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祗,却在施术开解时被这二人打扰而符效失败,以致失去了一次为苍生造福的机会。下官请求天帝陛下,一定要为芸芸众生做主啊。”
圣日天帝听完承运仙官的汇报后大怒,喝道:“座下二人,你们可知罪?”
然而此时,蚀芈和镜子的神思俱不在此。蚀芈的思绪飘到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从前,而镜子则在悲叹,他们现在闯了那么大的祸,云照古神是不是不会要他们了?
好不容易找来的师傅呢。
说好的从此穿着云袍在云海上愉快地摘果子的呢。
而圣日天帝见二人无视他的威严,顿时大为光火,喝道:“来人,速将座下二人……”
“天帝陛下,臣弟有话要说。”往生玄帝的目光从镜子白白的小脸上掠过,身子往前探出一步,“此二人身份有待考证,且今日的审判过于仓促草率,不如先将他们压入天牢,等事情都弄清楚,再发落亦不迟。”
承运仙官的性子向来耿直,“往生玄帝此言差矣,人证物证俱在,况且二人也已默认罪责,有什么不能发落的?至于身份,想他二人小小精灵,纵有天大本事,又如何能洗脱他们身上的罪责呢?”
往生玄帝眉眼微翘,不怒自威,“承运仙官的意思是……本尊在包庇他们吗?”
“下官不敢。”承运仙官看到往生玄帝眼底滑过的冷意,低头说道。
“大家都是在为天帝陛下办事,没什么敢不敢的。”往生玄帝与天帝对视,眼神中刻意透露出些许诚恳,“臣弟只是觉得,纵是小鬼遇到这番境况也会为自己一辩,这二人却闷声不响,一言不发,着实奇怪。想来也难免另有隐情,故暂先关押为好,以免枉判错判,误了二人性命,致使陛下圣誉受损。”
圣日天帝手捻黑须,点点头,“玄帝所言极是,若是诸位再无其他意见,那就先把这二人押入天牢,过后再审。”
经过这番一闹,镜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误会往生玄帝了,便朝他投去一个“对不起啊,谢谢你呀”的复杂眼神。
往生玄帝接收无误,却也没有给镜子更多的回应,只瞥了蚀芈一眼,转身而去。
虹霞阵是东庭王母设计制作的天牢结界,每一方小小空间都由闪烁着晶红光彩的琉璃制成。不过除了看守的天兵之外,没有人可以看到天牢里的情况,天牢里的人同样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镜子一个人仰躺在晶红琉璃壁上,硬硬的,很不舒服,但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她的不舒服更多的是来自于内心的惶恐。在牢里虽只有短短两日,却让镜子觉得尤为漫长和难熬。
她在想,云照古神在人间过得好吗?会像以前的师傅那样备受欺凌吗?
她在想,云照古神会原谅他们吗?云芈镜还会是他们的家吗?
云芈镜,是镜子给古神的云海起的新名字。
云照古神,蚀芈和镜子的家。
☆、第三镜(一)
“镜子。”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是镜子许久未听到的熟悉嗓音。
镜子坐起来,看着他慢慢蹲下身,直到两人的视线保持水平。“玄蛋儿,你终于来看我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生气不理我了呢。”
往生玄帝一袭七彩绸衣与琉璃壁的晶红光芒交相辉映,绚烂得有点迷眼。“你还没有实现你的承诺,我怎么会不理你?”
镜子“呵呵”一笑,“对哦,都忘记告诉你了,我找到我的师傅了。”
往生玄帝平静地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他是传说中的云照古神。”
镜子讶异于他的平静,瞪着圆圆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忘了我可是往生玄帝,绝对不会因为你叫我‘玄蛋儿’而脑子变笨,”往生玄帝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镜子鼻头轻轻地蹭了一下,随后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石头。
石头在一片晶红中发出黯淡的青色光芒。“你看。”
镜子接过微凉的石头,上面大大的“镜好”两字东倒西歪,活像一条蠕动着的绿毛大爬虫,这么粗糙的手艺,看得镜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原来你捡到啦,真好。不过这么丑的东西,你就不用带在身上了,小心被别人看到,很丢人的。”
“你要是怕丢人,就别刻那么多,现在整个天庭都漂着你刻的石头。”往生玄帝蹲久了,索性和镜子一起,肩并肩地坐在琉璃壁上。
“非也非也,”镜子举着一根短短的食指,煞有介事地左右摇晃,“你是因为有心才注意到了,其他人没事怎么会低头看星星啊?”
她还有理了。
往生玄帝笑笑,望着镜子精致小巧的脸,脑海中却恍惚映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云照古神……
就是镜子降生的源头吗?他的音容相貌,他的长发衣袂,他的汗泪心血,他的思绪情愫,都是他吗?
犹豫片刻,往生玄帝还是开了口,“我听说,他是一个非常难以相处的古神,是吗?”
