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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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盲-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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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砰’的一声,沈衍衡自厨房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嘴着挂着的笑容,刺得两位老人眼圈红了又红。

外婆先站起来,“衍衡。她——”

“外婆,午餐准备好了!”走过来的一瞬,沈衍衡不是没瞧见笔电屏幕里的内容,他坦言,“我和她已经登记了,在半年前。”

听到这句的时候,我刚好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两位老人可能是见我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我有些局促,“外公外婆,不知道你们口味如何,凑合着尝尝。”

见沈衍衡搀起外公沈越,我也过去搀扶外婆,刚好瞧见了她随手放下的镯子底图。

我顿了顿,“外婆,您就是——”

“对!”我没说完,外婆拍了拍我手背,“是我做的,先吃饭!”



一顿再简单不过的午餐,我没准备太多,四菜一汤。

想着沈衍衡是清淡的口味,老年人也差不多,基本都是少盐少油,以为会很难吃,没想到,外公外婆还蛮喜欢。

鲤鱼本身想凉拌,最后也改了烧汤。

乳白色的汤汁,惹得沈衍衡眼光色色,盛汤的时候,还低声说。“多喝点,补一补!”

顺着他视线,我瞧见了自己不算出众的胸线!

“谢谢!”我是这样说,手上也胆肥的暗暗捏了他一把,什么意思嘛,真有那么不入眼?那是谁一次次的埋在那里,不肯离开?

倒是没注意,我俩的小动作,看在外婆眼里,又多了份欣慰。

饭后,我泡了暖胃的红茶,尽管面上看上去自然也随意,可心里还是很紧张,一方面是初见长辈,没多少心里准备。

另一方面是即将揭晓的答案。

如果因此能找到,我那位一直不曾见过面的父亲,倒要好好的问他一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狠心到可以抛妻弃女!!

片刻沉默,外婆示意我坐,沈衍衡手快的将我揽过去。

他说,“吃饱也喝足了,可不能有所保留哟!”

“你这个臭小子,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外婆含笑的瞪眼,外公沈越在一旁闭目。

那温馨的画面,牵动着我内心,一直以来都特别渴望的亲情。

彼时,午后两点的骄阳,在头顶肆意,而端坐在层层藤蔓下的我们,有风透着丝丝的凉意,冲淡了燥热和茶香。

谈笑间,听外婆说着他们家族吏上的荣耀。

唉,一声叹息,外婆说,“晃眼,就是七十年,我都老喽!”

外公外婆跟前的,少了商场的凌冽,多了份轻快,那张不太多言的薄唇,也能吐出哄外婆开心的话,“哪有,外婆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外婆白眼投过来,“就知道贫嘴!!”

沈衍衡两手一摊,看向我,“看吧,包养我的富婆,发威了!”

声音落下,外婆又佯装发威,外公则是拧了拧眉头,“看来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沈越是病猫了!”

“嗯嗯,我看像!”一旁,沈衍衡托着腮打趣。

那轻松愉悦的笑,以及外公外婆相濡以沫的画面,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一直都深深的刻在我脑海。

说到我手上的莲花镯子,外婆理了理耳畔斑白的发,长长叹了口气,“提起镯子,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当时衍衡妈妈,佳华刚出生……”

外婆本姓唐,算得上真正的大户人家,祖上一直为皇室制造银饰。

受文…革右派的影响,唐家一蹶不振,动荡发配的十年里,只剩外婆一个人,嫁给了当时还是贫民且家世清白的外公沈越。

至此,婚后再没提及银饰手艺,一直到沈佳华出生那年,刚好同族大嫂也怀有身孕。

以感谢大嫂的帮助,外婆算是重拾手艺,打造了这对莲花镯子!

说到这里,外婆看了看我,“镯子呢,一只在我女儿沈佳华手上,另一只就给了当时的大嫂,不过是怎么到你妈妈手里,我却不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

海叔自跪晕倒时,沈佳华看我时的错愕。

恐怕年三十那天,张聿带张楚楚过来的时候,那眼里的异样,也是因为我手上戴着镯子。

吸了口气,我问外婆,“那,那位大嫂。您还能联系上吗?”

按沈佳华年龄来看,梅女士不可能是那位大嫂的女儿,因为两人相差整整十岁!

外婆可能有些累,晃了晃肩膀,“多年没联系了,我试试看,有消息再告诉你们,衍衡,带宋夏先去休息,傍晚再回去!”



很快,在沈衍衡送外公外婆回屋休息后,他捂着我的眼睛,来到后院。

手上的触感,应该是一扇门。

打开一看,我惊得顿时瞪大了眼,“沈衍衡,你你,你真的当过兵?”

瞧着我双眼放光的样子,沈衍衡走进门,把自己丢进靠窗的弹簧床,“这下,满足了你的军嫂?”

