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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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 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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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阡仇帮我给孩子们换尿布,替我给孩子们喂奶,整夜整夜替我守着他们。

两个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是他教的。两个孩子看着我怕我自杀,也是他教的。两个孩子讲笑话逗我开心、管着我让我少抽烟少喝酒,统统都是他教的。

今天,为了报答季阡仇对我一双儿女的养育之恩,我要去戴高乐机场,接他的朋友来我的庄园度蜜月。

走出回忆的时候,我已经独自在机场星巴克给我的两个小宝贝买好了冰淇淋。

哦对,我儿子叫水怿心,我女儿叫水幼清,名字是当年水耀灵给取的。他们被季阡仇教育得很懂事,平时都是他们照顾我,所以我很放心让他们留在接机处等我,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被坏人拐走。

欣慰地握着两只冰淇淋,准备犒劳我的两个小家伙,我脚步飞快。

然而眼看就要跟他们会合,一个不长眼的女人却撞到了我。好在没有撞坏手里的冰淇淋,我没跟她一般见识,绕开她径直去找我的两个乖宝宝。

结果才走了两步,跟女人一起的西装男就动作敏捷地拦住了我,还扮酷地命令我:“跟我的妻子道歉。”

道歉?道你奶奶的三孙子!跟我玩霸道总裁,还差了几百年的道行好么?

“你老婆撞到我,凭什么要我道歉阿?”

我觉得这西装男简直不可理喻,冷哼一声拨开他的手,走到我的宝贝们跟前蹲下,问他们有没有接到仇叔叔的客人。

两个小东西明显是没接到人,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又怕我惩罚他们不给他们冰淇淋,眼巴巴地盯着冰淇淋,不敢吭声。我自然不会因为季阡仇的朋友虐待我的孩子,忙把冰淇淋给了他们,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哄孩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那西装男又把手搭上来了。

真是的!骚扰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眉头一皱,迅速起身,利落地给了西装男一个过肩摔。

西装男的媳妇见势不妙,扶起西装男,冲我赔着笑脸说:“你好,我们是季阡仇的朋友。我是简瞳,他是尹鸩。”

what?我刚刚……把季阡仇朋友给摔了?

不不不……我不能慌!

拍拍手上的灰,我虚张声势地翻着白眼嗤笑:“他的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我的地盘,请好好跟我说话,敢动手动脚,我算你们两个一起上。”

我本以为这对小两口就是俩怂包,无奈这起了个鸟名的西装男,自尊心还挺强,拉着他媳妇转身就走。

最关键的是,丫还轻飘飘地冒出了一句:“不要跟这种四肢发达不讲道理的人胡搅蛮缠。”

好,很好,非常好。

姑奶奶偏要不讲道理给你看!

我抱臂朝我的两个小宝贝使了个眼色,我的两个鬼马精灵,当即心领神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过去,分别抱住了鸟名西装男的两条大腿,开始嗷嗷地装哭。

看到尹鸩额头跳起青筋,简瞳脸上露出尴尬,我满意地走过去冷笑:“还没有人能从我们一家三口手底下溜掉。如果你们夫妻愿意在机场帮我带一天孩子,我倒是非常乐意。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马上跟我一起离开这。”

这招果然奏效,简瞳不等尹鸩发作,忙不迭地跟我告了饶。我成功把他们带回庄园,也算是终于完成了季阡仇交给我的任务。

路上看着新婚的小两口秀恩爱,我挺不爽的,就一直讲水大大的光荣事迹,证明我也很幸福。

毕竟,我跟水耀灵,从来没有真正过过新婚生活,看见别人度蜜月,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儿。

可那个尹鸩好像跟我有仇,我正说得过瘾,丫忽然怼了我一句:“那他人呢?”

尹鸩口中那个“他”……就是我的水大大。

我的两个小宝贝从不知道水耀灵已经死了,我从来没带他们去过水耀灵的墓地,我甚至骗他们,他们的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不许欺负我妈咪!”后车厢忽然爆出怿心的怒吼。

等我收回思绪,怿心已经一拳打在了尹鸩的牙齿上。

难道……他们察觉到……爸爸已经死了?

“水怿心,你的礼貌呢?”我情急之下喝制住了一心,随后转头继续撒着那个自欺欺人的谎:“我先生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和孩子们一直在等他回来。”

诚然,我的谎言骗不过任何人,尹鸩脸色一变,小声说:“对不起。”

可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倔强,若无其事地咧开一抹冷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说得好像他再也不会回来似地!”

