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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礼,我遵旨坐下,低着头。盼她不要追究。但她道:“萧子风,你去给德妃请脉。”三哥走过来,脸色亦是发青,他当然见到了我脸上之伤,只是不便当场发作而已。他盯着我道:“请娘娘伸手!”我只好伸出手,他搭上脉,我眼中恳求他不要把事情闹大,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他放在手后即道:“娘娘脉象混乱,有受惊气恼,心气郁结之象。臣请旨验伤!”太皇太后道:“除了平儿,安儿,其他人都出去吧。皇帝,你也出去。”两人只得出了屋子。
屋中人都走了后,太皇太后道:“德妃,现下都是女人,你给我看看你的伤。”我不动。平姑姑走过来,缓缓撩起我的衣裙,安姑姑跟她都轻轻啊了一声,我虽看不到,也知所伤非轻。“这个皇帝!”太皇太后不禁一拍桌子:“也太过份了!”我忙道:“太皇太后,请听臣妾说明原委。”也不等她问,就把刚才的事说了,最后道:“是臣妾一时口不择言才让皇上生气失手,追根到底都是臣妾的错,万万不能怪皇上。况且,臣妾的两个哥哥都是性子极好强的,臣妾也不相因此事让他们君臣不和,请太皇太后设法平息这件事,臣妾感激不尽!”“德妃不要这样。”她让平姑姑安姑姑扶住我,不让我跪下谢恩,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但皇帝不能不申斥两句,他如今百事如愿,越发的脾气大了,若不劝他收敛些,不知他不会闹到什么地步。”“太皇太后,”我忙又将后面的事说了,道:“臣妾所说或有不妥之处,请太皇太后再加训诫,只是今日皇上已经很难过,臣妾不想他有伤龙体,请太皇太后过两日再慢慢教导于他。皇上忍耐了这么多年,好容易过了几天舒心日子,还盼太皇太后垂怜。”她隔了半天才道:“也罢,那就依你的话吧,你也是一片真心为了皇帝,若是今儿说了他,说不定你更难过。你哥哥那边我去劝吧。”我敛衣为礼:“谢太皇太后。”她要走,我便送她出屋。
太皇太后看了两个男人一眼,道:“萧子风跟我回宫,药方一会儿送过来。皇帝,好好陪陪德妃,不许再招她生气惊吓,听到了吗?”永璘应:“是。”一直将她送到宫门口。
进屋后,他道:“朕在屋外,虽听不真切,也知道你在太皇太后面前替朕求情了,谢谢你。”他都听见,三哥耳力比他好几倍,当然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又会怎么想。我道:“谢也不必了,这本是臣妾该做的。母亲说过,家中之事,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方为兴家之道。如今只盼皇上能切记教训,克己复礼,那臣妾这一掌便没白挨。”正说着,内监来颁旨,太皇太后加封我为贤妃,看来,她是想用封我来安抚我家人了。
正文第26章冷宫黜妃
永璘早早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叫我跟着他出屋。我覆了面纱,以遮掩脸上的掌痕,跟着他来到了碧海宫。
这是一座冷宫,取“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之意,以“碧海”二字定为冷宫之名。碧海宫宫室颇大,有五六间屋子。玉妃被废为庶人后,就关在西边第三间里。这里很萧索,幽冷僻静,因一直关的都是被废的后妃,所以有点阴阴的幽怨之气。我因同情玉妃,便让人暗中关照她,不准宫监虐待她。宫监自然不敢违背我的话,故而见到她时,她气色还不错。
