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绿冕与风舒安两人,绿冕则是双手交叠着静坐,偶尔替风舒安将空了的茶杯倒满,或者是将凉了的茶换掉,没办法,水茉儿被风舒安叫出去自己玩了,这伺候人的活,还是落在了绿冕的手上,准确地来说,是绿冕闲着没事才拦上身干的。
“残忍?”绿冕仿似是带着讽刺的意味笑了笑,此时她脸上的面纱早已摘下,那容颜依旧如同三年前一样的明**人,“你变了,从前这样的话可不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我都快要忘了从前的我是怎样的人了。”风舒安轻叹道,也唯有在绿冕这里,能让她有这样的时间和闲情去回想以往的事情。
绿冕垂了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灯火的照耀下投影在眼眶下,挡住了那漂亮眼睛里的神色:“如果真的要我说。。。。。。”她故意停顿了下,那睫毛颤了颤,想要抬起,最终却还是没动,“若是我,我会做得更加的干脆利索。你与摄政王,本来就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只能是敌人,或许你会说,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轩辕家的人。但至少现在,他是,他没有否认这个身份,并且还做着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说真的,我讨厌他,因为他差点让我失去你这个唯一的朋友,你不会忘了大婚之日所发生的事吧?”
风舒安别开了脸,眼眶湿了湿:“我没忘。”短短的三个字,却饱含了太多的情绪,没忘,是想忘,可是忘不了。
不知为何,她打心底里还是想为轩辕凛澈辩解:“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长长的黑睫毛突然被抬起,翘起完美的弧度差点便碰到了眼皮,“你的身份是中元的羽湘公主,至于那些什么安小姐彻公子的身份,不过是富贵人家闲来没事最理想化的意淫罢了。现实终究是现实,先别说他会不会因为你是安小姐而放下一切,你扪心自问,若他让你放下,你会不会觉得可笑。”
风舒安沉默不语,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绿冕如此**裸的问题。
绿冕斜着脑袋盯住她看,幽幽地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胡说什么呢!”风舒安嗔了她一眼,下意识地抗拒这个念头,“不过是难得遇上一知音罢了。终究是我理亏,我先派人去查他的底细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原来你在纠结这事。我跟你说,你还是太过心软了,你现在所谋之事,容不得半点的心慈手软。派人去查他又怎么了?你们又没有明确约定过不能查,再说了,不知根知底凭什么让我和你毫无芥蒂地相交?若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遵守游戏规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改朝换代的事情发生了。”绿冕看着风舒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今日心软了,明日死的便是你。”
“好了,我知道了。”风舒安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是孽缘,就趁早结了,对大家都好。只是可惜了,人生难得一知己。”
房间内灯火的烛心在狂舞,外间的天色越来越沉。
风舒安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绿冕比风舒安先了一步起身,浓浓的不舍之意在两人之间弥漫着,如今这样的见面,真的是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谁也不想散,可有些人总要散,有些事,总要做的。风舒安点了点头,与绿冕一起往外走。
两人肩并着肩,连脚下的步伐速度与跨度皆是一致,时间过去甚久,默契依旧。水茉儿早就在外间等得无聊,见两人出来,连忙高兴地迎了过去,跟在两人身后,很乖巧地没有出声。
“羽湘,现在的你机智果敢,可惜就是还是保留着那份心软,还好你身边有个皇上,不然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中元。”绿冕感叹道,虽说世事无常,但顾天语的变化的确让她惊讶,曾经那么傲娇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一个人,如今竟能变得如此圆滑世故,神机妙算,可惜,还是不够硬心肠,不然很多事情做起来,便不会如今日这么艰难。
风舒安却是被她话中的意思所吸引:“此话怎讲?我皇兄怎么了?”
