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天冷了,窗户关了吧。说着,芜兰就要伸手关上窗户,木雪舒却阻止了她。
不用,有时候需要寒风来吹清醒了。木雪舒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却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怅然。
娘娘,时间变了,您也变了。芜兰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就这样说出了口。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木雪舒闻言垂下眸子,将窗户伸手关上,转身走至美人榻间躺了下来,你下去吧。
芜兰叹了一口气,心里更为惆怅,莲步走至床榻边儿,将床幔放下来,娘娘先歇会儿,今日厨房里不知道娘娘要到落英宫里用膳,恐怕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却见床帐里的人不应声,芜兰噤声不语,叹了一口气便退下了。
娘娘到底还是放下吧。这样的变化不仅伤了身边儿的人,却伤的最重的,恐怕还是娘娘自己。
后悔了吗?若是回到当初,那么自己还会这样选择吗?
她不知道,对于将军的爱慕之心,却将自家小姐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芜兰叹了一口气,站在寝宫的门外,再透着帘子看了一眼红帐之内的木雪舒一眼,便抬步向外面走去。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纠结,明明一时之间认定的东西,却因为时间的流失都变了样。
芜兰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随便带了一些衣物,再看了一眼落英宫,芜兰不知道心头还是什么滋味。
木雪舒眯着眼睛,脑袋里乱哄哄的,芜兰的话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变了吗?世间浮华,既是凡人之躯,岂能超脱凡俗,心静如水?
经历不同了,人心自然也会变。
不知道过了什么时辰,外面才传来侍魄的声音,娘娘,午膳准备好了。
木雪舒闻言,懒懒地睁了睁眼,却记得今日只有自己一人用膳,不禁心间有些落寞。
摆上来吧,你去唤杨贵人过来陪本宫用膳。
之前她一直喜欢热闹,可从什么时候起,这落英宫越来越冷淡了呢?以前小念泽在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这宫殿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时,她才惊觉自己心头的落寞。
木雪舒起身坐起身,云髻微乱,便唤了芜兰过来帮她绾发。
芜兰,你以后出宫了,本宫这头青丝可真怕没人能打理了。木雪舒玩弄着手中一缕青丝,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一种道不明的忧伤。
娘娘,若是如此,娘娘就不要打发芜兰去少爷那边儿了,岂不就好了?芜兰看似说笑的话语,可在木雪舒摇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芜兰啊,这宫廷里的纷争,真的很让人讨厌。木雪舒通过铜镜看向身后的芜兰,拿起面前的一支白玉簪子递给芜兰,这支簪子绾起来就好了。
娘娘,宫廷纷争芜兰又如何不知,可娘娘奴婢愿意留在娘娘身边儿伺候着。为娘娘出一分力也是好的。
芜兰,你根本不懂,这趟洪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木雪舒叹了一口气,摇首道。
芜兰闻言不禁有些恼怒,瞪直了双眸,娘娘趟得过,奴婢怎得就趟不过。
芜兰,木雪舒拉下面容,眉间有一丝怒气,不可胡闹。
哼,娘娘,您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芜兰,索性找了个借口将芜兰赶出去,芜兰不过一个宫女而已,娘娘若是不要了,又何必这般为难,告知奴婢一声即可。将木雪舒手中的玉簪别在发间,芜兰不顾礼仪地丢下手中的琉璃梳,赌气地出了寝宫。
木雪舒蹙紧了眉头,将芜兰拍在梳妆台上的琉璃梳收起来,这死丫头,还性子大了。
娘娘,杨贵人在前厅侯着。外面又传来宫女的声音,木雪舒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抬步向前厅走去。
芜兰已经在那儿伺候着,见木雪舒来了,竟然狠狠地瞪了一眼木雪舒不说,瞪完之后还扭过头不去瞧木雪舒。
木雪舒心知那丫头心里别扭,刚刚才唬着脸子吼了她,这个时候拉不下脸来。
木雪舒也不予理会。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起身吧,本宫今日寻妹妹来,是让妹妹陪姐姐用膳的。木雪舒温润的笑着,俯身扶起杨贵人,芜兰,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叫人传膳!木雪舒故意沉下脸,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芜兰,冷声说道。
娘娘,奴婢这就去摆膳。
芜兰退出去了,杨贵人便坐在木雪舒的下侧,嫔妾还未用膳,听到芜兰姑姑说娘娘唤嫔妾来用膳,这不,嫔妾便厚着面皮来蹭吃蹭喝了。杨贵人掩嘴打趣道。
木雪舒闻言也笑笑,本宫也正好缺一个蹭吃蹭喝的,妹妹倒是来对了。
两人掩嘴相视而笑。这杨贵人倒是个通透的人,木雪舒倒也乐得杨贵人这般知礼数。
况且杨将军如今可算是承了木雪舒的人情,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木泽若是日后入朝,若是杨将军能够帮衬一二,自然是一件好事儿。
正说着,芜兰领了一帮**婢,将膳食摆上来。
两人简单地用完膳,杨贵人又陪着木雪舒说了一会儿话,便扶着贴身宫婢回去了。
倒是芜兰冷着一张脸随着木雪舒进了寝宫,替木雪舒褪去外衫,默默地将殿内的熏香点上。做完这一切就要退去,却被木雪舒唤止了。
芜兰,既然决定了,你便早些离宫也好。若不然
只是木雪舒嘴边儿的话还未说完,芜兰便气哼哼地离开了寝宫。
木雪舒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这芜兰的性子果真还是一如往常一般,只是入宫的这几年收敛了一些,今日倒是露出了本性。
木雪舒摇了摇头便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木雪舒习惯性地唤了一声:芜兰?
