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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水耀灵那张老脸挺好看的,我都能吐出来。不过念在丫还算好看,而且我俩有证,我姑且忍了丫的揩油行为。
徐启哲忍不了阿,无奈地摆手:“算了算了,说正事儿。既然你们结婚了,你就更没法给她做心理鉴定了,我会给她找个好医生的。你该知道,你已经不能……”
“够了,就我亲自做,没什么可商量的。”水耀灵态度强硬地一口回绝了徐启哲。
elodie几次欲言又止地开口,似乎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脸色难看地咽了下去。
我们几个在咖啡厅,算是闹得不欢而散。
离开咖啡厅,水耀灵很快带我去了安心疗养院,塞给我一张几百个问题的表格让我填。
上面的问题简直傻逼到无药可救,什么是不是经常觉得被抛弃、感到无法忍受的孤独、感到失望和无助、对新事物感到抗拒和悲观,什么有没有经常无法控制暴怒的情绪、经常跟人发生口角或肢体冲突、固执且目中无人、对批评过度敏感……
我的确有职业选择障碍,的确没有长远的目标,的确连自己的取向都怀疑过。
我也承认自己很容易警惕身边的一切,经常感觉恐惧、迷茫和自责,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不想用一张傻逼的表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毫无悬念的,哪些问题,我都填上了大大的“否”。
水耀灵接过表格后,眉头紧锁着看了好半天,我在旁边站得都有些窒息了,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让我重填,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特别刺耳。
我紧张倒不是担心自己真有什么人格障碍,只是那表格繁琐得看着就头昏眼花,再填一遍,绝逼会要了姑奶奶的血命。
幸好,水耀灵没让我重填,而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揽进怀里,特不要脸地吻着我的额头笑:“我就说嘛,我们家花姑娘绝对不会有问题。”
我胸脯一拍:“那你看看!姑奶奶可是打不死的花阳!”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明白,我们都在自欺欺人。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无数次地懊悔当时自己的自私和无知。如果那时我在咖啡厅就能察觉到elodie和徐启哲眼神里的担忧,我一定会想到,水耀灵的童年创伤,比我更深更重更痛。
无奈,当时的我,天真愚蠢得无比可笑,眼睁睁地看着水耀灵写下完全不负责任的鉴定结果,任由他逼徐启哲给那份鉴定结果做了压根不合法的司法证明。
二审开庭前那几天,我身子很沉,脑袋也不清醒,没完没了地做噩梦。
一会儿梦见外婆骂我怎么能原谅我那个“死爹”,一会儿梦见白鑫杰拿塑料袋套我的脑袋憋得我上不来气儿,一会儿又梦见我妈痴痴傻傻地叫我爸的名字。
但醒来后一切都安然无恙,我妈除了总是叫我爸,平时都很省心,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庭院里散步。elodie有时候会趁水耀灵不在,来四合院陪我聊聊天。
第二次开庭前一天,水耀灵还带我去看守所的小医院看了我爸。
我爸还是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以前挺长的眼睫毛都没了,乌漆墨黑的眼皮上光秃秃的,连皱纹都看不太清楚。
坐在病床边,我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絮絮叨叨地跟他说:“我知道你没想不要我。我相信你不会不要我。我知道你像爱我妈一样爱我。我相信你像爱我妈一样爱我。”
说到最后,我都分不清这些话究竟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了。
反正我那天矫情得要命,眼泪莫名其妙地一直流,探视时间到了才停。
我想,我的任性自私,我内心攒动的那团不安,绝对不是我爸、我妈或者外婆造成的,毕竟,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傻了,一个植物了……
从看守所回家的路上,想到我爸那副惨烈的病躯,我突然挺惆怅的,决定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结果想到了第二天要开庭,又挺紧张的,就问水耀灵:“那个……鉴定结果……没问题吧?”
“信不过水大大?”水耀灵侧过脸对我笑,眉山目水间缱卷着绵绵的宠溺,略带嘲讽的语气里暗藏着自恋的自信。
我被盯得口干舌燥,干笑着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就是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太符合程序,有点儿不择手段。你这么做,不是跟温思妍没区别了么?”
“我一定要跟她有区别么?”水耀灵腾出一只手搂住我,揉捏着我的耳垂,笑意盈盈地反问:“只要最后维护的是正义,过程不择手段也没关系吧?”
卧槽!流氓嘴里出真知阿!
“谁想维护什么狗屁正义?”我冷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靠着车窗大放厥词:“姑奶奶一向是喜欢就扑倒、讨厌就干倒,这才配叫不择手段!”
水耀灵哼笑了声:“那你还担心什么?”