绿冕笑了笑:“论机智,他不输于你,但论果敢,他比你要高深几分。最重要的是,他嫉恶如仇,敢作敢为,观察细致,若不是身处高位被牵制有顾虑,他这种人,要么很伟大高尚,要么很可怕。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是你的亲人,与这样的人敌对,的确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哦?”风舒安柳眉扬了扬,“皇兄的聪慧,早在南庸之时我便领教过。你说得没错,很多事情他不方便出面做,由我来,便好很多。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我的亲哥哥。”
绿冕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却又有几分庆幸。只是风舒安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并没有留意到,她听不懂自己话中之意,也好,绿冕心中想道。若是她没有猜错,今日钟杨怕是已经见到了她的真容,算了算了,来就来吧,她一个人无牵无挂,最大的愧疚便是对已经死去的霍明康,若是就这样死在中元,怕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总比他们兄妹反目的要好,她已经失去了最爱自己的男人,不能再失去最真诚的朋友。
驿馆并不大,不一会便到了驿馆的门口,两人停了下来,水茉儿没有准备,差一点便朝风舒安扑了上去。
绿冕“噗嗤”地笑了出来:“也只有你手下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水茉儿听出绿冕语气中的戏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便送到这里了,你赶紧回去吧,不然原大人怕是要担心了。”绿冕继续说道,示意风舒安赶快上马车,毕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晚回去,路上怕是不太安全。
风舒安笑着与绿冕道别,转身便要上马车,只是在走上马车之前,眼神无意地划过驿馆的上空,眼中仿似闪过一抹黑色的影子,她奇怪了看了看,又用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并没有发现什么杂音,这才放心地走上马车。
绿冕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眼中涌起一抹诀别的伤感。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杀阴谋
就在风舒安的马车离去没多久,明阳王便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驿馆,见绿冕呆呆地站在驿馆门前,立马上前提醒道:“冕妃娘娘怎么站在此处,现在快入夜了天气凉,娘娘还是回屋内吧!”
绿冕客气地道了谢,才转身入内。明阳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怎么感觉今日个个人都怪怪的,冕妃这样,中元帝又是这样。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罢了罢了,只要冕妃平安无事地回到南庸,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挥去头脑这些有的没的,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马车上的风舒安,却是在仔细地回忆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总有一股隐约的不安,总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公主,你没事吧?肚子可有什么不适?公主也真是的,非得要拒绝皇上叫太医的建议,现在孩子在肚子中,可不经这么摔的。依我看,回到府上还是让府医来把把脉好了。”水茉儿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中全是责怪风舒安不爱惜自己身子的。
风舒安的神情却因水茉儿的话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茉儿,你可曾感觉到什么不适?”
“我?”水茉儿疑惑地看着风舒安,“我能有什么不适啊,不就摔一跤嘛!我们这种习武之人,这些算不得什么事的。”
风舒安急忙摇了摇头,追问道:“今日摔到可是觉得伤势影响到的?所以才会站不稳?”
水茉儿仔细地想了想今日的事情:“没有啊,身上的伤势虽然还没恢复好,但是只要不动武的话,日常的活动还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啊!今日真的是我不小心,累得公主与冕妃受罪了。。。。。。”
水茉儿想着今日自己竟然让冕妃与风舒安垫在地下,小脸现起一阵内疚的红晕。
“不对,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因为受到些什么力才倒下的?”风舒安循循引导着,神色却是越来越紧张。
水茉儿挠了挠脑袋,一脸郁闷:“呃。。。。。。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好像确实是有一股奇怪的风吹过我后背来着,不对啊,今日又没什么风。。。。。。”
就在水茉儿还在苦苦思索着答案的时候,风舒安的脸色却是渐渐便得苍白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是你的亲人,与这样的人敌对,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绿冕的话清晰地浮现在风舒安的耳边,为什么,绿冕与钟杨接触并不多,却能对他给出这样的评价?为什么绿冕在说自己不够硬心肠的时候会说还好钟杨在自己的身边?绿冕的意思是不是,钟杨够狠心,所以能与她互补?肯定还有什么是她所忽略的!风舒安阴沉着脸色仔细地回忆着,对了!
方才上马车之前在驿馆上空的那抹黑影,并非是她眼花,更不是什么乌鸦之类的,而是一个人!夜幕降临,如此快的速度,加上黑色衣着,答案呼之欲出——杀手。她方才用耳朵仔细听过,没有杂音,对了,没有杂音,就是平静得出奇,才更让人怀疑。有人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早就对驿馆内外做了最精心的布置!而这个人,无疑就是绿冕口中所说那个可怕的人——为了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测,他不惜让怀着身孕的自己意外“跌倒”。
风舒安心底苦笑,钟杨啊钟杨,果然在你心目中,仇恨如此的重要。
“停车!”风舒安突然对外大喝道,惊醒了还在发呆的水茉儿,“调头,回驿馆!”
不一会,马车便调转了方向,快速地向驿馆驾去。能做高门车夫的人,早就有一幅玲珑心,知道主子的话应该执行,而不是总是问为什么。
“快!加快速度!”风舒安大声催促着,还好她们离开驿馆的时间不长,应该能赶得急。因着紧张与心慌,风舒安整个人不自主地战栗着,水茉儿还以为她是冷,轻轻抱住了她。虽不解主子的做法,却没有开口问,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风舒安如此慌乱紧张的样子,不用问,她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驿馆要出什么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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