可是却等了半晌也不见芜兰进来,木雪舒又唤了一声,还是不见那丫头进来,倒是侍魄进来了。
芜兰那死丫头怎么回事儿,本宫唤了半天也不曾应声。木雪舒从榻上下来,侍魄赶紧上前给木雪舒穿上绣鞋,虽然这暖阁里比外面暖和,可如今怎么说也是寒冬时节,若是受了寒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木雪舒走至梳妆台前面坐了下来,就听见侍魄的声音传来,娘娘别闹,芜兰姐姐早就出宫去了,这会儿怕是到了宫门口了。虽然侍魄不知道芜兰好好儿的为何要出宫,不过她手里既然拿了娘娘的令牌,原本侍魄想着木雪舒知道的。
出宫了?木雪舒执起琉璃梳的手顿了顿,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木雪舒将自己的三千青丝梳开,便对身后的侍魄吩咐道:你过来帮本宫绾发。
侍魄走至木雪舒身后,却执起梳子迟迟没有落下,木雪舒柳眉微蹙,愣着做什么?
娘娘,奴婢,奴婢不会绾妃髻。侍魄低首道,面色微羞,平日里木雪舒的日常生活都是芜兰一手打理,她们各司其职,倒是没有想过会有一日这绾发的活计落在自己的身上。
木雪舒蹙了蹙眉,凝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千青丝垂在后脑勺,眉目如画,朱唇皓齿,眉眼流转间,风情万种。
木雪舒抚上额间的兰花,盯着铜镜不禁有些出神。
罢了,在自己宫里,就这样吧。木雪舒从侍魄的手中取过琉璃梳,放在梳妆台上,绿露那丫头可是去送芜兰了?
是,娘娘,绿露随芜兰姑姑一同出去的。
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回娘娘,绿露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了,可能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侍魄低首应道。
嗯,侍魂有没有消息传来?这么多天了,侍魂却从来都没有传来一点点消息,木雪舒不禁有些担忧。
还未曾有任何消息。说起侍魂,侍魄如今面上也有一丝忧色,这次任务不仅仅是侍魂,还有‘灵’,那支秘密的势力可是娘娘的底牌。侍魂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点消息。想着,侍魄担忧地看着面色沉重的木雪舒,娘娘,要不要奴婢去
不用了,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宫将‘灵’交给侍魂的时候,便相信她一定不会让本宫失望的,若是有了万一的话,暗处的势力只不过变成明处得了而已。
第116章 下雪了
芜兰离开了宫门,这件事情自然也传进了冥铖的耳中。
冥铖听到派出去的人禀报了整件事情,稍微想想便知晓了木雪舒意欲为何。不禁低首一笑,她本质还是没变,什么时候才能褪下脸上冰冷的面具。
这人呀,真叫人头疼。
冥铖挥退了那人,不禁撑起下巴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却早就没有那人的身影。
时间无论怎么流失,还是没有办法抹去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冰冷的夜里,他们相拥在一起,给彼此相互温暖。爷爷春宵,只不过是惧怕命运将他们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巧颜欢笑,顾盼生辉,她是他生命里一抹阳光,后来的后来,却是他将这仅存的一抹阳光变成了一片黑暗。
好在,佳人还在。
曾经娇俏的笑颜,如今却面无表情,戴上了冰冷的面具。那么,让我来给你温暖如何?
皇上,景墨公子求见。正在他心里纠疼万分的时候,外面却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冥铖自嘲地笑了笑,自从那人炸死离宫之后,他曾经后悔过,那么如今呢?
木恒之死,木泽之冤,木府千百条人背上了奴籍。这一切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所为,却是他推波助澜所成,那么如今若是有了回头的机会,他还会不会坚持当初的想法。
冥铖收回思绪,端了端身子,淡漠的声音比往常多了一丝疲惫,进来吧。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齐景墨挑来帘子进来。
冥铖见他着了一件貂皮披风,不禁再次看向窗外,冬天真的来了,比往年早些。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雪,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这是大晟朝的第一场雪。
参见皇上。齐景墨向冥铖行礼请安,冥铖却没有看向跪着的那人,目光继续停留在窗外,口中却呢喃道:景墨,你以前可不会给朕行礼。
冥铖说完,这才将目光放在齐景墨的身上,起身将他扶起来。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二人也变成了君臣,而不是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缘由,冥铖竟然有些怀旧了。
齐景墨闻言顿了一下,皇上,你有心事儿么?齐景墨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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