对阿!我担心个屁?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能打倒温思妍那个人渣就可以!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是担心你遭了报应我守寡,肚子里这俩倒霉孩子也没了爹。”为了自圆其说,我故作痛心疾首状想套路他一把。
无奈水大大才是套路王中王,勾着我的腰柔声细语地在我耳边浅笑:“不用担心。就算真遭报应,我也会带着咱们全家人一起,谁都落不下。”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跟他全家有什么关系,想说你跟你全家去死,别带上姑奶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厮在我开口以前,匆匆踩下刹车,惨无人道地扭头吻了下来,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被亲到窒息了。
可我偏巧也是变态王中王,居然在这个充满窒息疼痛的异常冗长的亲吻里,找到了一种类似慰藉的庞大快感。
我和水耀灵,我们,一定,都不正常。
但造成我们不正常的,一定不是破裂的家庭,一定是温思妍那个贱人。
所以,我们绝对不会被那种人,毁掉我们的人生,毁掉我们的幸福!
98。飞醋吃得没边儿了
隔天早上,我坐在车里,坐在水耀灵身边,无比迷茫。
我不知道,这个案子要审理几次,可我知道,总有结束的时候。
一想到一切将要尘埃落定,我就空虚得六神无主。好像我这些年堆积的情绪,在所有坏人得到惩治后,在所有纠纷妥善解决后,依然找不到出口。
其实,前些天填完那张表,我已经开始慢慢能够理解自己的不正常了。
我不能怪我妈生我不管我,不能怪外婆恨我爸,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和怨怼发泄在我爸和这个世界身上,如今连我爸都不能发泄,我才开始变得空虚寂寞冷。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我明白,造就所有人不幸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而已。
白鑫杰也好,温思妍也好,她们都是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虽然触犯了法律,违背了道义,但仍旧说不出对错。
只有我,是错误的存在。
我明明不该出生,却来到这个世界弄傻了我妈;我明明可以不激怒白鑫杰,却故意和她作对,被她虐待;我明明可以孝顺外婆,却总是拧巴,害得外婆到死都不放心我;明明我爸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我却永远觉得他欠我,在他变成植物人以前,甚至连声爸都没跟他叫过;明明可以不答应跟季阡仇在一起,我却贪恋他对我的好,毁了我们的友谊;明明没必要报复任何人,我却把晓雅的生命卷进了我的无名仇恨里……
太多太多无端的人被我的任性和自私牵扯进来,我只顾着想这个世界不流行同情,只顾着想无利益不买卖,却忽略了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的想法和处境。
我一直以为自己无比强大,实际上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没了这份仇恨以后,我要靠折磨自己度日吗?
这可笑又可怕的灵光一闪,吓得我自己都已哆嗦。
可能以为我紧张,水耀灵偏过脸看了我好半天。我琢磨着这厮可能要玩儿什么新套路,也瞅着他,静观其变。
哪料想水耀灵冷不防地俯身凑过来,却不是亲我,而是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自己不会解安全带么?”
随着腰间“啪”地一声,我终于缓过神了,原来车已经停到了法院停车场。
我定了定心虚,伸手去推车门,水耀灵长臂一伸,拽住了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坏笑着说:“没亲你很失望?”
……姑奶奶只是摸不清你的套路,没想被你荼毒!
话未出口,两片唇瓣已然封住了我的呼吸,唇齿磕碰缱卷,好不害臊,我都能听见他起身时那“啵”的一声,也是没谁了!
这次我俩下车这么消停,不是没有记者,是徐启哲告诉了我俩一个后门,能方便避开那群讨厌的苍蝇。但是避开了苍蝇,就避不开上次那膈应人的辩方律师了。
我们在停车场打了个照面,准确来说,是那律师在因为什么烦心事儿打电话,压根没注意到我和水耀灵也在。
哦,对,温思妍的辩护律师叫宋琬。
上次我太紧张,没注意她叫什么名字,也没看出来丫是公是母,走出法庭的时候看见丫穿着裙裤,我还调戏过她娘娘腔。结果,宋琬脸色难看地走远以后,徐启哲小声告诉我,那律师本来就是女的。
当时,我第一句话是:“多新鲜阿嘿!头发比你还短,身材干瘪得正反面都分不清,居然是母的!”
徐启哲脸色瞬间变得和宋琬一样难看。
所以,我第二句话干脆把徐启哲的脸憋成了史莱克的色儿。
我说:“她叫宋琬?怎么不叫送终呢?宋婊也行阿!”
那会儿我是知道宋婊能听见,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刺激丫的。她说我妈和我是神经病,我就膈应死她。
可宋婊挺有素质的,没跟我一般见识。但碰到我这专业持枪灭婊户,算丫倒霉。
在停车场一看见她我顿时就来了精神,挣开水耀灵像脱缰的疯马一样冲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宋婊!真巧!怎么在哪都能遇到您这大律师呢?”
宋婊皱了皱眉,冲电话那头说:“我快开庭了,你们慢慢处理。”
挂断电话,她面无表情地纠正我:“我叫宋琬,不叫宋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