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吹白不吹。
这是从哥哥那里学来的。
却接收到了哥哥凉凉的一瞥,连忙收住得意忘形之色,又见嫂子要往里冲,忙拦住:
“嫂子,你不能进,他要找的是特护。”
“我为什么不能进?”
“呃,反正是他要求的。他要梳理一下,现在只见特护。嫂子,你呢,还是先别进了,在我哥面前,咱们都得克制一点,要不然我哥会吃醋……不管你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对吧……”
为了阻止她进去,萧璟欢拿靳恒远大作文章起来。
做哥哥的自是了解妹妹的,想来里头的情况,不太合适让苏锦瞧见吧,靳恒远立刻就把老婆给牵了过来:
“就等等吧!不差这一会儿。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
好吧,这话多少有点道理。
苏锦勉勉强强点下了头。
*
这一等就等了有一个小时。
正当苏锦觉得自己这是要等不下去了,走道那边,苏暮白坐着轮椅由男特护推了出来,身上已焕然一新,澡洗了,头发清爽了,胡髭剃了,衣服换了……迎面不再是恶臭扑脸,而有一股熟悉的清香飘了过来。
“小陈,房间里麻烦你清理一下了!”
他转头温温的对那特护说。
声音还是那么的哑。
“不麻烦。”
那特护转身进了房间。
苏暮白回过身,看向急步过来站定在面前的苏锦,她脸上皆是不确定;其后,靳恒远单手抄袋,守着,目光带着探索之色;至于那个泼了他满身冷水的丫头,正赖在沙发上,没理这边一下,耳朵里塞了耳机在听音乐。
“暮白。”
苏锦小紧张的叫了一声。
“坐吧,我没事了!放心,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自暴自弃了……这段日子,是我犯傻……从今往后,不会了……”
神智很明白,言辞很清楚,除了脸孔比起以前消瘦太多,除了眉目之间,略显疲惫,这一次见面,比起上一回,他的精神状态好太多太多……
“这么说,你是愿意去治病了?”
她满怀欣喜,却问的很小声。
“其实希望不大的。这我心里很清楚,这辈子,如果我想从轮椅上重新站起来,很难了……”
苏暮白说的很冷静。
“再难也得去尝试……”
苏锦急着叫断。
“所以,我会去尝试的。
低头,抚了抚那没多大感觉、正在一步一步枯萎的双腿,他终于决定去正面面对了。
“太好了。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一道明亮的欢喜的光芒,从她眼底爆射出来。
她冲动的上去,抓住了他的手:“暮白,一起去上海吧!恒远给你找了专家,去会诊一下吧!”
苏暮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手指上,光秃秃的……并没有戴戒指——上一次没有,这一次依旧没有,靳恒远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不由得不快的眯了一下,冲靳恒远瞄了过去:
“是吗?还好心的给我找了专家?靳大律师,就不怕我好了,回过头来和你抢女人吗?”
靳恒远立刻感受到了那来自雄性争夺雌性、千古不变的不善。
还没等他反击回去,另一个声音抢着帮起腔来:
“拜托,苏家哥哥,虽然你颜值还不错,能力也不错,虽然你也曾经近水楼台先得月,可问题是,那么多的机会摆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没有好好珍惜,如今错过了,你觉得你还能和我哥抢我嫂吗?你要抢得过,今天,我哥就不可能带着我嫂来了……”
萧璟欢在那里白着眼,一语道破真谛。
苏暮白:“……”
这丫头这张嘴,能不这么刻薄吗?………题外话………还有一更。
☆、314,较量:你是不是觉得特委屈?守着长大的人,最终跟了别人
“我妹妹嘴巴有点毒,不过,道理还是有的。”
靳恒远开口和自己的情敌正式交涉起来。
“既然我敢来,就不怕你抢。”
他淡淡看了一眼悄悄放下苏暮白的手、因为这样一番对话而神情变得极不自然的小女人,慢悠悠又落下一句话去:
“真能被抢走。我认命。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当我争取过,还是得不到时,不求,放过自己,那是最好的出路。绂”
这话,富有深意。
苏暮白细细嚼了嚼话里的意思,嚼到的是苦涩,因为他正是努力争取过,却还是失去的那个逼。
他沉默良久,才又重新看向苏锦,微微一笑:
“既然是靳大律师给推荐的专家,想来差不了……好,我去上海……小锦,如果有一天,他待你不好,记得,还有我。从今往后,我为会你好好保养好自己,一辈子只做你的备胎——”
哎呀呀,这样一份表白,深深的就让苏锦头皮发紧起来。
这人,这是故意的。
靳恒远心下清楚,还没说话,身后萧璟欢抢戏似的又插上了一句:
“得了吧你,想当备胎,现在还不够格吧!有老婆孩子的,这备胎,做的也太不敬业了。我看啊,你还是等解决了个人问题之后,再来向我嫂子表忠心吧……要落在我手上,像你这种备胎,只能压箱底……”
苏暮白无语:“……”
这姑娘,前世和他有仇吗?
