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阿!
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和接受的事情,怎么让他原谅?
“怎么?还得用人伺候?”他脸色阴沉地瞥了我一眼。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和嫌弃,我怄气似地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我不饿。”
“来劲了是吧?”沈阳把餐车推到床头,不由分说拽起了我,“让你睡觉你不睡,饭也不给我好好吃,你是想气死我么?”
我拿一双酸胀的眼睛看着他满脸无奈地数落我:“花阳,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从刚开始就被悲伤震惊绷紧了的神经,在听见花阳的那个瞬间,稀里哗啦地放松下来。哪怕时光斗转,星星依旧未移,不变地藏在他那双深情的眼睛里。
他还是那个无论对别人多霸道,在我面前就变成老妈子的水大大,还是那个无论在外面多高冷成熟多桀骜不驯,在我面前就秒变哈士奇少年的水大大。
无论岁月赠与多少沧桑风霜,在我面前,他永远都能轻轻将其抖落,露出最纯白无暇的那面,不惹一丝尘埃。
就着噼里啪啦的眼泪,我味同嚼蜡地大口大口用力咽着白饭,惶恐得连菜都舍不得夹。
从我赌气地转身就走的海城胡同,到我没能保住两个孩子的巴黎手术室,我总是棋差一招。我真的害怕我不小心再任性一次,就会永远错过他了。
从确定沈阳就是水耀灵开始,这种患得患失的焦虑,始终挥之不去。
所以,我怕他怪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怕他怪我在不确定他身份的时候就扑倒了他,更怕他怪我执着于一张脸和一个名字。
所以,我更希望怿心和幼清是我们的孩子,更希望沈青洲才是水耀灵。
对!沈青洲究竟是什么人?尹鸩又在我和水耀灵之间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罹宏碁为什么会出现?我又为什么要起诉夏烛安和花楠?
在受到刺激两个多小时以后,我才回过神想这些问题。
但我不敢问,只能用往嘴里扒拉白饭的声音,掩饰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满肚子的疑问。
“慢点吃,别噎着。”他摁住我机械扒拉着米饭的手,抬手轻柔地抚过我的脸,手指拂去我满脸脏兮兮的鼻涕眼泪,夹了块咖喱鸡排到我碗里。
像被点穴了一样,我没敢动,也没敢看他,僵在餐车前,听着我俩的呼吸和心跳声。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现在要你接受这一切很难。你慢慢听我说完,如果你同意我的做法,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
165。痛也很愉快
“你别怕,我不怪你。”
水耀灵声音干*涩,揉着我头发的手都在抖。
他说:“五年前我刚从医院里醒过来,就知道你肯定会活不下去。因为,换了是我听说你不在了,肯定也一样。我也能理解季阡仇,他只是希望你活着。早上我不该那么对你,这些天我也不该那么对你。”
看着碗里黄嫩*嫩的咖喱鸡排,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眼泪却还是不听话地砸在了鸡排上。
我没有说话,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听着他跟我道歉,我这心比让人cao刀砍都难受。
我们的孩子……没了。
明明是我任性不懂事,从来都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过任何问题,只想着怨他恨他,只想着他抛下了我,不计后果地想要寻死、讨说法,把季阡仇受到的伤害全都归咎到他身*上……
作为无辜被害者的水耀灵,还要鼓足勇气安慰我,用低沉沙哑的声线,摩*挲我今夜不断受伤的耳朵。
我咬*住嘴唇,努力保持微笑的弧度。
一如记忆里无数次描摹过的景象:如果我和水耀灵再次相遇,我不可以哭,那样才不会显得太狼狈,不会让他觉得我离开他就不能活。
毕竟,当初亲手拆掉未来的人,没有资格装柔弱。
只是……无法抑制的酸楚,从心底一"bo bo"涌上来。
曾经我那么努力地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他,终于在迟到五年后坚持完这场与时光的抗衡,一切却不如我的愿。
我们还相爱,却依旧隔着无法逾越的山和海。
“别哭了。过来,我们说正事儿。”水耀灵在我耳边用力吞*咽的声音无比清晰,我甚至听得见他在深*深吸气。
自动自觉地抹掉了眼泪,我很平静地傻傻挪了挪位置,却淬不及防地被水耀灵拉进了怀里。
他踢开餐车,赋予我五年来最亲密无间的坦诚相*贴。虽然隔着衣服,但我却觉得我们的距离从未如此靠近。
根本不愿听他继续往下说,我充满私心地偷偷往他怀里拱了拱,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时间永远停在这一秒就好,世界非黑即白,纯粹如斯,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圈套算计,只过滤下来最温暖美好的彼此。
“你冷么?”水耀灵忽然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尴尬地停住了动作,面红耳赤地连连摇头,生怕被他看穿我的吃豆腐行为。