永璘知道我一向怕这种地方,故而一进来,便一直握着我的手。玉妃见了永璘先是脸上一喜,待看到我后,立即冷了下来,发疯一样要冲过来,一边叫:“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害我!你害我!”太监哪容她扑上?早已一边一个架住了她,喝止她,叫她住口。我吓得躲在永璘身后,生怕这个神智已迷糊的女人做出什么事来,心中更暗暗埋怨他不该带我来这个地方。永璘拍拍我的手,道:“别怕。”一边已沉下脸,道:“还不给朕掌嘴?!”太监哪会客气,为了讨好永璘和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抽打她,几下便已打得她脸色紫涨,鲜血直流。我紧紧闭上眼,求永璘:“别打了,陛下,求求你!”永璘才止住太监。早有人搬了椅子过来让我和永璘坐下。我仍坐在他身后,不忍也不敢去看那张曾经明艳万方的脸。
玉妃哀哀地哭着,声音嘶哑。永璘神色淡淡的,道:“听说你整日在此大呼小叫,胡言乱语,又说要见朕,如今朕来了,你怎么不说了?”玉妃呜咽道:“皇上,臣妾冤枉,那些偶人——的确不是臣妾的啊……”永璘点点头:“朕知道你冤枉,也知道那些偶人不是你的。”她吃惊地抬起头,道:“那皇上……”永璘缓缓地道:“那是朕让人放的!”玉妃一下子瘫坐在地。我原也怀疑此事未免过巧,可是亲耳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心里仍是一惊,实在辩不出内心的滋味来。“臣妾明白了。”她咬牙切齿地道:“全是为了她!”伸手一指我,目光中全是切骨的恨意。永璘不置可否,道:“后宫皇后贵妃之下的八妃,‘贤良淑德,纯顺如玉’,是当初立妃时朕定的,你知道为什么朕封你为玉妃么?”玉妃道:“当年西域进贡了一块美玉,皇上说臣妾就象这块玉一样,所以封臣妾为玉妃,还把那块玉让人雕成了皇后之宝。”我轻轻叹口气,她就是太想要那块玉了。“噢,是吗?”永璘冷笑:“稚奴,你说呢?”我轻轻道:“若皇上赐臣妾这个封号,臣妾定当谨修纯顺二字,以克行止,以报天恩。”“明白了吗?”永璘道:“朕封你为妃乃是迫不得已,因此赐了一个玉字给你,就是要你明白,你德行未够,纯顺尚欠,你不思修身,反以皇后之宝为念,以致渐行渐远,更陷迷途。如你真是如玉,朕又何必将那块美玉雕成皇后之宝,直接赐给你不就行了么?难道朕的后宫只差那么一块美玉做皇后之宝么?朕就是要你明白,这块美玉你只能看,却得不到!”玉妃已不哭了,她以一种惊惧陌生的目光看着永璘,仿佛这个人不是她相伴多年的枕边人,而是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这种残忍,比直接赐死更令她撕心裂肺!永璘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形下喝茶。我实在不忍看她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转开了头。
“朕问你,你宫中的侍香是怎么死的?”永璘问。听名字应该是宫女一类的人。“那个贱婢!”玉妃狠狠地道:“竟敢在臣妾的宫中勾引皇上,妄想也登后妃之位,可惜福小命薄,染了风寒后病死了,哈哈哈……报应!报应!”我捂上自己的耳朵,这疯狂的声音直如夜枭鸱号,让人听着这不寒而立。“她不是病死的,是你杀了她!”永璘又用那种轻轻柔柔的,有点近乎怯弱的声音说话,我心中打战,不久前,他说是用这种声音引得蒋文寿咆哮御前,并借机杀了他!看来,他是不会让玉妃活了。他轻轻道:“不是她勾引了朕,是朕勾引了她。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她么?”玉妃恨恨地道:“皇上说她有一双美丽的手——哼,现在她人都死了,手再美丽也没用了,哈哈哈……”永璘等她笑完,才道:“不错,朕喜欢她的手,所以你就害死了她,还叫人砍下她的一双手,剁的稀烂,拌在狗食里喂了狗,你——实在没人半点人性!”我心中暗暗叹息,这玉妃也是死有余辜,这种行为不是人所能为之。“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喜欢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