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肯定,却并没有让他安心。
“姑奶奶,那接下去我该怎么做?”
他少有茫然无措的时候,可今天,他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是你老婆,不管她怎么埋怨你,去把人接回来,一点一点化掉她心里的怨气,是必须的。”
王姑婆很肯定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恐怕很难消掉……姑奶奶,苏暮白另娶是另有隐衷……这件事我也知道……只是我瞒着没说……我是——不敢说……”
他苦笑一声,随即,不疾不慢又提及了苏暮白想要离婚曾找过他帮忙那件事,说完,他作了一个结论:
“现在,小苏那边应该也已经知道
的七七八八了……”
话音落下,他笑了笑,声音无奈,头很疼。
“所以,你没有赶去H城,其实是在怕小苏立时立刻向你提离婚?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你是不是?”
王姑婆总算是完完全全听明白了。
事情的确是有点复杂。
而眼前这个骄傲的孩子,因为太过于在意,所以,就变得非常的不自信。
下一刻,一抹自嘲没意外的在他脸上浮现:
“的确担忧。现在的我,真心有点怕面对她……就怕两个人几句话不合,她会直接和我闹掰。所以,我觉得,我去见她之前,应该想一个对策,好让她无法生气……这件事,我没办法去讨教爷爷奶奶,也不能去问我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您最合适……”
王姑婆吃了一口菜,擦了一下嘴后,轻一笑,没有答,而是另外问了一句:“小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底,藏着没交代啊……比如说,你一眼就相中小锦,这里头,应该还有故事吧?”
靳恒远听着不觉莞然,人说:姜是老的辣,果然是。
“姑奶奶,您这是要成精了呢!”
他先掐媚了一句。
“马屁少拍,说吧!”
王姑婆笑眯眯的。
靳恒远整理了一下思路,终又说了起来,有关十八年前的初识,有关十四年前的再见,有关这一次相亲结婚的原因,以及自己的私心,全说了……
知道整个来龙去脉之后,王姑婆很惊讶:“怪不得啊,怪不得你会二话没说就领证了。原来如此……”
一顿之后,她没再废话其他,直接给出了一个主意,说完后,眨了眨老眼:
“这样一来,小锦怕是气不起来了。至于最后,她会怎么选择,那就听凭她自己做决定吧……依我老婆子觉得吧,如此一来,她就能明白你的心思,从而在选择未来的时候,多一重考量……”
“可是姑奶奶,您不觉得这样做,有点自私吗?”
其实,他本来是有这样一重打算。
但……思来想去,总觉不妥。
“是人,谁能做到完完全全的无私?”
王姑婆淡淡反问:
“父母生养子女,尚且期望老来能得到很好的赡养?何况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感情从来是互动的。这世上,一点也不求回报的无私,根本就不存在。何况,那件事,小锦该知道。”
闻言,靳恒远陷入了沉思。
这顿饭吃了有两个小时。
饭后,靳恒远把长宁叫了来,两个人一起把王姑婆送回了敬老院。
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短消息响起,他取来看了一眼,是季北勋拍下发过来的一张图片,他已经拿到那银镯,看图片很是精巧。
他仔细看了看,打了电话过去:“北勋,那银镯,看上去有点意思啊……”
“嗯!”
季北勋在那边应: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哦,好……”
他答应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问:
“对了,你现在在哪呢?”
“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打算中途休息吗?”
“可能,等到了下个服务区再说!”
“哦!那这样,我马上赶上来,三个小时之后,和你在xx服务区碰头。那银镯,我需要它派个用场……等一下,我得拿着赶去H城……”
“没问题。”
挂下电话,他看向长宁:“另外再叫上一个人,你们俩轮流开,现在就去xx服务区。”
长宁虽不明就理,但还是依话照做了。
行驶两个小时之后,靳恒远再度接到了季北勋的电话:
“银镯的来历查出来了。虽说是银器,不过因为出自大师手笔,真要拿出去卖,价码应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
“哪位大师的作品?”
靳恒远惊讶的问。
“华裔艺术家丁春秋的大作。”
靳恒远呆了一下,因为丁春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姥姥。
好奇怪,这事,怎么扯到姥姥头上来了啊?………题外话………第一更!
