是官妇,是么?”
白瑞宁马道:“全托皇后娘娘洪福。”
林怀秀笑着点头,转而向老夫人问起大姐儿平安的事情。
白瑞宁坐回原位,心里有点紧张。她觉得,林怀秀这么一说,把原本没有关系、甚至关系不好而稍带仇视的白家几个姐妹拉在了一起,别看白家长辈至高只做到了五品官,可白家的女儿却都有着一品诰命的福气,相信经今日皇后娘娘一番话后,白府的门庭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树大招风,这是自古传下的道理,又有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太过显眼,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林怀秀道:“快把平安抱出来吧,让本宫瞧瞧小侄女。”
林家男丁不旺,虽收养了林祁,可林祁的几个儿女在出生时可没有这样的场面,林庞氏看着下人簇拥着乳娘把小平安抱到林怀秀跟前,受众人夸赞,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不过小平安的状况实在不好,虽经过御医竭力调理,小小的脸蛋上仍是青紫的颜色,眼睛是睁不开的·虚弱地蜷在乳娘怀里,安静得过分。
在场众人自然都看出这个孩子不好,可这孩子是林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嫡出血脉,又有皇后娘娘亲自主持洗三·可见对这孩子的重视,谁又敢多说什么?只挑了吉祥好听的话来夸赞。
众人看过一圈后,负责洗三的吉祥姥姥把小平安接过去,抱到早已供奉神明的偏厅去叩拜,而后端来以艾叶等香草熬成的香汤到林怀秀面前。
林怀秀舀一勺清水添入,吉祥姥姥笑应:“长流水,聪明伶俐。”
林怀秀又向蕊姑姑示意一下·蕊姑姑自身后宫人手中取过一只蒙了红绸的托盘,红绸掀起,托盘内盛着的竟是一卷明黄圣旨!
众人惊愕之下起身下拜,有太监展开圣旨宣读,竟是皇帝封了小平安为康和县主!
此等荣耀,放眼天下都是闻所未闻!
老太太又惊又喜,林渊则神情复杂,二人多跪了一会拜谢过圣意与林怀秀·这才起身。
林怀秀又让蕊姑姑拿出宫中妃嫔要其转交的礼物,一时间厅内金闪闪银灿灿,如此一来·原先备好礼物的众人都急着在身上搜索一番,好让添盆之物锦上添花。
为接这些添盆吉物,林家备了十只铜盆替换,却仍是装不下,晃得吉祥姥姥的眼睛直发花,说吉祥话时的嘴皮子越发溜了,以期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添盆过后,吉祥姥姥想解开小平安的襁褓给她洗澡,却被林渊拦下,“天气冷·平安身子虚,这步略过吧。”
主人发了话,吉祥姥姥自然没有异议,拿了点着的艾叶球儿用生姜托着在平安头上炙了一圈,而后再用象牙梳子给平安梳头打扮——都是像征性的,配合着吉祥话给平安祝福。
随后鸡蛋滚脸大葱打身之类的程序走完·吉祥姥姥拿起早备好的用香油泡了两天的绣花针,要给平安扎耳洞,同样被林渊拦下。
林渊今天少有地沉着稳重,不见丝毫浮浪之色,以前见过他的人都吃惊不已,让白瑞宁觉得难过的是,林渊今天不仅稳重,还十分伤心,洗三时看向小平安的眼睛里甚至都浮了泪光,虽很快散去,过后仍时不时地恍惚,思及小平安的命运,再对比今日之隆重荣耀,实在让人心酸不已。
洗三过后,前院传来消息说要小平安到前面去转转,林渊亲自接过女儿,拜谢了林怀秀。
林渊抱着小平安,眼中透着伤心,唇上却带着笑,与众贵妇道谢过后,抱着女儿出了门。
洗三结束,今日聚会的主角便成了林怀秀,林怀秀温婉可亲很得人心,与众人畅言正酣之时,有下人急急来报,“太子妃的仪驾已到了府外。”
众人愕然,太子妃近来患了眼疾,已许久不出门了,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自来贺林府之喜。
林怀秀蹙起两道秀眉,与蕊姑姑道:“这孩子实在不知保重身体,眼疾未愈也不知好好在家歇着。”说罢又与宫人道,“平安折腾了半天也该累了,你去把乳娘唤回来,要她带平安去休息吧。”
两句话各自表达了对太子妃和林平安的关切之情,可组合在一起,却怎么听都多了点其他的味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洗三二
林怀秀似乎对太子妃有些意见,不然怎会透出不愿她见小平安的意思……白瑞宁坐在林老夫人身边专心地剥着桔子,剥好了就放到老夫人跟前的小碟子里。
有皇后娘娘在,众人自然不必外出恭迎太子妃,过了一阵子,尖细的太监呼声在外响起,花厅的杏色纹绣花枝软缎帘由人掀起,一个身穿秋香色八宝团福貂皮斗篷的年轻贵妇走了进来。
来人高挑清瘦、脚步轻盈,温婉娴静的面容上透出淡淡的知性色彩,为她并不过分出挑的容貌增色不少,看着她,你会觉得她很漂亮,可到底哪里好看,又说不出来,只觉得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让她看起来透澈而聪明,又带了点不食烟火的清高气质。
