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哥俩在这儿等了两天。正巧,杨六郎闯下两狼山,打此路过。哥俩把他拉到树林里,把杨七郎被害之事由头到尾对他细说了一遍,还说:“老贼已派郎千、郎万,把七郎的尸体沉在黑水河内了。”杨六郎听完,刚想哭,岑林急忙把嘴给堵住了:“六爷呀,可别哭!这是什么时候?你们老杨家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千万保重身体。再说,人死难复生,你赶紧远走高飞,逃出虎口。”六郎听完,止住哭声:“将军啊!我谢谢你们,请受我杨景一拜!”“哎哟,可折煞我们了,你快走吧!”“沿途都有潘仁美埋伏的兵马,各处盘查,我到不了京城啊!”“不要紧,只要能越过黑水河就行。我想苍天有眼、忠好自明,一定能到达京城。”“借将军吉言。”杨六郎正要走去,忽又扭过头来,忙说:“我想与你二人搂土为炉,插草为香,结为异姓弟兄,不知将军意下如何?”“郡马爷,那我们可高攀了。”就这样,三人结为金兰之好。岑林说:“六哥,这回成自己人了。有朝一日,捉拿老贼潘仁美,我们哥俩愿给你帮忙。”“好!多谢二位兄弟!”说完,六郎把兵刃交给岑林,叫他好好保存起来,然后登程赶路。
此时,杨六郎心急火燎,恨不能一步迈回京城。正要往前走,被前边一条大河拦住去路。只见两岸冷冷清清,没有行人。这条河,别看天冷,河水并未结冰,水打堤岸,“啪啪“直响。六郎带住战马,手搭凉棚往上哨、下哨看了看,没有人走,没有船行,更没有桥。六郎急了:我在这儿时间长了,如果被潘仁美埋伏的军兵看见怎么办?他正在着急,猛然间,见对岸划过一只小船,船头上有两个渔翁,荡桨摇槽,直奔这边驶来。六郎一看,心里非常高兴:“哎——,打鱼的哥哥,这厢来呀!”渔翁抬头瞧了瞧:“我们是渔船,不渡客人。”“我有急事啊,请您把我渡过去吧!”“几个人?”“就我自己。”“好,你等着。”就看小船象射箭一般,来到岸边。随后下了锚,搭上跳板:“这位客爷,你连马带人上去够戕。我的船太小,怕吃不住劲儿啊!”“船家哥哥,我有急事。这么办吧,我慢慢上船,把马牵稳当点,您看如何?”“好吧!”六郎把马慢慢牵到船上,放到船头,自己往旁边轻轻一闪,怕挡着人家、碰着人家。再看船家,起锚、撤跳板,竹竿用力一点,这小船“唰——”离岸了。小船刚到河心,突然停住,“哗——”打了一个转。六郎一怔:“船家,为何不走?”打鱼的微微一阵冷笑:“哎,过河的!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我?”“啊!”六郎看看船家,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了。就这时候,另一个打鱼的从船后过来了。一伸手,“啪”把帽子往下一摘,衣服“唰”地一抖,伸手亮出肋下的宝剑,往手中一擎:“杨景,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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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五台山弟兄相会
第二十二回五台山弟兄相会
杨景坐船要渡黑水河,行至河心,船家亮出宝剑要杀六郎。杨景仔细一看,认出来了:这船家,一个叫郎千、一个叫郎万,他们是亲哥儿俩。
杨六郎脑袋“嗡“地一下子,心说:岑林、柴干说他二人把七弟尸首沉入黑水河,定是老贼心腹。唉!我杨景刚离龙潭,又入虎穴。他看了看郎千、郎万:“二位将军,我杨家与你们有何仇何恨?为什么下此毒手?难道连我性命都不给留吗?”郎千、郎万将兵刃撤回,:“唉!六爷,我们是上支下派,不得不如此。”六郎见他们如此说话,明白了。忙说:“二位将军,我不恨你们,只恨老贱潘仁美官报私仇,害死我居家满门哪!”郎千、郎万你看我、我看你,二人点点头,同声说:“六爷,请受我们一拜!”“你们这是何意?”“六爷,说实在的,我们奉命巡视河边,就是为了抓你。昨天我俩一宿都没睡着哇,觉得这事缺德!要说别人家,咱不知道,要说你们杨家父子,哪个不伸大拇指?”“既然如此,请二位将军救我性命!”“六爷!若不救你,就不准备这条船了。快,随我们来吧!”说着,把船划到河边,弃舟登岸,把六郎领到了河边树林里。“六爷,潘仁美陷害七郎,有目共睹。你到京城告状去吧,我们作证,还有,我们哥儿俩把七郎的尸体弄到这儿了,他死得真惨呀!一共中了一百单三箭,七十二根从他前胸穿过。我们已弄了个大柜,把尸体和雕翎都给装起来了,埋在河神庙前的大柳树下。日后老贼如不认账,可派人前来取尸。”六郎听罢,忙磕头谢恩:“二位英雄,恩童不言谢,久居必报。”“别说啦,快走吧!”“我想到七弟的坟前祭奠祭奠。”