我重重的点着头,幸喜而又心跳加快的看着四周。

不是他曾当兵的经历,让我激动,而是终于有机会可以了解他的过去,能更融入他的生命里,我感觉特别的雀跃和兴奋。

房间不大,有十几平的样子。

除了靠窗的弹簧床,一旁简洁的白色衣橱和书桌之外,另半边几乎全是书架。

架上有各种类型的书籍、奖杯和年少时的他。有穿西装、军装和系红领巾的,我想可能是因为在三亚的那个梦,太真太奢望。

所以在看到每一张,每一个时期的沈衍衡,都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好像在他的年少岁月里,我们曾见过……

正想着,忽然一阵穿堂风后,不知道从书架的只上角落,飘下来一张画。

那是一张没有上色的一对情侣相拥的素描,画中男人虽然侧着脸,但从轮廓里,我能分辨出是沈衍衡,而女人,则是长发飘飘。

恬静,唯美。浪漫与甜蜜……

各种感觉,汇集在画里,染红我的双眼,也情不自禁的揪着我的心肺。

我忍着痛,下蹲捡起来,想问沈衍衡这女人是谁,转身间才发现,他胳膊搭在额头,长腿交错着,躺在弹簧床上睡着了。

叮铃铃,一阵突来的铃声,我怕吵到他休息,放下画就出门。

电话是陆蔓打来的,“宋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妈那套房子,我买下来了!!”

“真的!!”关好门,我顺着小道,来到一处凉亭下,“太好了,不过我现在外面,你自己先不要收拾,回头等我回去,再打扫,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陆蔓顿了顿,“宋姐,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谁?沈舒航?”我表示见都没见。

“哦,从昨天下午,他可能犯病了一样,就守着公寓楼下。不上来也不走,一直到现在!”

“这样啊,那就让他待着好了!”我故意把海城现在的温度、湿度以及人体缺水虚脱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一一说出来,“想来他体质好,过来守之前,一定会在车里准备什么零食和水,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他,肯定饿不死,就算饿晕了,楼下保安应该能发现。”

听我这么说,电话里陆蔓直接倒抽了凉气,“宋姐!”

一阵突来的恶心,陆蔓即刻挂断了电话。冲进洗手间,不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脑中全部都是沈舒航待在车里,晕厥、脱水的画面。

一时间,狭小的公寓里,她来回的漫步。

轰隆隆,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一下子电闪雷明。

自小她不怕地不怕,就连尸体都不怕,却偏偏怕打雷,也巧了,厨房和小阳台的窗子都没关。

不多会,豆大的雨点,便哗哗落下来。

想不理会,一会是雷。一会又是闪电,轰隆啪啪的,她捂着耳朵‘啊’的又是一声惊雷,吓得她想都不想的,立马躲到了被窝里。

砰砰砰!

都不知道是风,还是人为,响声在雷声一直在蔓延。

“啊!”陆蔓叫了一声,掀起被子,本想甩上门板不去理会,这时噼里啪啦一声,顿时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模糊。

而外头的天,明明只是下午三点多,一片焦黄。

狂风劲雨,远处的树木,像是遭遇了龙卷风。疯狂的摇摆肆虐。

与此同时,雷声不断,那砰砰的声音也不断,隐约间好像听到,“陆蔓,开门,我是沈舒航!!”



迈进五月的海城,老天爷就像孩儿脸一样调皮。

远远的看天,市区那里一片阴黑,但郊外却骄阳依旧。

挂了电话,我正想回去,余光一闪,好像看到了谁。

拾步踩上凉亭高处的台阶,我好像看到拱桥那门,是外婆缓缓的走了过来。

“外婆!”我跳下台阶,疾步迎上去,“你怎么起来了?”说着,我搀着她,“要不要去凉亭那边坐坐,好像要来雨的样子!”

外婆已经换下暗绿色长裙,穿着一身天蓝的旗袍,除了头发斑白,皮肤有些松弛之外,无论从背后还是侧面,都是顶极的美女。

听我这么说,她含笑点头。

走过去,我擦了台阶,她坐下,“宋小姐!”

突来的客套,我搓手的动作,顿了顿,“外婆,您叫我宋夏就好了,什么事,您直说就是!”

直觉告诉我,是反对,是劝我离开。

没想到外婆笑笑,“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眼里,沈衍衡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闪烁在我脑海的,是深夜大雨的初见,是端坐在袁子兰客厅里,和林永生淡然下棋,又是一次次义务反顾的保护我。

有冷有笑,有严谨也有轻笑、和悲伤的他……

还未开口答,又听外婆说,“我已经知道了,从你脸上、眼里,我知道了!”

“您……”我声音有些抖,“我知道,以沈衍衡的身份,我配不上他,可是——”

“我不反对!”我的激动,我的哽咽,还有我将要表达的话,外婆似乎都知道,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最后摩擦着我手腕处的镯子,“这可能,就是天意!”

“谢谢您!”此时此刻,能得到外婆的同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复杂的心境,只感觉鼻腔里的酸涩越来越强烈,眼框里瞬间就蓄满了泪。

“孩子,莫哭!”

她拿了手绢给我,是一条绣有金黄色向阳花的飞边手拍。

见我平静下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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