☆、274,这两个男人,都在刺痛她大脑中敏感而脆弱的疼神经
心情不好时,苏锦最喜欢做的事,把自己灌醉,将自己放倒,好好的,放空自己的脑子,好好的睡一觉刀。
这不是想逃避。
在她看来:思考,从来是一件费精神的事情。
当身体疲惫时,人的脑筋会很迟钝,只有睡好了,睡饱了,才会有冷静的脑力来进行各种分析,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想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昨晚上,苏锦在酒店喝了一杯酒,酒里还加了一颗安眠药。
她没有亏待自己,逼着自己吃了饭,喝了酒,然后,睡去恍。
就像死去一样的睡去。
眼睛一闭一睁,那叫睡觉;眼睛只闭不睁,那叫死亡。
人们都愿意睡觉,因为知道睡完了,会醒;人们害怕死亡,因为知道那一睡便是永恒。
苏锦喜欢在心累的时候,睡觉。有时,甚至想,将来有一天,若自己能在睡的过程,去了,无痛无伤,那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一次,她的睡眠质量不太好,酒精加安眠药,都没办法让她安定下来,睡眠状态下,乱梦扰扰,多的可怕,且都是一些过去的旧事,苦难的、不堪入目的。
人之初,性本善。
可人有善的一面,就有恶的一面。
当为了达到某种利益而不惜牺牲一切时,人的恶,就会***裸的彰显出来。
而她,就曾亲眼见证过人性当中各种丑陋的精神面貌。
弱者无辜,强者可怖。
这一切的一切,曾像鬼魅一样,跟随弱小的她,让她吃尽苦头。
二斤哥哥是所有阴森往事当中,唯一一道亮丽的色彩,可暖透人心——而苏家人,则让她明白,这世上,好人比坏人多,坏人则都会得到报应。
最后,她是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的。
杨葭慧就睡在边上。
她的惊呼,吓得她直问:
“怎么了怎么了?”
苏锦抱着自己的身子,直哆嗦。
杨葭慧呢,给她擦泪,虽然很好奇她梦到了什么,但因为她不说话,所以,她没逼问。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冷静了下来,问:
“现在几点了,我想去走走……想吹吹风……”
杨葭慧陪她去了。
天,灰蒙蒙的,清晨四五点,风,有点凉,苏锦看着沿途的景色——明明是很漂亮的景致,可是,入眼里,却是别样的幽冷而阴沉——
心情决定风景的美不美。
这句话,不假。
因为心情阴沉,所以,景色就变得阴沉。
要不然,面对黎明,他应该怀揣的是一份欣欣然的向往——天气预报,今天天气晴好,这意味着她可以看到火红的太阳东升——此刻的灰沉,该是蕴育希望的灰沉。
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她慢慢走着,细小的鹅卵石上,早已被无数来访者磨得圆滑雪亮,踩在脚下,是一阵阵轻微的疼。
清冷的风,吹得她心里生冷。
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说过话。
因为心,还是乱慌慌的。
她想从大自然中汲取力量,让自己平静,寻一条出路,让自己安下心来,不再痛苦彷徨。
杨葭慧跟在身后,忧心的看着:苏锦太安静了。
那一年,她失恋后,也曾这么安静过,最后,不吭一声就去跳了桥……
事后,她却说:“一个会游泳的人去跳河,死得了才怪。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冰冷的湖水能生出很好的刺激作用。”
跳了之后,她的确清醒了,可如果说,那一回,她没有死的念头,杨葭慧不信。
今天,她比那一次更安静。
杨葭慧上去挽住了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份静。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她才开
了口:
“苏锦,我觉得吧,世上的事,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一面。”
苏锦停下来,静静的聆听起来。
“我们衡量一个人的好与坏时,往往会带着最初对这人的印象。情感天秤上你倒向哪边,哪边的百分比就会大。苏锦,这次,你情绪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意味着你对苏暮白余情未了?”
杨葭慧轻声的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余情未了吗?
真不好回答。
这也正是昨晚上,她想了一夜的事。
从八岁到二十二岁,十四年时间,除却上大学那些时间,她和苏暮白朝夕相处,情比金坚。
她深信,很少有感情能比得上他们之间来的深重、专情、刻骨铭心……可生活,就是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对,不是背叛,那是拆散。
她恨了四年,怨了四年的男人,他依旧深爱着她。
可她呢,她却另嫁了,在他眼见得快要成功的时候,她没有坚守下来,嫁给了别人,失了身,动了心后,发现那个给了她短暂快乐的男人,对她耍尽心机。
是的,他用他的心机,拥有了她,让她为他着了迷。
真好笑。
太讽刺了。
她的心,因为这样一个事实,而止不住在发疼。
好吧,正确来说,是这两个男人,都在刺痛她大脑中敏感而脆弱的疼神经。
“哎,我说,你不能这样。你和苏暮白已经过去了。小锦,你可想清楚了,现在,靳恒远是你的合法丈夫。是你男人。而苏暮白呢,他是秦雪的男人,是苏鹏的父亲……”
杨葭慧试图说服她,用道德,用责任,来提醒她: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能再念念不忘,做人,有些原则必须守。
却被打断:
“暮白不是秦雪的男人,也不是苏鹏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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