郎千、郎万领六郎来到墓前,六郎冲新坟磕了几个头,默默念道:“七弟,你放心吧!只要有六哥一口气在,此仇必报!”随后又与郎千、郎万拜了把兄弟。哥俩对六郎说:“往前走,就是潘龙、潘虎看守的地方了,你去不得。还有,这匹马太扎眼了,谁不认识?把马留下,我们给你喂着。”六郎说:“也好!岑林、柴干也是我的磕头兄弟,我的盔铠现在他们手中,请把马交给他们,与兵刃放在一起。”“知道了。”
杨六郎别了郎千、郎万,登程上路。本来奔京城应该去正南,但他没那么走,绕路奔正西了。这就费劲了,没有正道,只好穿树林、爬山岭、趟小溪、过大河,星夜兼程。路上不敢投宿,在荒郊凑和着,碰着饭铺不敢逝,买点烧饼、呆在无人处吃,只怕碰见潘仁美的人。
这一天,正往前走,见前面山连山、岭接岭,山峦起伏、古树参天。六郎想:这是什么所在?我该走哪条道啊!正这时,猛听得半山梁上有人念山歌儿:
闲来听鸟喧,
闲来听虎啸。
杨六郎闪目往山梁观看:呀!远处来了一个头陀带发的僧人。见此人身高有九尺开外,肩宽背厚、肚大腰圆,头上戴月牙莲子箍,散发披肩,往脸上看,面似紫羊肝,连鬓络腮的卷胡须飘满胸前,身穿灰色僧衣,白布领、腰系丝缘,手中拿一把大斧子。从山上往下这么一走,宽领大袖,一真好象降龙罗汉下界,又好象伏虎尊者临凡。六郎看,罢,呆呆发愣:这僧人好象在哪里见过?又一想:不是潜仁美手下的人吧?他急忙一闪身,躲在了树后。哪知这僧人已瞧见六郎啦!他来到近前,把大斧子一横:“树后什么人?为何探头缩脑、观看洒家?”六郎一听:得,人家瞧见了,那我就别藏着了。急忙转身出来,抱拳拱手:“我是行路之人,误入此地,冒犯了大师父,请多多原谅。梦这僧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杨六郎,忙问:“施主,贵姓大名?家乡何处?”“这……六郎略想片刻说:“我乃无名之辈。大师父,改日再会。”“慢!不报姓名,休想过去。”“大师父,你我萍水相逢,素无一面之缘,为何非问姓名不可?那么请问,大师父,您怎么称呼呢?”“啊!要问洒家?我乃五台山出家僧人,名叫法慧。这位施主,你是不是姓杨啊?”“你家是不是住在东京?你是天波杨府的人,对不对?”“大师父,你——”“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一定是排行在六,对不对?”这和尚说话的时候,浑身哆嗦,眼中含泪,步步逼进杨六郎。杨六郎仔细一看:“大师父,你怎么象我五哥?”“哎呀六弟!我正是你五哥杨延德呀!”说完,放声痛哭。六郎一听,“模通“脆倒在地,抱住五哥的大腿:“哥!金沙滩一别,让我时刻想念。你怎么出家当和尚了?”“唉!愧煞人也!兄弟,起来。”说完,拉着六郎的手腕子,两人来到一块卧牛石上,双双坐下,兄拉着弟,弟拉着兄,默默无言。沉吟半晌,延德说话了:“兄弟呀!金沙滩一战,我闯城门的时候,斧劈铜锁,刚冲出外面,不料又被韩昌兵马围住。等我杀出重围,跑到一座山下,呼兄不言,叫弟不语。我悲愤难挨,想寻短见。就在这时,碰上一个出家和尚,此人叫了风。他对我说:“老杨家是忠良。你未替亲人报仇,就寻短见,叫人耻笑,倒不如跟我上山,削发为僧。我想也对,就跟了风禅师上五台山来了。了风禅师待我很好,他叫我落发,我没舍得,他也没硬管,就这样,我就成了个带发的头陀。开始呆不住,总想着你们,还想冲上疆场,后来一想,人生在世,你争我夺,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来个坐山观虎斗,趴桥望水流,落个自在逍遥,也算了却了一生。”六郎说:“哥哥!你只顾自己自在逍遥了,可知咱爹吗?”“啊!老爹爹他怎么了?”“自金沙滩一别……”杨六郎把离别后的事儿讲了一番,并说:“七弟被潘仁美乱箭射死,爹碰死在李陵碑前。”“啊!”杨五郎听了这话,“扑通”一声摔在地下就昏过去了。六郎扑在哥哥身上,连喊带叫,半天的工夫,五郎才苏醒过来。六郎说:哥哥,哭也没用了。你也下山吧,咱到京城状告潘仁美,好替亲人报仇。”五郎听罢,说:“你伶牙俐齿,足智多谋,京城告状,有你就行了。我拙嘴笨舌的,有理的官司,叫我一说,也是没理。你自己去吧!哥哥我在山上习学武艺,单等将来前敌用人之时,我定下山助你一臂之力。”“你在山上,那我五嫂……”“哎!不妥说这些了。家中的一切,你就多加照料吧!但愿苍天保佑,兄弟你一路平安返回京城。愚凡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了。杨六郎知道,五郎的脾气比七郎还倔!八条牛拉不回来。六郎明知再说也没用,所以,一抖手,他也离开了五台山。
杨六郎星夜兼程,直奔东京泞粱。一路上,心事重重,吃不下、睡不着,脑子里时时闪出父亲碰死在李陵碑前和七弟被乱箭穿身的惨景。六郎两眼布满了血丝,嘴上起了燎泡,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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