她就是太子妃徐氏阿莹。
徐莹进来后除去斗篷,露出一身碧霞云纹蜀锦衣,华美瑰丽的衣物衬得她面如朝霞,行进间那份自信与从容让不少贵妇目露艳羡,当真是太子妃才有的大气风度。
徐莹稳步朝林怀秀走去,到林怀秀面前盈盈下拜,“儿臣给母后请安。”
林怀秀让蕊姑姑扶起徐莹,面露关切地问:“眼睛可好了?之前听太子说,都肿得睁不开眼了。”
“谢母后关心。”徐莹轻柔一笑,“御医开了一盒清理丸,又配合药膏擦拭,已经痊愈了。”
林怀秀又问了几句,徐莹都一一答了,林怀秀这才让她坐下。
随后众人起身见过太子妃。
徐莹问了平安的状况,让人补上添盆的贺礼,便将注意力集中到白瑞宁身上。
“上次在宫中擦肩而过实在可惜,论起辈份你我是平辈,往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白瑞宁只是应了声“是”,便再无他话。
莫如意说过,太子妃看似和善。实际极不好惹,她还是避远些为妙。
似乎感觉到她的疏离,徐莹不动声色地笑笑,便不再发问。
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白瑞宁。
建王痛失桂南兵权,丝毫不管太子也失去了素来倚重的承平侯,这件事他们可是记在了太子身上。别看此时他们似乎原气大伤,可蒋国公府不遗余力地经营了二十年,势力早已渗透兵部上下,更别提他们还有北疆兵权在手,北疆军中上下几乎全是蒋国公府的嫡系。那才是蒋国公府最大、也是最可倚仗的依靠。
眼见建王根基尚在,可太子的势力却是瞬间去了一半,身为太子妃的徐莹怎会不急?尤其太子最近与皇后之间多有争执。连带着影响了提倡以孝为先的皇帝对太子的看法,这是很不应该的事,太子一向注重和皇后保持良好而密切的关系,怎会无缘无故生出嫌隙?这一切都极有可能是建王的人搞得鬼,徐莹自然要想办法去补救。
皇后林怀秀很看重自家荣耀,尤其最宠爱幼弟林渊,今天这样的事情,就是讨好林怀秀的大好时机。同时也是连络拉笼重臣家眷的好时机,至于白瑞宁,徐莹虽怀疑给太子带来麻烦的就是最近和太子走得颇近的莫如意。可自上次送来两个美人的事情看来,莫如意对这位夫人仿佛并没有徐莹想象中的那样在意,不在意。一些机密的事情便不太可能对她说,故而徐莹对白瑞宁的警惕性也有限。
林怀秀坐了一会,便与老夫人到暖阁说话,她一走,坐至上位的便是徐莹。
徐莹有备而来,捡着人心里的难事疑事送上解决良方,没一阵子便受了一众诰命的由衷感激赞叹。
气氛正浓之时,一个清秀宫女由外而入,跪至徐莹面前脆声道:“东宫御医来报,皇太孙高烧不退,之前的药都用过了,是否该加重剂量还请太子妃定夺。”
徐莹骤然色变,“你是哪个宫里的宫人?”
话没问完,林怀秀已面带薄怒而出,“究竟怎么回事?皇太孙病了的事为何本宫不知道?皇太孙既抱恙在身,你身为母亲怎地不好好看护,反而跑来这里做钻营之事!”
众人一听纷纷变了脸色,尤其刚刚接受了徐莹帮助的几人,更是面如土色。
徐莹又惊又怒,皇太孙这几日偶有不适,却只是伤风,却没有发烧,更别提什么高烧不退了,而那宫人看着面生,根本就不是东宫中人,此时再找她却是踪影全无,徐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旁人的挑拨之计?
到底是谁?徐莹忙着向林怀秀解释,林怀秀却听也不听,甩手便走了出去,“去东宫!”
林怀秀含怒而去,徐莹自然无法再留,来去匆匆,只得了“恭迎”、“恭送”太子妃这两句话。
徐氏临出门前满怀猜忌地瞥了跪于众人中的白瑞宁一眼,她这次来得突然,建王不可能事先设好圈套等她来踩,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宫人是在场之人临时起意推出来的,能让人毫无察觉地混进来,这个人会是谁?
白瑞宁并不知道她已成了徐莹的头号怀疑对象,她低着头跪在人堆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之前秋雨说的,“瑞家少爷已经离府,五姑娘派人跟上去了。”
白瑞宁能动用的人有限,能相信的人更是稀少,只能叫白瑞珍借着来贺洗三之事来帮忙。
至于今日林怀秀发怒一事,对于那些聪明人来说至少会推演出七八种的原因和结果,可对白瑞宁来说不过是“皇后生了太子妃的气”这么简单,她本来就目光如豆、本来就生性鲁钝,猜不出看不出其中的暗藏汹涌,也是应当的。
林怀秀与徐莹走后,聚在一起的诰命贵妇也逐渐散去,待花厅终于重归寂静之时,顾月皎才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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