他说一句,她膈应一句,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恼怒,而是静静的看向了靳恒远:
“我想和你谈谈……”
“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书房,还是花园?”
靳恒远给了一个选择。
“花园!”
苏暮白低低回答。
“也是,很久没有去享受阳光了,是该去花园走走了。嗯,我推你过去。”
靳恒远上前扶到了后椅背把手上,转头看向苏锦,这丫头正一脸忧心的盯着他们,不确定他们这是要进行怎样一场对话:
“我们去散步。放心,我们会很友好的谈话的。”
他已经尽量放柔软语气,就怕她会担忧。
“我不能听?”
苏锦挺想跟过去的。
“不能。”
靳恒远笑笑。
轮椅滚动,两个男人,一起往外走去。
*
室外,多云之天,一朵朵云纱,铺满了天空,阳光变得淡淡的,风是温温的,吹着很舒服,不热也不凉,有花的香气,在清幽的树荫里飘荡。
“十年前,化妆舞会上那个佐罗,是你吧……”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苏暮白开出口来提到的是十年前的事。
靳恒远不觉淡淡一笑: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大概是前天吧,盛楼来过,还把那次舞会的主人也带了来。无意间就提到了你。他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你去过他的生日舞会。我才明白,原来,你就是那时那个登徒子。”
吐出最后三个字时,他脸上很平静,心里则酸楚一片。
“苏暮白,你是不是觉得特委屈?守着长大的人,最终却跟了别人。”
靳恒远淡淡问了起来。
两道一样不驯的目光,在空气中凝对上。
“要是你呢,你会心有不甘吗?”
苏暮白反问。
“对啊,我也不甘。要是十八年前,我可以带她一起走,哪还有你什么事……”
靳恒远唏嘘着一笑。
“十八年前?”
苏暮白迷糊了。
他是不是扯远了?
“你……十八年前就认得小锦了?”
“正确来说,那个时候,她叫小书,书本的书……她从来都没和你说起过她八岁以前的事吧……”
靳恒远在边上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苏暮白不吭声:苏锦的确从来不提过去的事。
“要不,我来说说,我和小书的故事吧……”
他淡淡的,摘掉了落到了身上的树叶。
苏暮白不答话,没法想象,他和小锦还有小时候的故事。
这有点不可思议。
靳恒远说了,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说起,说到如何发现人贩子,如何进了人贩子集团,如何认得小书,如何和她患难与共,如何死里逃生,如何找她不到,如何在小叔叔的日记本里发现了那照片,如何在舞会上遇上了苏锦……如何在多年后默默守护,如何在相亲时遇上……
“缘再起时,我就不想再放弃……苏暮白,命运眷顾过你,只是一旦错过,便有可能是一辈子……而我只是幸
运的抓住了那稍纵即可能失去的机会……”
他静静的陈述,让苏暮白很不是滋味。
细细回顾过去发生的事,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明明可拥有,却错手失去;明明已失去,转身又遇上……
除了叹息,他还能如何?
原来,这些年的幸福时光,说穿了,全是偷了别人的机会,才享有的——若孤儿院没有出事,苏锦怕是早就已经被他带走……
偷来的,总要还。
这句,还真是不错啊……
他苦笑。
本来,他对这个男人,还有很大的意见,总觉得,若不是他的介入,他的计划,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偏差。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是老天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因为年少时没能稳稳的抓住它,老天一生气,觉得他不够资格,转身把靳恒远带回到了她的生命里。
“原来,你就是她做噩梦时叫着的二斤哥哥啊!”
初来他们家时,苏锦时不时会做噩梦,有过几回,她叫着二斤哥哥这个名字惊醒。
那时,他们三个孩子住在一个房间,他有一次一次被她吵醒,也曾问:“那是你亲哥哥吗?”
她满身是汗的摇头,说:
“不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一二的二,斤两的斤。二斤哥哥救过我的。可我竟然梦见他死了,所以没有再来找我。”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她做噩梦越来越少,这个名字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谁知道啊,时隔这么多年之后,他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可这个曾让苏锦思念的连连做梦的人儿,竟就神奇的成了她的丈夫。
“她知道了?”
他再问。
“我没理由不说。”
靳恒远淡淡作答。
苏暮白轻轻叹息:这就难怪了!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的。十年前。”
所以,十年后,他就不会再客气。
听完这些之后,苏暮白心头的怨,消散了。
都说,命运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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