连我自己也没法解释自己现在的矫情和软弱。
忽然,水耀灵的手心贴在了我腰上,另一只手也缠*上来,紧紧地环住了我。我顿时全身僵直,条件反射地想推开。
他却在我耳边说:“别动,让我抱抱你。”
我这才意识到,他也渴望着和我拥抱,渴望着与世无争的平淡生活。
跟我一样,他也怀念着我们最初相遇时那段纯白美好的时光,怀念很久以前,他紧紧抱着我,把我当成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
在这个几欲落泪的姿*势里,我鼓足勇气闭起眼睛,摸*索到他的背,特别特别用力地叩住。
那是一种再也不想放手的力度,水汽顷刻堵住眼睛,浇灭了所有的理智,情绪像不小心被踩到油门,彻底失控。
我抖着声音说:“水大大,我好想你。”
手中宽阔的脊背刹那挺*得笔直。
沉默很久,他的声音像机器人似地,一字一句地迸出来:“你不该想我。很多次,我都决定要放弃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告诉我,那天在巴黎街头的餐厅,看到两份dna比对结果,他是如何的愤怒。他甚至望着巴黎陌生又熟悉的街景,坐在椅子上蜷缩起身体,悄无声息地笑出了眼泪,说出了那句:“再见,花阳。”
可当他看见冲进餐厅的车子里,坐着浑身是血的我,他还是没出息地第一时间跑到人少的地方叫了救护车,还是把我送到医院,联系了庄园的人。
躲在暗处看见季阡仇吵嚷着我的名字,说他死了的时候,他恨不得冲出去一拳把季阡仇打翻。他忍不住第无数次地怀疑,那两个孩子是季阡仇的。
他没法不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夏天,每次伏*在我身上浑汗如雨时,我装睡不睁眼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就算我身上的人是季阡仇,我也不会发现。他甚至怀疑,我住在季家的时候,已经和季阡仇有染。他气得差点儿就一起之下飞走了。
可当他看见夏烛安出现,看见我第二次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他还是忍不住决定等我出院再走。
“等你出院了,我又唬自己,等你痊愈我再走。”他吸了吸鼻子,有温热的液体砸在我脖子上,向下滑落,停在我心口。
我心如刀绞地抱紧他,听他把头埋在我胸前,瓮声瓮气地笑:“结果,你还没痊愈,季阡仇就死了。我想过去安慰你,可我偏偏爱跟自己赌气。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多久,我就把自己关在庄园外面的车子里多久。”
他说:“你知道么?看见季阡仇给你的"qing ren"节礼物时,我真的特别想冲进去抱抱你,告诉你我还活着,你还有我。可我怕,我怕他遥遥领先了我那么多年,又比我多陪了你五年,你早就不爱我了。怕被尹鸩发现,都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我怕听到你不爱我的那个答案,五年前我就不敢听,五年后我还是不敢听……”
“我爱你!”语气急促而郑重地打断他这段漫长而痛苦的回忆,我坐直身体,第一次主动捧起他的脸,抵着他的鼻子,浑身发抖地俯身吻上他的嘴唇,像二十岁那个初雪的夜晚一样紧张激动。
他身体一顿,整个人都呆住了。
才不管他有多震惊,我开始毫无章法地扯*掉自己的衣服。
他连忙阻止我:“不行,我早上好像弄伤你了。”
伤就伤,痛就痛,犯贱就犯贱。
我顾不得太多了,干脆直接把自己无比赤诚地晾在他面前。但他这次居然难得地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羞chi到了临界点,我想起他本来是要跟我说正经事的,我却这么不正经,于是哆嗦着伸手去拿衣服。结果他猛地摁住我,收紧臂弯,把我搂进了怀里。
先前被他扛回房间以后,我没开灯,只有餐车上的烛台灯亮着。
他的脸半明半暗,混杂着少年般的桀骜,和与他年龄相符的担当,看得我一阵脸红心悸。
他没有撒谎,我早上大概确实受了伤,疼得要命。但我还是手脚并用地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把血肉都嵌jin彼此的身体里,每次分离都仿佛忍受着天荒地老的空虚煎熬。
他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汗,还像个懵懂少年一样慌慌张张地问我:“疼不疼?”
疼也没关系。疼也很愉快。
只要胸口是暖的,哪怕流光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值得。
只要和水大大在一起,我绝对有死在他怀里的觉悟。
承受过无边的恐惧和痛楚,我们携带着灭顶的幸福清醒过来。水耀灵抱着我进了浴室,手里还捏着一支从西装口袋掏出来的药膏。
像曾经一样,我们亲密无间地泡在一池温暖的白色泡沫里。
他手肘支在浴缸边沿,手微微握成拳,拄着太阳穴,嘴角挂上一抹触手可及的浅笑:“花姑娘真是长大了呢。”
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浑身都不自在,红着脸咬紧了牙关,扬了他一脸泡沫:“别废话,快说正事儿。”
“现在倒记得我要说正事儿了?”他坏笑着挑了挑眉,抹掉自己脸上的泡沫,蹭到我的鼻子上。
很意外,他居然是从尹鸩说起的。
原来,当年尹鸩并不是被罹宏碁派去的,而是被夏烛安的父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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