“谁?师傅吗?”镜子双手环抱两膝,尖尖的下巴搁在上面,凝着黛眉思考了良久,才回答往生玄帝。“他不让我喊他师傅的。而且他说,如果我闯祸了,他就不要我了。”
思考了那么久的问题,却好像也回答不出来什么。
“他若是不要你了,你可以来找我,本尊可以大发慈悲地收留你。”往生玄帝戏谑道。
镜子却立马豪气干云地回答他,“玄蛋儿别担心,想把我镜子赶走,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往生玄帝低着头,一双墨瞳注视着晶红琉璃,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稍微有些凉薄。“那就好,别到时候被人抛弃了来找我哭诉。”
镜子锤了往生玄帝一拳,力道不大,“你可别咒我哦。”
抬起头,往生玄帝注视着镜子,隐约中,他的眼眸似乎显得有些黯淡,“云照古神嘴角的梨涡……也和你一样在左边吗?”
“右边呀,”镜子用手指戳戳自己的梨涡,乐着说,“镜子照人可是左右颠倒的哦。”
往生玄帝连着好几日未来了,镜子便知道,她和蚀芈的问题一定变得更加棘手了。
直到昨日,兰冉在往生玄帝的帮助下进了天牢,和她说起他们现在的境况,镜子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多么严峻的地步。
聚福文诏每隔一百二十年降世一次,从发源地佛界送至天庭,由承运仙官负责文诏密码的开解工作,开解手续十分繁琐复杂,只要中间出现一丁点小纰漏即前功尽弃,并且只有一次破解机会。
很不幸,那宝贵的唯一一次机会,就被她和蚀芈浪费掉了。好吧,她对不起天下苍生,让他们少了一次积聚福德的机会。毕竟,他们的寿命最多也只有六十年而已。
承运仙官是天庭里出了名的为民请命的耿直好官,所以,兰冉的意思是,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与此相反,西王母是典型的“个人利益高于集体利益”的集权者,镜子损坏了御珍仙君为她制作的最新配饰,她已经气得好几日未曾进食了,虽然她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关系。听说,她这两日一直在撺掇天帝治他们的罪呢。
其间,镜子意外收获了一条新信息。原来,往生玄帝并不是西王母的亲生儿子,她的亲生儿子只有天帝一位而已。
好吧,因为确认西王母不会是自己的师傅,所以当初她的宗籍她并没有仔细地看过,是以漏掉了那么重要的信息。
相比之下,偷吃太上老君的仙丹,反倒不算回事儿了。
临走前,兰冉好生劝慰过她,让她放宽心,往生玄帝和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然而镜子这两天依旧过得十分糟心。
唉,想想也是,保不齐哪天就会没掉的小命,可能再也不会要他们的师傅,还有令她担忧的蚀芈,那么多烦心事呢。
“小镜子。”
正沉思间,一声酥媚入骨的亲昵呼唤,让镜子不禁连打了两个冷颤。回头看去,才发现天牢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一头大波浪般闪亮蜷曲的赭色秀发张扬地披在背后,洁白宽阔的额上绑着一条正中镶嵌黄色宝石的红丝绦,猫眼似的橄榄绿色眼眸闪着妩媚的柔光,棕红色的睫毛夸张地浓密卷翘,就像两把小小的羽毛扇,朱红色的烈焰双唇泛着晶莹的光泽,看起来饱满而又动人,性感而又火辣。
一身红色的绒缎敞袍华丽厚重,深褐色粗线框略有凌乱地交布在华袍上,为他美艳的形象平添了几分端庄肃穆。
尽管长得让她自叹弗如,但镜子还是能够辨别出来他是个男的。因为他的声线低哑而平稳,只是在叫她的名字时带上了点女性的亲切和……腻歪。
看到镜子一脸的疑惑,那人浅笑道:“云照古神肯定不曾向你提起过我,因为他可不会希望你认识我。但,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哟。”
镜子两眼怔怔地盯着他,在脑海里疾速地搜索他的名字。
风照古神。
“风照古神。”在镜子猜到的那一刻,那人也同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小镜子,我呢,是受云照古神所托,特意来救你们的。”
“古神知道我们出事了?”镜子问。
“当然,他可是无所不知的神啊。”风照古神回答得自然而然。
镜子还是有点不相信,“云照古神他……怎么可能会不怪罪我们呢?我们闯了那么大的祸。”
风照古神没有回答镜子的疑问,只抿嘴一笑,“他现在脱不开身,教我把你们俩接回云海,他说到时候自有惩处。”
“云照古神为什么会请你救我们?”镜子一直记得,云照古神似乎是不喜欢风照古神的。
“除了我……”风照古神边说话,边欣赏着自己的手,五指转动间,色泽各异的大小戒指璀璨生辉,熠熠闪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做到,把你们从牢狱中带走的同时,还神不知鬼不觉呢?”
镜子的眼睛盯着风照古神,脑子里却在衡量着到底是留在天牢里生存率大一点,还是跟着他走生存率大一点。不过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风照古神实在没有害他们的理由啊。
就镜子的那点心思,风照古神轻轻瞥一眼,便能看出端倪。他伸出手,指着天牢晶红壁之外的地方,“你不信我,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