就算,我自己也知道,他真的永远不可能会回来了。

152。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五年前的我,几乎是全凭着骗这两个孩子,欺骗着自己,仓皇地从水耀灵的死讯中偷生。我只能想着没见到水耀灵的尸体,水耀灵也许没上飞机,来宽慰自己。

就算我自己也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我还是不断拼命努力地欺骗着自己,水耀灵或许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等着和我重逢。

如果不这样想,我根本没有力气活下去,更没有力气教我的孩子们包饺子,陪他们度过每一个节日,更不会有力气接受尹鸩夫妇的到来。

说来奇怪,怿心和幼清很黏着尹鸩夫妇。不过,这也让我难得有空去墓地看望水耀灵。

大年初四,清晨的公墓,寂静无声。墓碑前放着几束凋零的鲜花,不知道是谁送的。这些年除了季阡仇,我拒绝和任何人联络,包括elodie、吕爽、李玲和罹宏碁。我一直都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那座孤独的庄园里。

即使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办篝火晚会、放烟火,即使把庄园弄得再喜庆,即使跟孩子们打雪仗的时候装得再开心,我也清楚,我的心里空了一块,除了水耀灵,谁都不可能填满。

没有水耀灵,我的人生就没法继续。

而我的水耀灵,同样孤独地静默在四方小框里,容貌已经被风雪打磨得有些老旧了,一身孤清地笑,好像在告诉我:我在这里,你别躲。

只有我才知道,我从没想过躲。也只有我才知道,他不在这里。

这里说是墓地,骨灰盒里不过装着一抔泥土,没有我的水耀灵。

点上一支烟,我坐在坟头,泪眼含笑地望着他,喋喋不休地跟他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比花国财还不负责任。”

“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不在,孩子叫爸爸都是对着照片,所有做人的道理要妈妈的初恋"qing ren"来教,你也是真够可以的。”

“我告诉你,我就再等你十三年。等孩子成年了,我非得亲自下去修理你一顿不可,把你这些年欠我的全部都讨回来。”

说着说着,指尖的一缕烟倏然呛进眼睛,眼泪扑簌簌地滑落,好像我跟这玩儿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似地。

尽管我体会了五年生死两茫茫,尽管我体会了五年不思量自难忘,可我真的不凄凉。

毕竟,这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我打从娘胎就习惯了。尽管被水耀灵抛下,比被我爸我妈抛下更痛。但我还可以恨,恨他对我的辜负和离弃。我还可以等,等在黄泉路上再和他相遇。

那天早晨,我像平常一样,跟水耀灵聊了很久怿心和幼清长得多高,谁更像他,谁更像我,他们成绩有多好,有多聪明多懂事。

给他看过我和怿心、幼清的照片以后,我抹掉眼泪,瞄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家吃早餐了。

怿心和幼清看不到我,肯定又会挑食不好好吃饭,没准还会为难尹鸩夫妇和家里的保姆。

“看你的好儿子好女儿,也不知道是随谁了。”我破泣为笑地跟水耀灵抱怨着说完这最后一句,俯身吻上他微扬的嘴角,离开了墓园。

回程途中,原本相安无事,直到路过某间餐厅的时候,我恍惚间好像从橱窗里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刀削斧劈的轮廓,古井无波的双眼,五年来,分毫未变,甚至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握紧方向盘猛地一个急转弯,我猛踩着油门加大马力,笔直地冲了过去。

当看到近在咫尺的玻璃橱窗,我已经来不及踩刹车了。

挡风玻璃和餐厅的橱窗顷刻硬碰硬地被撞碎,车子以飞一般的速度开进餐厅,卡在空掉的桌椅前,缓慢向前滑行了几米,最终被承重柱阻拦了嚣张的脚步。

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清醒,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漫过视野,感受着蚀骨的剧痛席卷而来,内心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有种解脱的圆满。

餐厅里乱作一团的尖叫声,在我听来全是刺耳的噪音。

隔着血淋淋的模糊视线,我固执地搜寻着水耀灵的身影,想证明刚刚那张脸不是自己的幻觉。终于,我成功捕捉到了仓皇逃窜的人群中,那抹迅速起身快步跑出餐厅的背影。

追踪到他的瞬间,我本能地想叫住他,可一开口,鲜血却抢先喷涌而出。趴在方向盘上,我绝望地呕出一口口血,看着眼前消失的人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大概做了一场梦,梦里没有水耀灵,但有很多其他人嘈杂呱噪的声音。那个梦很诡异,只有声音,没有画面,漆黑一片的疼痛和窒息,层层包裹着我。

梦里我听见了季阡仇的声音:“人呢?花阳人呢?她怎么样?她一定是又以为自己看见他了!明明就知道他不会回来的!她还是放不下他!都这么多年了!他是不可能回来的!为什么非要把命搭上?孩子们怎么办?”

我听见尹鸩冰冷低沉地喝制季阡仇:“够了!这里是医院!”

我听见简瞳为难地安慰怿心和幼清:“乖,不要哭了,会吵到妈妈的。”

我听见幼清在哭着耍脾气:“尹鸟叔叔骗人!连仇叔叔都说妈咪会死!你是他老婆!你也是骗子!”

我听见怿心在哭着发狠:“你们都是骗子!为什么我和妹妹这么听话,妈咪还是不要我们了?”

我很想说,妈咪没有不要你们,妈咪只是想接你们的爸爸回家。

我真的没有看错,餐厅里的确出现了水耀灵的脸,他就坐在餐厅里喝咖啡,我不会认错。就算化成灰,我也会认得我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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